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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番外之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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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萧程说的都是真的。
他确实在生气,或者说,他在用生气来掩饰另一些更复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想起昨天晚上接到电话去KTV接萧程的时候,看到萧程跟一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住了,攥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不是愤怒,愤怒太简单了,那是一种比愤怒复杂一百倍的东西,是恐惧,是不安,是占有欲被侵犯时的刺痛,是“这个人明明是我的为什么你要碰他”的歇斯底里。
他不是一个容易失去控制的人。认识萧程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失去控制的能力。
他的生活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每一个齿轮都按照既定的节奏运转,没有偏差,没有意外,没有任何不可控的因素。
可萧程就是那个意外。
萧程像一颗流星,毫无征兆地闯进了他井然有序的世界,把他的轨道撞得七零八落,让他的心跳不再平稳,让他的呼吸不再均匀,让他的情绪不再受他自己控制。
他讨厌这种感觉。可他又离不开这种感觉。
就像现在,他明明告诉自己,要给萧程一个教训,要让他记住这次疼,要让他以后再也不敢碰酒。所以他故意不回家,故意不去看萧程,故意在书房铺床,故意做出要分房睡的样子。
他知道萧程会害怕,他知道萧程会被吓哭,他知道萧程会像现在这样缩在他怀里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他都想到了,甚至可以说,他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可当萧程真的哭成他意料中的这个样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比萧程的身体还要疼。
“好了。”沈方庭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冷淡的、疏离的语调,而是带上了一种真真切切的心疼和无奈,“别哭了。我不生气了。”
萧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鼻尖红红的,嘴唇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兔子,又软萌又可怜。
他的眼睛还在往下掉眼泪,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滑下来,挂在尖尖的下巴上,摇摇欲坠。
“真的?”他问,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嗯。”沈方庭用手指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指腹下那片皮肤热得烫手,是被泪水浸泡过的温度,“真的。”
萧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沈方庭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平时看起来总是淡淡的,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让人看不出深浅,也探不出温度。可此刻,在那双眼睛里,萧程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是一种他熟悉的、让他安心的东西。是温柔,是心疼,是那种只对他才会有的、小心翼翼的、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柔软。
萧程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落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稳稳当当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里。
他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发出嗡嗡的余音。
他把脸重新埋进沈方庭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以后不许不理我。”他闷闷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绝望了,而是带上了一种撒娇的意味,像是在跟沈方庭谈条件,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就算生气也不许不理我。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就是不许不理我。”
沈方庭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在萧程的背上缓缓地抚摸着,从肩胛骨到腰际,又从腰际回到肩胛骨一遍一遍的,像是在描摹一个他永远都不会厌倦的轮廓。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一个字里承载的东西,比千言万语都要重。
萧程在他怀里动了动,不知道是无意识的蹭动,还是有意识的挑逗,总之他的鼻尖划过沈方庭的锁骨,嘴唇擦过沈方庭的喉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萧程的气息。
沈方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手在萧程的背上停住了,指尖微微收紧,扣住了萧程腰侧的衣料。
那种温度他是熟悉的,那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燥热,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无声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燃烧着。
“别蹭了。”沈方庭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沙哑,像是在警告。
萧程抬起头看他。那双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红的,眼眶里还残留着一点水光,可里面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可怜的、哀求的、像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的神情,而是带上了一种他特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天真的、又暗含挑逗的光芒。
“你身上好暖和。”萧程说,声音软绵绵的,像一被太阳晒化了的棉花糖,甜丝丝的,黏糊糊的,粘在沈方庭的心上怎么都甩不掉。
他说着又蹭了一下,这次不是无意识的,而是故意的,他的鼻尖沿着沈方庭的脖颈慢慢滑下去,滑到锁骨的位置,在那里停留了一下,嘴唇若有若无地碰了碰那片皮肤。
沈方庭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的手从萧程的腰侧上到了萧程的后颈,手指扣住了那段纤细的脖子,力道不大,但那种掌控感是实实在在的,像一只猛兽按住了猎物的要害,不是在伤害,而是在宣示:你是我的。
“我说了,别蹭了。”沈方庭的声音已经哑得不行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绷断的张力,“再蹭出火来,我又折磨你一次,你要考虑一下你受不受得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哗地一下浇在萧程头上。
他想起昨晚的种种,想起那种铺天盖地的、无处可逃的、像是要被拆散了重新组装一样的疼痛和快感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身下那个地方还在疼,那种火辣辣的疼痛还没有消退,他要是被沈方庭按住再来一次,大概率真的会死在床上。
可他又不想放开沈方庭。
那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搂着沈方庭脖子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像一个想吃糖又怕牙疼的小孩子,纠结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沈方庭看着他那副纠结的小表情,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软得像一团被太阳晒透了的棉花,又暖又蓬松,所有的冷淡,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愤怒与伤心,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碎成了渣,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很浅,浅到如果不是萧程正仰着脸看着他,一定会错过。
可眼尖的萧程看到了,他看到沈方庭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像冰面下的暗流,终于冲破了一层薄薄的冰壳,涌了出来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温度。
“过来。”沈方庭说道,带着认命的宠溺。
萧程立刻就像一只听到主人召唤的小狗一样扑了过去,整个人挂在沈方庭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双腿缠着他的腿,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把他缠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动作太大,扯到了身下那个还在疼的地方,疼得他“嘶”了一声,可他就是不肯松手,咬着嘴唇忍着疼,把自己贴得更紧了。
“你慢点。”沈方庭皱着眉,伸手扶住他的腰,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身体不用承受太多的重量,“还疼着就别乱动。”
萧程立马乖乖地不动了,但还是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蜷缩在他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方庭。”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真的不生气了?”
“嗯。”
“那你以后不许跟我分房睡。”
“好。”
“也不许不理我。”
“好。”
“不许不看我。”
“好。”
“不许不接我电话。”
“好。”
“不许......”
“宝贝。”沈方庭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和宠溺,“你是不是打算要我把所有的‘不许’都答应一遍才肯睡觉?”
萧程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哭过的痕迹还在,眼眶还红着,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完全回来了,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闪闪发光。
“你先说你不生气了。”他说,“你刚才说的我不太信,你再说一遍。”
沈方庭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终于不再苍白的脸,看着那两片微微嘟起的,还带着一点委屈的嘴唇,心肠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生气了。”他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阵微风,可那阵风吹过萧程的心尖,带起了一阵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荡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真的不生气了,以后都不生气了,不骗你,也不会不要你。”
萧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沈方庭以为他没听清想要再重复一遍的时候,萧程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像一朵花在阳光下绽放,一点一点地、慢慢地,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蔓延到眼睛里,蔓延到每一个毛孔里,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亮得像一盏被点燃的灯,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我就知道。”萧程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欢喜,他把脸贴在沈方庭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沉稳的心跳声,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不要我。”
沈方庭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空调的运转声嗡嗡地响着,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可那首歌比任何旋律都要动听。
过了很久,久到沈方庭以为萧程已经睡着了,怀里的人忽然又动了一下。
“方庭。”萧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含混不清地从他胸口传出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醉了。真的。我发誓。”
沈方庭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在萧程的背上,一下,又一下。
“好。”他说。
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萧程心里那扇关了一整天的门。
萧程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了,笑声闷闷的,软软的像一只吃饱了的小猫发出的咕噜声。
他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黄油,慢慢地、软软地摊在沈方庭怀里,温度一点一点地升高,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平稳,意识一点一点地沉入了黑暗。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他听到了沈方庭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风听的,又像是说给这整个夜晚听的。
“睡吧,我在。”
那三个字像一层厚厚的被子,把萧程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裹得密不透风,裹得温暖如春。
他在那片温暖里慢慢地沉了下去,沉进了一个没有梦的、安静的、柔软的深渊,沉进了沈方庭的体温和心跳织成的茧里,沉进了他这辈子最安心的一个夜晚。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根银色的丝线,落在床尾的被子上,落在沈方庭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落在萧程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白皙的脚踝上。
月光很安静,夜很安静,这个城市很安静。
而在这个安静的夜晚的某个角落里,两个人在一张大床上,相拥在一起,缠绕在一起,像两棵根系交错的树,他们就那样安静地、沉默地、不动声色地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