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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雪原狼吻,归途春漾与深宫权谋 凛冽的北风 ...

  •   凛冽的北风卷起漫天白毛风,燕山以北的雪原仿佛没有尽头。

      庞大的北狄行军队伍在雪地里蜿蜒前行。大汗呼延烈的坐骑是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巨马,四蹄踏雪,神气活现。而此刻,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北漠狼王,正用一件厚重宽大的黑熊皮大氅,将怀里的少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黑色短发脑袋。

      萧雲祁被迫跨坐在呼延烈的身前,整个后背都贴在那堵坚硬滚烫的胸膛上。北地的风太冷了,冷得像刀子一样割人,但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寒意。呼延烈的双臂就像铁箍一样环着他的腰,将风雪挡得干干净净,那股属于成熟男子的、混合着风霜与烈酒的霸道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呼吸里。

      “冷不冷?”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粗哑的嗓音。呼延烈低下头,那张带着狰狞刀疤的脸凑近了些,粗糙的下巴有意无意地蹭过萧雲祁被冻得微红的耳尖。

      萧雲祁浑身一僵,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却被男人搂得更紧。

      “不冷。”少年咬了咬下唇,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初到异国他乡的防备与倔强,“你不用这般假惺惺,朕既然答应了跟你走,就不会跑。”

      “还自称‘朕’?”呼延烈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厚重的衣物传到萧雲祁的背上,惹得少年一阵没来由的战栗。

      狼王空出一只手,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捏住萧雲祁小巧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对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与一种笨拙的宠溺:“大晏的皇帝已经‘病重’在床了,现在在我怀里的,是本汗的王妃。再让我听到那个字,本汗就在这马背上,当着二十万大军的面,办了你。”

      这般粗俗直白的话语,瞬间让萧雲祁的脸颊“腾”地一下烧成了绯红。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猛地瞪大,水光潋滟中透着羞愤:“你无耻!”

      “无耻?”呼延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这声软糯的怒骂勾得心痒难耐。

      他看着怀里这张明艳绝伦的面庞,看着那几缕桀骜的黑色短发在风中扫过少年光洁的额头,心底那头嗜血的野兽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安抚了下来。他本以为自己抢回来的会是一个随时寻死觅活的瓷娃娃,却没想到,这只小雀儿不仅骨头硬,还总能在他心尖上挠出最痒的弧度。

      呼延烈突然扯开大氅的领口,将萧雲祁那双冻得有些冰凉的手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贴在自己滚烫坚实的腹肌上。

      “啊!你干什么!”萧雲祁吓了一跳,指尖触碰到的炽热肌肤烫得他想要缩回手,却被男人死死按住。

      “别乱动,给你暖手。”呼延烈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中原人的身子就是弱,手冷得像冰块一样。若是把你冻坏了,夜里谁来伺候本汗?”

      萧雲祁的双手被迫贴着男人垒块分明的肌肉,听着那强有力且平稳的心跳声,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曾以为呼延烈会像野兽一样撕碎他、折磨他,可这一路上,这个粗暴的男人却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休息时,呼延烈会亲自烤好最嫩的羊腿,用匕首切成小块喂到他嘴边;夜里风大,呼延烈宁愿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也要用体温将他捂热。

      这种带着侵略性却又细致入微的粗犷温柔,让萧雲祁那颗原本满是绝望与决绝的心,仿佛被一只长满老茧的手轻轻揉捏着,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小鹿乱撞般的悸动。

      “我不理你了……”少年小声嘟囔了一句,将脸深深埋进黑熊皮大氅的绒毛里,试图掩饰自己狂跳的心音。

      看着怀里人毛茸茸的后脑勺,呼延烈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狂笑,一扬马鞭,大军在风雪中加速向王庭奔去。

      ……

      历经数日的跋涉,庞大的北狄王庭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由无数巨大帐篷与石头建筑交织而成的粗犷之城。然而,迎接萧雲祁的,并非只有安宁,还有北狄贵族们充满敌意与鄙夷的目光。

      当呼延烈抱着萧雲祁翻身下马,踏上王帐前的红毡时,一名身穿华丽皮裘、佩戴着无数玛瑙宝石的北狄女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是北狄左贤王的女儿,塔娜。长发编成数十条辫子,容貌野性美艳,原本是呼延烈王妃的最热门人选。

      “大汗!”塔娜上前一步,目光挑剔而恶毒地上下打量着被大氅裹着的萧雲祁,冷笑一声,“您出征大晏,不带回金银珠宝,怎么带回来一个中原的战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宠,也配踏上我们北狄最神圣的王帐前台?”

      周围的北狄贵族们虽然不敢出声,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样的轻蔑。在他们看来,一个战败国的小皇帝,不过是大汗用来发泄和羞辱的玩物罢了。

      呼延烈眼神一冷,刚要拔刀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怀里的萧雲祁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萧雲祁从那件宽大的大氅中挣脱出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极简的月白色中原常服,黑色的短发利落干脆。虽然身处敌营,被群狼环伺,但当他挺直脊背的那一刻,那股属于大晏天子、浸透在骨血里的尊贵威仪,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野蛮之气。

      他冷冷地看着塔娜,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声音清越,字字珠玑:

      “这位姑娘怕是弄错了。朕,不是战俘。朕是以大晏皇帝的身份,用退兵之约,与你们大汗平起平坐定下的结契之盟。若没有朕,你们的二十万大军,此刻早已在燕山脚下化作白骨。”

      萧雲祁上前一步,虽然比这些北狄人清瘦,但气场却不输分毫:“大晏的江山尚在,朕的兄长手握百万雄兵就在关内。你辱朕,便是辱大晏,更是辱你们大汗定下的盟约!这便是你们北狄人对待盟友的待客之道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不卑不亢,瞬间让塔娜的脸色青白交加,哑口无言。

      周围的贵族们也被这少年骨子里的傲气震慑,纷纷收起了眼底的轻视。

      呼延烈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犹如一柄出鞘名剑般耀眼的少年,眼底的狂热与痴迷几乎要溢出来。这就是他看中的人!不是娇滴滴的玩物,而是真正有胆识、有傲骨的王者!

      “说得好!”呼延烈大笑一声,一把将萧雲祁重新揽入怀中,灰蓝色的眼眸冷冷扫过全场,声音如滚雷般炸响:

      “都给本汗听清楚了!他,萧雲祁,是本汗唯一的王妃!他的话,就是本汗的王令!谁敢对他有半分不敬,哪怕是左贤王的女儿,本汗也照样剁了喂狼!滚!”

      塔娜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在众人的敬畏中,呼延烈直接将萧雲祁打横抱起,大步踏入那座象征着北狄最高权力的白虎王帐。门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一场属于异国宫廷的狂风暴雨,才刚刚在这只雀鸟的脚下铺开。

      ……

      而此时的南方,大晏皇城,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阴云之中。

      太极殿上,群臣跪伏。大皇子萧景渊身披重甲,立于百官之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三皇子萧景珩手持圣旨,声音毫无波澜地向天下宣告:

      “陛下偶感风寒,龙体抱恙,需在重华宫静养。国不可一日无主,自即日起,由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共理朝政,代天巡狩!”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但碍于五位皇子手中那令人胆寒的兵权与杀伐手段,无人敢提出异议。

      然而,这套能骗过天下人的说辞,却骗不过深宫里的那些老狐狸。

      慈宁宫的暖阁内,赵太后、李太妃、林太妃等人正秘密聚在一起。炭火烧得正旺,气氛却冷若冰霜。

      “生病?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赵太后一把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算计,“哀家早就得到密报,那小皇帝为了平息战火,孤身去了北狄营帐,如今已经被呼延烈那个蛮子带回王庭当娈童了!他这辈子都别想活着回来!”

      李太妃冷笑一声,丹凤眼里闪烁着野心:“太后姐姐说得对。既然那孽种已经成了异族的玩物,这大晏的江山,总不能一直空着。依臣妾看,如今五位皇子代政,正是咱们扶持新君的大好时机。只要……”

      “砰——!”

      李太妃的话还没说完,暖阁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碎裂的巨响吓得几位太后太妃花容失色。

      伴随着灌入的刺骨寒风,两道极其惹眼、气场全开的女子身影,大步踏入了这间满是阴谋算计的暖阁。

      走在前面的,是大公主萧明华。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长裙,长发高高盘起,佩戴着象征长公主身份的九尾金凤步摇。她那张端庄大气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笑意,眼神锋利得犹如出鞘的宝剑。

      跟在她身侧的,是二公主萧明玥。她一身干练的黑色骑马装,手中倒提着一根带刺的牛皮长鞭,那张与二皇子萧景烨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暴戾与嘲弄。

      “几位母后、母妃,大白天的关着门,在这里做着什么改朝换代的春秋大梦呢?”萧明华冷冷开口,直接走到赵太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后宫之主。

      “放肆!明华,你这是什么规矩!敢带人踹哀家的门!”赵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明华怒喝。

      “规矩?母后若是懂规矩,就不会在这里算计大晏的皇位!”萧明华冷笑一声,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赵太后的桌案上,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警告,“母后,大哥手握百万雄兵,你以为他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今日来,是替大哥传一句话。”

      萧明华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女人:“大哥说了,这大晏的皇位,只能是萧雲祁的。谁若是敢在这时候动立新君的念头,谁若是敢把陛下在北狄的消息走漏半个字……”

      “啪!”

      一声脆响,二公主萧明玥手中的长鞭猛地挥出,直接将李太妃手边的一个名贵花瓶抽得粉碎,瓷片飞溅。

      “我二哥说了,谁敢动歪心思,他就带轻骑营踏平她的母家,把她娘家九族的人头,全都砍下来挂在城墙上当球踢!”萧明玥咧嘴一笑,那笑容血腥气十足,“李太妃,您要不要试试,是我二哥的刀快,还是您的嘴快?”

      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彻底击溃了几位宫廷妇人的心理防线。她们终于明白,那五个皇子已经彻底疯了。为了那个被掳走的少年,他们已经抛弃了所有的伦理与底线,变成了一群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怪物!

      ……

      夜幕降临,空荡荡的太极殿内。

      没有点一根蜡烛,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把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上。

      五位大晏皇子,犹如五尊沉默的雕像,立于龙椅之下。

      萧景渊的黑甲尚未褪下,萧景烨的银枪还带着干涸的血迹,萧景珩的白衣染着暗红,萧景瑜眼底只剩下一片病态的疯狂,而萧景澈则隐入最深的黑暗中,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

      在失去了那个唯一能牵动他们所有情绪的珍宝后,这五个宿敌,在这无边的死寂中,达成了一种史无前例的、恐怖的共识。

      “工部昨日呈上了新式重□□,我已经批了。江南的铁矿,即日起全部收归军用。”萧景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禁军和京郊大营开始扩军,一年之内,我要训练出三十万能适应雪地作战的重甲骑兵。”萧景渊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龙椅,眼底燃烧着幽蓝的鬼火。

      “大理寺刑讯了一批西域俘虏,问出了北狄王庭的详细布防图。”萧景烨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五的暗卫,今夜就会分批潜入燕山以北。”

      “至于粮草和伤药……”萧景瑜拿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极其温柔地擦拭着手中软剑的血迹,“臣弟会亲自盯着户部和太医院,哪怕搜刮尽大晏的最后一丝民脂民膏,也绝不会让前方断了补给。”

      五兄弟抬起头,目光同时交汇。

      祁儿说,等大晏足够强大的那一天,来接他回家。

      那他们便将这大晏,打造成一台最恐怖、最庞大的战争机器。不管是一年,三年,还是五年。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大晏的龙旗还在。

      总有一天,他们会率领百万雄兵,踏平北狄的雪原,将呼延烈的王帐碾成齑粉,把他们日思夜想的那个少年,风风光光地迎回这太极殿的龙座之上!

      一场席卷天下的复仇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皇城深处,疯狂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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