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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番外之婚后 ...


  •   沈方庭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萧程的脸。

      萧程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急促的喘息,但他的嘴唇还是干裂的,烧起了一层白色的皮。

      沈方庭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地涂在他的嘴唇上,一遍一遍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修复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

      萧程的体温在天亮的时候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到了上午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在光线中缩了缩,像是被阳光刺到了,又闭了一会儿,然后再慢慢睁开。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边趴着的沈方庭。

      沈方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头枕在手臂上,趴在床沿上,侧脸对着萧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的睫毛很长,比萧程印象中的还要长,微微卷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偶尔有一声极细微的鼾声从喉咙里滑出来,然后又消失了。

      萧程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他抬起没有打吊针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方庭的眉心。

      沈方庭的眉心有一点皱纹,很浅,但确实存在,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出来的痕迹。

      萧程的指尖沿着那道皱纹慢慢地描摹着,从眉头到眉尾,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他。

      但沈方庭还是醒了。

      他醒得很快,像是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只是把眼睛闭上了而已。

      他抬起头的瞬间,目光直接锁住了萧程的脸,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萧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种混合了太多情绪的目光,有担忧,有心疼,有庆幸,有后怕,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像是一杯倒得太满的水,稍微一晃就会洒出来。

      “你醒了。”沈方庭说,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低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

      “嗯。”萧程把手收回来,放在被子上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的边缘,他看了沈方庭一眼,又迅速收了回来:“你怎么找来了?”

      沈方庭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皮肤是温凉的,正常的温度,像是春天里微温的河水。

      “答应我,下次别再这样吓我了,好不好?”沈方庭说道,眼睛里有水光。

      萧程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地弯了一下:“好的,我答应你。”他说。

      萧程在医院住了三天,沈方庭便做了三天陪床,。萧程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他的底子确实好,SS级alpha的体质不是白给的,又通过标记获得了更加强健的体魄与愈合能力,他的身体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复着自己。

      退烧的第二天,他就能下床走动了,第三天他的脸色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脸上是常人的那种健康的红润颜色。

      第三天下午,医生来查房,听了听他的心肺,看了看他的体温记录,说可以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沈方庭开车来接他。这次他没有闯红灯,也没有超速。他已经给交通局进行了报备,说明了他前几天闯红灯的情况,交通局也对他进行了免责。

      他们回了家。

      萧程虽然出了院,但是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而沈方庭,也开始减少工作的时间,甚至开启了家庭办公模式。

      这对一个工作狂来说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他的秘书在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她的脑子里一定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好的沈总”,就挂了电话。

      白天的时候,沈方庭会在家里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开一些无法推迟的视频会议。

      他的书房在一楼,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现在不是桂花开花的季节,所以只有绿油油的叶子,密密匝匝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萧程大多时候会躺在书房的沙发上,这是沈方庭要求的,他说,必须保证萧程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样才不会出什么意外。

      萧程拗不过他,只好照做。

      他会拿着一本书在看,但很少翻页,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沈方庭身上,在沈方庭开会时低沉的嗓音里,在他偶尔皱眉时眉心出现的那道浅浅的皱纹里,在他说到一些让他不满意的事情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里。

      沈方庭知道萧程在看他。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不烫,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搁在他的皮肤上,不压人,但让人无法忽视。

      他没有回头,没有对视,因为如果他对视了,他就会忍不住走过去,走过去就会忍不住碰他,碰他就会忍不住把他搂进怀里,搂进怀里就会忍不住想做一些别的什么事情。而萧程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他不能。

      晚上的时候,两人同榻而眠。萧程睡着之后会不自觉地往沈方庭这边靠,像是有一种本能的趋光性,总是朝着热源的方向移动。而具备高度自制能力的顶级Enigma,会把他轻轻推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第三个晚上,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天晚上沈方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萧程已经躺在床上了,侧躺着,背对着沈方庭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小截后颈。那块皮肤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疤痕,是终极标记后留下的痕迹。

      沈方庭的目光落在那块疤痕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他上了床,关了灯,躺好,闭上眼睛。

      黑暗是安静的,但不是无声的。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像是一个远方的婴儿在哭泣。

      有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相互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有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的声音,低沉的,沉闷的,像是一只巨大的昆虫在地面上爬行。

      在这些遥远而嘈杂的声音里,沈方庭明显感觉到了,萧程的手悄悄伸了过来,碰了碰他的睡衣。

      接下来一切的事情顺理成章。

      沈方庭进入他的时候,萧程的身体微微弓了一下,像是一张被拉开的弓,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像弓弦被松开之后的那种回弹。

      沈方庭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每一步都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不催促,不敷衍。

      他看着萧程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萧程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收紧,指甲轻轻地掐进他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很快就会消失的印痕。

      他们做了一次。只有一次,但这一次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久到桂花树的叶子不再发出沙沙的声响,久到远处的公路上再也没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好像所有的事物都在屏住呼吸,在等待一个结果,一个最终的、确定的、不可更改的结果。

      结束后,萧程伏在沈方庭的怀里,浑身瘫软,像一只被太阳晒懒了的猫,四肢都伸展不开,只想蜷缩在某个温暖的地方,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把所有的重量都交出去,交给身边的那个人,交给这个夜晚。

      他的脸贴着沈方庭的胸口,耳朵压在心脏的位置,听见沈方庭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着,沉稳而有力。

      沈方庭的手指在萧程的头发里穿行,一下一下的,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催眠曲。

      萧程的头发在他的指缝间滑过,带着一种洗发水的清香,和属于萧程自己的野蔷薇的香甜气息。

      “你趁我生病欺负我。”萧程忽然开口了,声音闷在沈方庭的胸口上,听起来娇娇软软的,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沈方庭低下头,下巴抵着萧程的头顶,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萧程在撒娇,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酸酸涨涨的感觉。

      “这能算欺负么。”沈方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他的眼中涌动着萧程看起来危险的信号,“要不要来真的?”

      萧程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下。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他把脸往沈方庭的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他要把自己藏起来,让沈方庭看不见他的脸,看不见他脸红的样子。

      沈方庭偏不让他得逞,他伸手捏住萧程的下巴,把那张脸从自己的胸口上抬了起来。

      “以后不可以离家出走了。”沈方庭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认真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风吹不掉,雨打不掉,时间的侵蚀也抹不掉,“这次放过你。以后再离家出走,让你死床/上。”

      萧程红着脸点了点头。

      沈方庭收紧了手臂,把萧程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他们已经错过了十八年,从今天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他们从命运手里抢回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被珍惜,被记住,被郑重其事地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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