37、南疆【十一】 像刚学写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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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哥还能同意你嫁给一个凡人。”宁无恙道：“那王爷若是知道你是魔族，你又当如何？”
苏叶叉腰：“他知道呀，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我救了他，所以他就以身相许了！”
哦，还是段美救书生的佳话。
宁无恙想起正事：“现在国君要杀你，你打算如何？”
苏叶低眉，长叹一口气：“我看人间很多私奔之人，你说……”
宁无恙勾唇，略带一丝调笑：“你先问问你的卫郎愿不愿舍弃这王爷的富贵生活再说吧。”
“我当然愿意！”卫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激动道：“我愿意与叶儿出走，哪怕从今只是普通百姓的生活。”
“决心下得挺好。”
卫启语气坚定：“道长请放心，我句句真心。”
宁无恙与他对视。
片刻后才道：“我有办法。”
“……”
苏叶再次化作凤尾蝶落回宁无恙的肩头。
深夜，宁无恙夜闯皇宫，不动声息将苏叶送回去，顺手拆了苏叶说的那法器。
隔日。
他做足戏码，在关押苏叶的大殿内跳了整个下午的大神，火光与烟味蔓延半边天。
他进殿前吩咐了同宗小弟子守好大门，再加之他的动作巨大，更是无人敢进。
国君在外等候，直到宁无恙出来，衣角撕裂，手掌有血迹。
他笑迎上去：“辛苦道长，这是上品灵石百颗，请笑纳。”
宁无恙摆手，是小弟子上前去领的。
“算你的。”
说罢此话，宁无恙弯腰转身就走。
小弟子吐口气，开始背台词：“国君放心，邪祟已除。此妖女太强大，我师兄收了她的魂魄要去城外镇压，请国君将此殿封上勿让人进，免得那邪祟要回魂，半年后方可住人。”
这群人本就是凡人，小弟子说得头头是道，成功将一众人唬住。
一踏脚出了宫，宁无恙本来痛苦的脸色马上恢复，手心用手帕擦去血迹，身上竟是一点伤都没有。
凤尾蝶躲在他的手袖中，此刻飞出，停在他的头顶。
苏叶道：“玉尘，你人真好呀。”
宁无恙笑道：“我跟你说了，那个大火烤烧鸡是最好吃的。”
苏叶附和：“嗯嗯！真的很好吃！”
宁无恙没回客栈，带着苏叶直接去了城外。
小弟子夜里才来汇合，回禀宁无恙自己事情已办妥当。
宁无恙问道：“他可有问我是谁？”
“问了。”小弟子道：“照师兄吩咐，我回的是流云宗宗主座下弟子。”
宁无恙道好，让人回去宗门复命，自己过两日再回。
苏叶早早化作人形跟在宁无恙身后，问他：“卫郎什么时候出来呀？好想他。”
宁无恙翻个白眼：“不是很懂你们，不过一日未见。”
苏叶笑嘻嘻的：“玉尘你以后有了爱人就会懂啦。”
二人先在城外随意找了个小村落住下，又是一日，城中传来王府走水的消息。
紧跟着，是王爷身死火场的传闻。
再之后，明召国的那位小王爷去世。
而有一个消失的孩子，从未有人提及。
半年后，周南二十八年春。
宁无恙只身走在一处山崖中。
青衣斗笠，在一间竹苑外停下。
有女子察觉到他的到来，推开竹门招呼他：“玉尘！快来，孩子都会走路啦！”
宁无恙揭下斗笠，墨绿色的衣衫沾上几片竹叶，向前招手：“来看看我大侄子。”
苏叶后头跟着个小萝卜头，样貌看着是随爹的，只是那双眸子，透出鲜红的血色。
宁无恙眯起眼，现在小萝卜墩的额头上：“他这眼睛是随你了？”
苏叶手张开在孩子眼前一晃，眼睛变成漆黑的颜色。
她道：“等他长大些，哥哥说会来带走他，带去魔界教导，他就会自己变了。”
魔界处在大陆下方，也有自己的秩序。
大多数魔族遵守规则，不会故意来上面找事，也不乏有些想一步登天的魔族，便会上来一吞噬人族来修行。
宁无恙去院子里坐下，抿一口卫启泡好的茶，道：“这处是流云宗名下的山崖，确实也是拿来镇压魔物的地方，将你们安置在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
卫启躬身：“道长心思缜密，此恩比之救命之恩也不为过，若此后有何需要，卫某定万死不辞。”
宁无恙只手撑头笑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是觉得新奇。”
一个魔族女子修为低微，身份却高贵。来人界一趟，爱上了一个人界男人，于是两人私奔。
他最爱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小萝卜墩脸上红扑扑的，宁无恙瞧着喜人，道：“他怎么长这么快？”
苏叶解释：“高种族的魔族就是长得很快，他是混血，长得已经是慢了。”
宁无恙点点头：“那我下次来，他是不是就都会跑了？”
“何止。”苏叶道：“下次来，他估计要有这么高了。”
她手举在半空，在宁无恙腰间比了个高度。
“这么高！”宁无恙从怀里摸出个玉佩荡在小萝卜眼前。
小萝卜伸手去扑，宁无恙缩回手逗他。
气得白萝卜变成胡萝卜。
“好吧好吧，给你。”宁无恙将玉佩系在孩童脖子上，道：“等我名扬天下，你拿这个玉佩，他们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苏叶高兴地拍拍手，说好厉害。
卫启擦擦额头的汗。
怎么感觉这个小道长说话不太对劲。
宁无恙看望过一家子后便走了，他还有其他事。
竹杖芒鞋轻胜马，一日看尽人间花。（注①）
长剑一去三万里，天下何处不是家。
邶风三十九年，南疆。
记忆出现差错的宁无恙此刻正被按在凳上盘问。
他求情道：“苏叶真的没有害过人的，她那点法力，打死个蚂蚁都算厉害。”
习玉泉竖起手指让他闭嘴。
还没害过人，害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按宁无恙所说，二人关系应该是极好的。
可苏叶是墨季同亲手所杀，她要杀宁无恙是众人都看见的。
习玉泉语重心长地摸一把宁无恙的头顶，道：“今年就不用去看他们一家子了。”
宁无恙道：“今年已经看过了，他们孩子被送回魔界，可惜我没看见最后一眼。”
“什么最后一眼，人家又没死！”习玉泉将他提起来：“行了，玩去，我找大师兄有点事。”
“哦。”宁无恙还以为自己要受罚，看来是无事发生。
那他要去找他的小道侣了。
闻野还没出来，宁无恙没去门口，另辟蹊径绕到窗边。
恰巧碰上闻野就在窗边案上写字，宁无恙扶上窗台，歪头问他：“小郎君，一个人呀？”
闻野停笔，抬眼正视来人：“回来了。”
宁无恙抬头去看他在写什么，只一眼就蹙眉道：“你的字好幼稚。”
“不是丑吗？”闻野笑道。
宁无恙指尖点点纸张：“太僵硬，像刚学写字的小孩子，确实也丑。”
闻野收起纸张和笔，腾干净桌面，方便宁无恙翻进来。
这一下刚好碰上出门来的墨季同，大师兄的骂声在后，宁无恙充耳不闻，回闻野以鬼脸。
宁无恙照惯性扑到闻野怀中，贴着他胸膛仰起脸：“我教你写字呀，我写的字师兄们都夸好看。”
闻野方才临摹的字帖就是宁无恙给他写的，可不能被发现。
师尊现在这样黏他，还拿他当道侣，这是多大的运气。
等师尊醒了，他的心思也就要瞒不住了。
他要好好珍惜这会儿，争取让师尊对他负责。
闻野道：“不必，我买了字帖，不练会浪费的。”
没想到他的道侣还是个会持家的，宁无恙欢喜应好，要看闻野继续练字。
闻野忙推辞：“要不要出去看看皖皖？她说不定在哪里调皮捣蛋。”
宁无恙闲着无聊，说去哪就去哪。
等到了外面才知道，皖皖跟着习玉泉出去了，说是去西边采草药。
院子里只剩练剑的墨季同。
宁无恙想起来自己的剑还没找到，跑去问道：“大师兄，我的剑呢？你替我找到没有？”
墨季同扯起慌脸不红心不跳：“你的休未语前些日子出了点事，被师尊拿回去修了，你回去问问师尊修好没有。”
“这么严重啊，还要父亲去修。”宁无恙内心踌躇，面上显现出来。
墨季同道：“小伤，别担心。”
宁无恙才放心。
墨季同话头转向闻野，道：“别天天黏着玉尘，你既已入道，以后就天天过来跟着我练剑。”
念在宁无恙记忆出了岔子，众人皆不在他面前提他不记得的事。
也包括闻野。
宁无恙没剑，坐在树下石凳上上摆弄树枝，墨季同带着闻野练剑。
隔得远，墨季同挥出一剑问道：“你怎么跟无恙说的。”
闻野学着墨季同的模样转身挥剑，道：“我与师尊说，他是弟子的救命恩人，弟子无以为报，只好跟随左右。”
“然后呢？”墨季同盘问。
闻野继续编：“师尊夸我生得好看，他素来喜欢漂亮的东西，说自己将弟子留在身边很正常。”
墨季同收剑道：“你就没说你是他弟子的事？”
闻野躬身：“收弟子要结过弟子契，而且像师尊这样的人物，收弟子定是要办拜师礼，不可能没印象。”
“再者。”闻野站得笔直：“大师叔，我这年龄比现在的师尊还大，说了师尊也不会信我吧。”
墨季同愣怔：“……嗯，也是，反正至多一月无恙就想起来了，不妨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南疆【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