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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金帐唇枪,折翼帝王的倾城谋 晨光穿透厚 ...

  •   晨光穿透厚重的白虎皮王帐,北狄的清晨冷得连呼吸都能结出白霜。

      萧雲祁在一阵酸痛中醒来。他动了动身子,身下铺着的雪狼皮虽然柔软,却依然缓解不了骨缝里透出的疲惫。昨夜的种种犹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呼延烈那蛮横却又带着笨拙怜惜的亲吻,仿佛还在他泛着红痕的肌肤上燃烧。

      “醒了?”

      一道粗犷低沉的嗓音在帐内响起。萧雲祁循声望去,只见呼延烈正赤着精壮的上身,站在燃烧的火盆前擦拭着那把象征着北狄大汗权力的金背弯刀。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餍足,灰蓝色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火热。

      萧雲祁咬了咬牙,将被子拉高,遮住自己满是斑驳的锁骨,冷冷道:“大汗今日不用议政吗?”

      “议政?”呼延烈将弯刀归鞘,大步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缩在被子里的骄傲雀鸟,粗糙的手指拨开少年额前的碎发,“怎么,心疼本汗,怕本汗被那群老东西刁难?”

      “朕……我不过是随口一问。”萧雲祁别过脸,心跳却漏了一拍。他知道,呼延烈虽然是大汗,但北狄各部族势力盘根错节。这次呼延烈带着二十万大军南下,却在即将攻破落雁谷时突然撤军,只带回了他一个人。这在嗜血尚武的北狄贵族眼里,绝对是不可饶恕的昏庸之举。

      “穿衣,随本汗去金帐。”呼延烈突然转身,从旁边的红木箱子里挑出一件极为华丽的雪狐裘衣,扔在床榻上。

      萧雲祁愣住了:“我去金帐做什么?”

      “你是本汗的王妃,自然要坐在本汗身边。”呼延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本汗倒要看看,谁敢当着本汗的面,对你指手画脚。”

      半个时辰后,北狄最高权力的象征——穹顶金帐内,气氛剑拔弩张。

      巨大的篝火在金帐中央熊熊燃烧,两侧坐满了各部族的首领与亲王。其中,坐在最前方的两位老者,正是势力最庞大的左贤王拓跋宏与右贤王完颜济。

      当呼延烈牵着萧雲祁的手大步走入金帐时,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停止。无数道充满审视、贪婪、鄙夷与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身形清瘦、却容貌绝艳的中原少年身上。

      萧雲祁今日穿着那件雪狐裘衣,内里却依旧是大晏的月白常服。他面容冷峻,脊背挺直,任由呼延烈牵着他,一步步走上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狼皮王座,与呼延烈并肩而坐。

      “大汗!”

      还没等呼延烈坐稳,左贤王拓跋宏便猛地站了起来。他身材魁梧,须发皆张,犹如一头发怒的老狮子。

      “老臣敢问大汗,此次南下,折损我北狄数万儿郎,大汗为何在落雁谷前突然退兵?大晏的城池没有拿下,中原的粮草没有运回,大汗却只带回了一个中原的男宠!难道大汗要为了美色,置我北狄百万子民的生计于不顾吗?!”

      拓跋宏的话字字诛心,犹如一记重锤砸在金帐内。其余部族首领也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是啊!我们大老远跑去中原,难道就是为了给大汗抢个暖床的娈童?”
      “大汗此举,实在让各部族寒心!”

      右贤王完颜济把玩着手中的玛瑙酒杯,看似和事佬般地笑了笑,眼底却闪烁着精明的光:“大汗,拓跋兄说得虽然直白,但也在理。咱们北狄草原今年冬天雪灾严重,牛羊死伤无数。若是没有中原的物资补给,各部族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大汗用退兵换回一个大晏的废帝,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

      呼延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握着弯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灰蓝色的眼眸里杀气四溢。他虽然是狼王,但在没有彻底收拢各部族兵权之前,也不能随意诛杀这两位位高权重的贤王。

      就在呼延烈即将发作、金帐内气氛降至冰点之时,一道清冷悦耳的嗓音,突然在王座之上响起。

      “右贤王既然这么会算账,不如由我来替你算一算。”

      所有人都是一愣。

      萧雲祁缓缓站起身。他脱下了那件厚重的雪狐裘衣,露出里面修长挺拔的身姿。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帐内的北狄贵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怯懦,反而透着属于大晏天子的高高在上与从容不迫。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拓跋宏怒吼道。

      “住口!”呼延烈猛地拔出半截弯刀,犹如护食的凶兽般护在萧雲祁身前,“让他说!”

      萧雲祁安抚般地看了一眼呼延烈,随后目光如炬地盯向完颜济与拓跋宏:“左贤王说大汗没有带回城池和粮草。可你们想过没有,就算你们打下了燕州,甚至打下了落雁谷,又能如何?大晏江南的三十万水师已经集结,京畿的重甲军随时可以北上。你们要用北狄儿郎的血肉之躯,去填大晏那深不见底的战争泥潭吗?”

      金帐内鸦雀无声。北狄人虽然骁勇,但也不傻。大晏的底蕴,他们也是忌惮的。

      萧雲祁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大汗高瞻远瞩,没有选择玉石俱焚,而是用一场退兵,为北狄换来了最大的利益。”

      “利益?什么利益?”完颜济皱眉问道。

      “大晏退让的国书已在送往王庭的路上。”萧雲祁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金帐穹顶,“十年互不侵犯,大晏每年增加三成岁币,开放边境五个互市。不仅如此,大晏还将赔偿北狄此次出兵的全部军费,折合白银五百万两,粮草十万石!”

      此言一出,整个金帐彻底炸开了锅。

      增加三成岁币!开放五个互市!还有五百万两白银和十万石粮草!

      这简直是一笔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有了这些,北狄各部族不仅能安然度过雪灾,甚至能让整个草原休养生息,富甲一方。这比他们拼死拼活打下一座空城,去面对大晏源源不断的反扑,要划算一万倍!

      “这……这是真的?”拓跋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雲祁。

      “朕乃大晏天子,一言九鼎。这笔交易,是朕以自己的自由为筹码,与大汗亲自定下的契约。”萧雲祁微微扬起下巴,那股浑然天成的君王气度,生生压服了在场这些粗犷的草原汉子。

      他转过头,看着呼延烈那双因为震惊和狂热而紧缩的眼眸,朗声道:“大汗没有为了美色误国。大汗是用最少的伤亡,为北狄换回了十年的繁荣。难道在各位贤王眼里,这十年的太平与财富,还比不上一场必定两败俱伤的血战吗?”

      萧雲祁的这番话,条理清晰,利害分明,不仅瞬间扭转了呼延烈在贵族心中的昏庸形象,更展现了他自己不可小觑的政治手腕。

      呼延烈看着眼前这个耀眼夺目的少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一把将萧雲祁拉入怀里,当着所有北狄权贵的面,狠狠在那双能言善辩的红唇上亲了一口,随后放声大笑。

      “听到了吗!这就是本汗的王妃!”呼延烈的笑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狂妄,“本汗不仅带回了天下第一的美人,更带回了北狄百年的基业!谁还敢说本汗的王妃是红颜祸水?!”

      帐内的部族首领们面面相觑。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加上萧雲祁那不容反驳的铁腕陈词,他们再也找不出任何刁难的理由,只能纷纷抚胸行礼,高呼大汗英明。

      拓跋宏和完颜济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然而,就在这场风波即将平息之时,一道苍老、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金帐的角落里幽幽响起。

      “大汗神勇,王妃聪慧,确是我北狄之福。”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退开,一名身披五彩羽衣、手持狼骨法杖的老者缓缓走出。他是北狄地位最崇高的大萨满,代表着长生天的意志,甚至连大汗都要敬他三分。

      大萨满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呼延烈护在怀里的萧雲祁,声音仿佛淬了毒的寒冰:“只是,长生天赐予大汗这片草原,大汗便有责任让黄金血脉延续下去。王妃固然能言善辩,能为北狄换来财富,但他终究是男儿身,是个无法孕育子嗣的中原人!”

      此话一出,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跌入冰谷。

      大萨满将法杖重重顿在地上,骨环发出刺耳的声响:“北狄向来不歧视男风,大汗宠爱男宠,我们无权干涉。但这‘唯一王妃’的位置,事关北狄未来的储君!若是大汗不立女妃,不留子嗣,这诺大的汗国,将来由谁来继承?难道要交还给长生天吗?!”

      这个问题,犹如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插进了这场看似完美的胜利之中。

      左贤王拓跋宏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再次站了出来:“大萨满说得对!大汗,您若执意要立他为唯一王妃,那便是断了呼延家族的血脉!老臣的女儿塔娜,虽然鲁莽,但却是纯正的草原明珠。还请大汗为北狄的未来着想,纳塔娜为侧妃,诞下子嗣!”

      一时间,“请大汗纳妃延绵子嗣”的呼声在金帐内此起彼伏。

      萧雲祁的脸色微微一白。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陷入肉里。

      是啊,他是个男人,生不了孩子。在权力的游戏里,没有子嗣,就等于没有未来。他本就是来做交易的,呼延烈要纳多少女人,生多少孩子,与他何干?

      可是,不知为何,当听到这些人在逼迫呼延烈娶别的女人时,他的心底竟然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酸楚与烦躁。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呼延烈的怀抱。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他大可以退居幕后,做一个被囚禁的筹码。

      然而,呼延烈的手臂却犹如钢铁般死死禁锢着他的腰,不让他退后半步。

      在所有人逼迫的目光中,呼延烈缓缓抬起头。他没有发怒,只是用那双极其骇人的灰蓝眼眸,冷冷地扫过大萨满和拓跋宏。

      “没有子嗣?”呼延烈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霸道,“本汗的天下,是靠这把刀打下来的,不是靠女人肚子里的肉球生出来的!”

      他一把举起萧雲祁的手,将两人十指紧扣,高高举起。

      “本汗今日便在长生天面前立誓!萧雲祁,是本汗今生唯一的王妃,没有侧妃,没有妾室!至于北狄的未来……”

      呼延烈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中透着的野心与狂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本汗百年之后没有子嗣,那本汗就在有生之年,把这天下所有的部族、所有的国家全都打下来!把大晏、西域、全部踏平!到时候,这天下只剩下一个国家,本汗就让我的王妃,亲自在这草原上,挑选一个最强壮、最聪明的狼崽子来做北狄的王!谁敢不服,本汗现在就送他去见长生天!”

      疯了。

      这个北狄大汗彻底疯了。为了一个中原的废帝,他竟然连血脉传承都不顾了!

      萧雲祁震惊地转过头,看着身侧这个犹如战神般狂妄的男人。他看到了呼延烈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偏执,也看清了自己在这男人心里,竟然已经占据了如此恐怖的分量。

      他以为自己是在与狼共舞,却不知道,这头狼,早就心甘情愿地将最致命的软肋,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场权力的博弈,才刚刚在北狄的王庭拉开序幕。而萧雲祁也终于明白,他面临的挑战,不再是如何逃跑,而是如何在这群虎视眈眈的草原恶狼中,守住自己,也守住这个为了他疯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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