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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半世寒冬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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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棠的家不大，原本应该是一个砖瓦砌成的房子，有些年代了，不是新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塌了一半，于是，剩下的一半便用铁皮围了起来，成了一间铁皮屋，门口有铁门。虽说有些不太好看，但是却是十分结实牢固的。
屋子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暖烘烘的。
客厅里铺着软软的地毯，阳台上摆着好多绿植，漏进来的阳光是暖暖的黄色，不像孤儿院那样亮堂堂的，却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小朋友，这就是我们的家啦。” 林若棠蹲下来，帮他脱掉小鞋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妈妈，好不好？”
“妈妈……” 萧程小声喊了一声，声音轻轻的，还有点生疏，却像一颗小石子，落在林若棠心里，漾开满满的温柔。
“哎，妈妈在。” 林若棠笑着应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软软的一个吻。
萧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有些认生，脸一下子红了。
林若棠看着他，若有所思，她蹲下来，用一种商是的口吻跟他说：“小朋友，我知道你有名字，但是，可不可以，答应妈妈，妈妈帮你改个名字，好不好？”
萧程点点头。
他听孤儿院里的其他小朋友说过，被领养出去的孩子都会改名字，改成新家主人的姓氏，冠予新家主人给起的名字。
林若棠微笑道：“小朋友，我想唤你作程程，好不好，以后你就叫萧程，喜不喜欢？”
在领养之前，院长就详细问过林若棠的情况，知道她曾经做过妈妈，但是她的孩子没了，所以她想领养一个孩子。但是，院长还是给她提了一个条件，说是孩子可以跟她走，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改变孩子的姓氏，孩子一样姓萧，等她以后再结婚生子，有了夫家，再改成夫家的姓也不迟。
林若棠倒是很坚决，说自己以后不可能再结婚了，这个孩子就是她今生唯一的孩子。姓氏不重要，但是，她打算把孩子的小名改成以前她的孩子的名字，她想叫他程程。
院长当然答应了。
萧程用力点点头，说：“好。”
这个，在他跟这个像妈妈一样的阿姨走之前，院长也跟他说了，萧程很懂事，他明白自己身世的隐秘，不改变姓氏，是一种隐藏，也是对领养他的人家的保护。
“妈妈，你喜欢就好。”萧程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林若棠猛地抱紧了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的孩子，她今生的遗憾，如今，被另外一个天真懂事的孩子填补了。她很庆幸，遇到这么一个懂事贴心的孩子。
想必是她早逝的孩子，不忍心她独自一个人留在这个世间，所以附在另外一个孩子身上，来与她再续母子前缘吧。
她喜极而泣，擦擦眼睛，道：“妈妈给程程准备了小房间，快去看看。”
萧程跟着她走进卧室旁边的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看得出经过精心的布置。墙壁是淡淡的蓝色，像天空的颜色。床/上铺着卡通床单，摆着一只大大的毛绒小熊，书桌上放着崭新的绘本和彩笔，连衣柜里都挂满了小小的衣服。
全是给他准备的。
萧程站在房间中央，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不是梦，是真的。他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小床，自己的玩具，还有......亲爱的妈妈。
“喜欢吗？” 林若棠问道。
萧程用力点头，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他自打进了孤儿院，就从不敢奢望拥有专属自己的东西。所有的玩具、衣服、碗筷，都是大家一起共用的。就连那个小哥哥送的狐狸布偶玩具，也有大一点的孩子要抢他的，他小心冀冀地藏好，这才避免了被其他孩子抢走。
现在，他有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一切了。
晚上睡觉前，林若棠给他洗澡。
水温刚刚好，林若棠把他放在浴缸里，轻轻帮他搓后背、洗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对自己亲生的孩子。
萧程泡在温水里，一边玩着水里浮起的无数泡沫，一边看着新妈妈蹲在旁边，眼里满是笑意，忽然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就是他了。
“程程，你笑起来真好看。”林若棠笑着说道。
林若棠第一次认认真真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长得真是漂亮，尤其是那双狐狸眼，长大以后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这孩子皮肤白晳，娇/嫩光滑，一点也不像南城的孩子，倒像是北城哪家富商家走丢出来的。
“我们的程程如此可爱，等长大了分化后一定是个香香/软软的Omega。”林若棠笑着说道。
她的孩子，一定会和她一样，是一个漂亮的Omega。
萧程点点头，他虽然才五岁，但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说，他以后一定是个极漂亮的Omega。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分化成一个Omega，因为，他在心里面暗暗答应小哥哥了，长大以后要做他的专属Omega的。
洗完澡，林若棠把他抱到小床/上，盖上软软的小被子，拿起他带来的那本绘本：“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萧程躺在小床/上，抚摸着飘着阳光气息的小被子，看着新妈妈坐在床边，灯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讲着绘本里的故事，声音轻轻的，萧程听着听着，仿佛又回到了五岁以前的岁月。那时的记忆里，他的妈妈也会给他讲睡前故事，不过，他的妈妈身体不太好，所以讲故事的时候并不是很多。
萧程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我在呢，宝贝。” 林若棠握住他的小手。
萧程安心地笑了，攥着新妈妈的手指，甜甜地睡着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孤单，没有害怕的夜里，睡得那么香甜，那么安稳。
从那天起，萧程的日子，被满满的温暖填满了。
每天早上，林若棠会温柔地喊他起床，给他穿好衣服，做好香喷喷的早餐。是他以前在孤儿院很少能吃到的营养早餐，煮得软软的鸡蛋，香甜的牛奶，还有切成小块的水果。
“程程，多吃点，长得高高的。” 林若棠会把他喜欢的东西往他碗里推，把他碗里的东西叠得高高的。
萧程小口小口吃着，心里暖暖的。以前吃饭要快，要排队，现在新妈妈会陪着他慢慢吃，会帮他擦嘴角，会笑着看他。
萧程觉得，新妈妈真的好像他的亲生/母亲，非常有教养，不像南城的，倒像是北城那边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吃东西慢条斯理的，品味也高，特别注重生活质量。
她在一间小学做老师，但是萧程觉得她不太像一个教师，倒像是北城来的落魄大小姐，有一定的积蓄，不过她的钱都用在他的身上了。
南城的妈妈们，因为生活所迫，大多都是风风火火，教育起孩子来大呼小叫的，整得一个家鸡飞狗跳的。
吃完早饭，林若棠会送他去幼儿园。牵着他的小手走在路上，阳光洒在身上，萧程会偷偷抬头看新妈妈，觉得新妈妈比太阳还要暖。
以前他不敢和别的小朋友说话，现在有了新妈妈的鼓励，他慢慢敢开口了。幼儿园里有人欺负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默默忍着，回家会小声告诉新妈妈。
新妈妈不会骂他，也不会着急，会把他抱进怀里，耐心地教他：“程程要勇敢一点，要是有人欺负你，要告诉老师，也要告诉妈妈。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她会轻轻揉着他的头，告诉他，他是最棒的，不用害怕。
他听着新妈妈的话，小小的心里，慢慢长出了成年人的勇气。
放学的时候，林若棠总是第一个等在幼儿园门口。他一跑出校门，就看见新妈妈笑着朝他伸手：“程程，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他会跑过去，扑进新妈妈怀里，把幼儿园里的小事，一件一件讲给她听。哪怕是 “今天给花圃里的凤仙花浇了水”“老师教我们唱了首新歌” 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新妈妈也会认真听，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夸他一句：“我们程程真厉害。”
以前没人听他说话，现在新妈妈永远是他最忠实的听众。
傍晚回家，新妈妈会陪他在客厅里玩。他搭积木，新妈妈就在旁边陪着，搭不好了，新妈妈还会指导他。他画了好多画，新妈妈会夸他有天赋。他抱着毛绒小熊，给小熊讲故事，妈妈就安安静静地听，眼里满是笑意。
他的那只粉红狐狸布偶，他藏了起来，藏在布包里，放在衣柜的最下面，那是他与小哥哥之间的秘密。
小哥哥是天边的一颗冷星，能给他一线光明，但温暖不多。但是新妈妈不同，新妈妈给了他一整个暖烘烘的太阳。
偶尔他也会忽然发呆，想起以前在孤儿院的日子。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被丢下的小孩，是没有人要的。可现在，他知道，他不是。幸福只是来得晚了一点，上天还是公平的，让他遇到了这么好的新妈妈。
林若棠看出他的心思，会把他搂进怀里，轻声说道：“程程，以前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妈妈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单，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是妈妈的宝贝，是妈妈最重要的人。”
萧程把脸埋在新妈妈怀里，紧紧抱着她纤细的腰，小声说：“妈妈，我最喜欢你了。”
“妈妈也最喜欢程程。” 林若棠亲/亲他光洁的小额头，心里软成一片。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程改变了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安静内向、不敢跟别人说话的小男孩了。他会笑着跑，会大声喊妈妈，会主动和小朋友打招呼，眼里满是亮晶晶的光，像被阳光晒透的小树苗，生机勃勃。
他会在林若棠下班回家的时候，跑过去给她拿拖鞋，端一杯温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辛苦啦。”
他会在林若棠做饭的时候，站在小凳子上，帮她摘青菜、递东西，虽然越帮越忙，却让林若棠笑得合不拢嘴。
他会在夜里睡觉前，抱着林若棠的脖子，亲她一下，说：“妈妈晚安，我爱你。”
苏晚总说，是他来到她身边，让她的家，她的整个人生，变得完整，让她的日子有了最暖的光。
可萧程知道，是新妈妈，把他从孤单的角落里拉出来，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全世界最好的爱。
有一次，萧程生病了，半夜发烧，烧到了四十度，小/脸烧得通红，并说起了梦话。
林若棠吓坏了，抱着他就往医院跑。夜里风很大，她把他紧紧护在怀里，自己冻得发抖，也不肯让他受一点凉。
医院里，他打点滴退烧，林若棠一直抱着他，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夜没合眼。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新妈妈眼里的红血丝，看见她满脸的担心，他伸手摸了摸新妈妈的脸：“妈妈，你不睡觉吗？”
“妈妈陪着程程，程程好了，妈妈就睡。” 林若棠握住他的小手，声音有点哑。
萧程一下子哭了，不是因为难受，是因为心疼妈妈。
他抱着林若棠的脖子，小声说：“妈妈，我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长得高高大大，壮壮的，保护妈妈。”
林若棠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抱着他，轻轻点头：“好，妈妈等着程程来保护。”
从那以后，萧程更黏新妈妈了，也更懂事了。他会记得新妈妈喜欢吃的东西，会把好吃的留给新妈妈；会在新妈妈累的时候，轻轻帮她捶捶背；会抱着新妈妈，说好多好多的“我爱你”。
冬天的时候，林若棠带着他去公园玩雪。
他穿着厚厚的小棉袄，像一只圆/滚滚的小团子，在雪地里跑。林若棠跟在他身后，笑着喊：“慢一点，别摔了。”
他跑着跑着，忽然回头，朝林若棠伸出小手：“妈妈，快来，我们一起堆雪人！”
阳光落在雪地上，亮晶晶的，落在他的笑脸上，也落在林若棠的眼里。
他跑回来，拉住新妈妈的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小口袋里，小声说：“妈妈手冷，我给妈妈暖暖。”
林若棠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心里满是幸福。她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程程，有你在，妈妈一点都不冷。”
萧程靠新妈妈怀里，看着漫天白雪，看着身边唯一的妈妈，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他曾经在孤单的墙角画着看不见的太阳，现在，他的太阳，一直就在身边。
是新妈妈，重新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温暖，给了他这个世上最深厚的爱，给了他从前不敢奢望的一切。
晚上回家，萧程趴在桌子上，用彩笔画了一幅画。
画里有一个高高的阿姨，牵着一个小小的男孩，身边有大大的太阳，有暖暖的房子，还有好多好多小花。
他把画递给林若棠，小声说：“妈妈你看，这是我和妈妈。”
林若棠接过画，看着画里的自己，歪歪扭扭却无比温暖的样子，眼眶一下子湿/了。她把萧程抱起来，亲了又亲：“这是妈妈见过最好看的画，妈妈要把它挂在墙上，天天看。”
萧程靠在新妈妈怀里，听着新妈妈的心跳，笑得甜甜的。
有妈妈的家，就是最暖的家；有妈妈的日子，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他不再是那个孤单的萧程，他是有妈妈疼、有妈妈爱的萧程。
萧程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长久下去，直到有一天，一个突兀的人闯了进来，毁掉了他唾手可得的幸福生活。
那个人叫沈辞。
那是个阴沉沉的一天，林若棠像往常一样，送他去幼儿园。在幼儿园里，他的右眼一直在跳，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生活老师冲过来叫他，让他赶快回家，说他妈妈快不行了。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蒙了。
他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他只顾着往前冲，淋得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要在以往，新妈妈肯定会给他送伞，还会心疼地叫住他，对他说：“下雨天不能乱跑哦，要带伞哦，淋了雨会生病的。”
可是现在，新妈妈呢，他就要失去她了......
他惊惶失措地冲到了家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