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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雪洞惊魂,帐暖春生逢故人 北狄的冬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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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的冬狩大典,定在距离王庭百里之外的祁连雪山。
这里冰峰高耸,林海雪原绵延不绝。按照北狄的传统,大汗需亲自射杀一头成年的雪豹,以祈求长生天赐予来年的丰收与武运。
呼延烈跨骑在神骏的黑马上,单臂将裹在厚重狐裘里的萧雲祁护在身前。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王庭贵族与精锐卫队。一切看似都在按照萧雲祁之前定下的计策进行——呼延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阴山那片最丰饶的草场,以“护驾有功”的名义赏赐给了右贤王完颜济。
左贤王拓跋宏当时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咬着牙谢了恩,随后便借口去追击猎物,带着自己的部众没入了风雪交加的密林深处。
“大汗,鱼咬钩了。”萧雲祁靠在呼延烈的胸膛上,轻声说道。
“嗯。本汗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敢动手,今日这祁连山,就是他拓跋一族的埋骨之地。”呼延烈冷笑一声,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猎手的光芒。
然而,他们终究低估了这头草原老狼的阴险与疯狂。
当呼延烈带着萧雲祁和数十名亲卫深入雪谷,准备围猎那头被驱赶过来的雪豹时,头顶的雪崖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轰隆隆——!”
萧雲祁猛地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是伏兵,而是雪崩!
拓跋宏根本没有打算派兵硬碰硬,他竟然派死士在雪崖上方炸毁了冰层,引发了铺天盖地的人造雪崩!成吨的冰块夹杂着积雪和巨石,犹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白色海啸,朝着谷底的呼延烈狂砸而来!
“大汗小心!”亲卫们发绝望的嘶吼。
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面前,一切武功与兵力都显得如此渺小。
“抓紧我!”呼延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他根本来不及拔刀,在那巨石砸落的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翻身下马,将萧雲祁死死地护在自己的身下,用宽阔的后背结结实实地迎接了那足以碎骨的冲击!
“砰!”
一块磨盘大小的冰岩狠狠砸在呼延烈的背脊上,男人发出一声闷哼,鲜血瞬间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萧雲祁白皙的脸颊上。
“呼延烈!”萧雲祁大脑一片空白。
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的雪地突然塌陷。两人顺着陡峭的冰裂缝,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雪渊之中。
……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滴砸在额头上,萧雲祁在一片幽暗中恢复了意识。他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周围是狭窄逼仄的冰岩裂隙。
“嘶……”他动了动身子,除了些许擦伤,竟然毫发无损。
可当他摸到身侧那个高大的躯体时,满手都是温热粘稠的液体。
“呼延烈?你醒醒!”萧雲祁慌了神,借着裂隙顶端透进来的一丝微弱雪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惨状。
呼延烈的战甲已经被砸得凹陷,后背的皮肉被锐利的冰棱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几乎染红了身下的积雪。这位向来不可一世的北漠狼王,此刻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
“你怎么这么傻……”萧雲祁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是大晏的皇帝,是北狄的战利品,呼延烈大可以在危急关头丢下他自己逃生,却偏偏用命替他挡了那一劫。
少年胡乱抹去眼泪,双手颤抖着撕开自己贴身的白色中衣,想要替男人包扎伤口。可这雪洞里温度极低,呼延烈的体温正在飞速流失。
“冷……”昏迷中的男人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萧雲祁咬紧牙关,没有丝毫犹豫,褪去了自己身上御寒的狐裘,用自己单薄却温热的身体,紧紧贴上呼延烈冰冷的胸膛,双手死死搂住对方的脖颈。
“不准睡!呼延烈,你这头蛮牛,你若是敢死在这里,朕……我就立刻跑回中原,再也不管你了!”萧雲祁带着哭腔在男人耳边放着狠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那份温热唤醒了狼王的生机,呼延烈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
入眼便是少年那张梨花带雨、满是焦急的绝美脸庞。
“哭什么……”呼延烈扯出一个虚弱却桀骜的笑,粗糙的手指轻轻擦去萧雲祁眼角的泪,“本汗可是长生天庇佑的狼王,怎么可能被几块破石头砸死。”
“你还笑!”萧雲祁气恼地瞪着他,声音却软得不可思议,“伤得这么重,若不是为了护我……”
“你是我的王妃。”呼延烈打断了他,目光深邃而专注,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不护你,护谁?就算是天塌下来,本汗也给你顶着。”
在这与世隔绝的幽暗雪洞中,没有两国的仇恨,没有朝堂的算计。生死一线的考验,彻底击碎了萧雲祁心底最后一层防备。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主动低下头,将自己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了呼延烈干裂的嘴唇上。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却饱含着认同与心疼的吻。
呼延烈的眼底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知道,这只骄傲的中原雀鸟,终于真正向他敞开了心扉。
……
半日后,王庭的搜救队伍终于挖开了雪层,将两人救了上去。
拓跋宏的谋反败露,呼延烈虽然重伤,却在被抬出雪洞的那一刻,强撑着下达了将左贤王一族连根拔起的血腥绞杀令。
回到王庭的白虎大帐,随军的萨满和医师忙碌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呼延烈背上的伤口缝合上药。
入夜,大帐内炭火烧得滚烫。
萧雲祁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绯色丝绸睡袍,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坐在床榻边。他看着趴在枕头上的呼延烈,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把药喝了。”少年拿起玉勺,轻轻吹了吹。
呼延烈却没有看那碗药,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萧雲祁那被炭火映得白里透红的脸颊,以及领口处露出的一截精致锁骨。
“药太苦,本汗要吃别的。”
话音未落,男人那只没有受伤的完好手臂猛地伸出,一把揽住萧雲祁的细腰,直接将人带上了宽大的床榻。
“呀!你的伤!”萧雲祁发出一声惊呼,手里药碗里的汤汁险些洒出来。他慌乱地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双手僵在半空中,根本不敢去推身上那具沉重滚烫的躯体,生怕碰到男人的后背。
“死不了。”呼延烈将脸埋在萧雲祁的颈窝里,粗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肌肤上,带着令人战栗的侵略感,“雪洞里没冻死,现在却快要被你这副勾人的模样憋死了。”
“你这蛮子,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萧雲祁又羞又恼,白皙的面容瞬间红得滴血。他想要挣扎,可刚一动,呼延烈便发出一声闷哼。
“嘶……疼。”男人故意皱起眉头。
萧雲祁果然上当,立刻吓得不敢动弹,声音软了下来:“碰、碰到伤口了?快起开,让我看看……”
“不准看。”呼延烈低笑一声,顺势擒住了少年那不安分的手腕,将它们按在枕头两侧。他低下头,野蛮而霸道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从雪洞里劫后余生的庆幸,化作了此刻最浓烈的情欲。呼延烈的吻带着吞噬一切的热度,粗糙的指腹顺着那绯色的丝绸衣襟探入,毫不留情地在少年柔韧紧致的腰线上点火。
“唔……呼延烈……不行……你身上还有伤……”萧雲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尾被逼出了一抹诱人的嫣红,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娇嗔与无力的推拒。
“这点伤算什么?就算只剩下一口气,本汗照样能让你哭着求饶。”呼延烈眼底燃烧着幽蓝的兽火。他看着身下人这副任人采撷的绝美模样,心底的占有欲疯狂膨胀。
他咬住萧雲祁的耳垂,用那低哑粗粝的嗓音,在少年耳边吐出极其粗犷下流的情话:“我的好王妃,今晚我要把你办到给我生孩子。就算你生不出,本汗也要把种子全留在你肚子里,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这番毫无遮拦的浑话,让萧雲祁羞愧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闭嘴……不许说!”少年羞愤交加,想要抬手去捂男人的嘴,却被男人反客为主地含住了指尖。
红烛摇曳,帐内的温度节节攀升。萧雲祁怕他牵扯到伤口,最终只能半推半就地软下了身子,任由这头贪婪的饿狼将自己拆吞入腹。破碎的呜咽与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北狄之夜,谱写出一曲最靡丽的春歌。
……
次日正午,阳光明媚,难得是个没有风雪的好天气。
萧雲祁从浑身的酸软中醒来。呼延烈已经被部将请去前帐处理左贤王谋反的余波。少年揉了揉酸痛的腰,看着铜镜里自己满是斑驳红痕的脖颈,暗自淬了一口那不知餍足的蛮牛。
在这王帐里憋了一个多月,萧雲祁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生锈了。今日天气正好,他突然生出了一丝去外头走走的念头。
他唤来亲卫,换上了一身北狄贵族少年的装束——一件利落的青色皮夹袄,戴着一顶遮掩了大半容貌的狐皮绒帽,将那头桀骜的黑色短发尽数藏起。
虽然呼延烈不在,但依然派了一整队最精锐的怯薛军暗中护卫。
踏出王帐,北狄王庭的街道比他想象中要繁华得多。这里不仅有卖牛羊皮草的摊位,还有许多来自西域甚至中原的商队。异域的香料味与奶酒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粗犷的市井气息。
萧雲祁在几个摊位前走走停停,难得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与轻松。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前面的香料铺子看看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个刚从西边入城的中原商队。
商队里的人大多穿着破旧的棉袄,形容枯槁。而在队伍的末尾,一个穿着灰布长衫、身形瘦弱的少女正吃力地搬动着一个木箱。
当那少女抬起头擦汗的瞬间,萧雲祁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那双隐藏在狐皮帽下的桃花眼瞬间睁大,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张清秀却带着几分怯懦的脸庞,哪怕是化成灰他都认识!那是曾经在重华宫里,每天替他研墨、为他梳理头发的贴身宫女!
“春桃?”
萧雲祁在心底惊呼出声。
春桃怎么会在这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怎么可能跨越千山万水,出现在这凶险万分的北狄王庭?!
大晏出事了?还是……哥哥们出事了?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萧雲祁的心跳如擂鼓般加剧,他压下心头的震惊,正准备上前询问,却突然察觉到,春桃的目光正有意无意地朝着白虎王帐的方向张望,那眼神中,藏着一种不属于普通宫女的刻意与算计。
风暴,似乎已经顺着那条漫长的雪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