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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相 陆砚辞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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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辞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把所有证据整理完。
三个月前他开始调查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那时候他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沈知意到底是怎么救他的。
他一直以为是车祸。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在盘山公路上被人追车,车子翻下了悬崖。他昏迷了两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医生说他能活下来是运气好。
然后苏晚晴出现了。
她坐在他病床边,眼睛红红的,说是她开车经过发现了他的车,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打了急救电话。
他信了。
为什么不信?他那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一团浆糊,伤口还在疼,记忆是断裂的、模糊的、碎成一片一片的。他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他差点死了;第二,有人救了他。
那个人,苏晚晴说是她自己。
陆砚辞信了三年。
直到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他在整理一份旧文件的时候,偶然翻到了一份三年前的报警记录。记录上写的是"绑架案",不是"交通事故"。
他当时愣住了。
绑架案?
什么绑架案?
他继续往下看。
报案人是当地派出所,时间是三年前十月十七号,也就是他出事后的第二天。报案内容是:市民陆某在盘山公路上遭人拦截围堵,车辆坠崖,伤者已被送往医院,疑似有预谋。
"疑似有预谋"。
这五个字让陆砚辞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开始查。
先查了当时的出警记录。记录显示,警方到达现场后发现他的车上有轮胎被扎过的痕迹,不是自然爆胎,而是被利器人为刺穿。方向盘的转向柱也有被篡改过的痕迹。
这不是一场意外。
有人想让他在那条路上出事。
然后他查了监控。
盘山公路上有两个监控摄像头,但三年前其中一个坏了,只有一个能拍到部分画面。画面模糊,像素很低,但他还是看出了几件事。
第一,他的车在出事前被一辆黑色商务车尾随了至少二十分钟。
第二,在他试图加速甩掉尾随车辆的时候,黑色商务车突然加速,从侧面撞了他的车。
第三,他的车失控翻下悬崖之后,黑色商务车停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掉头离开了。
陆砚辞看着那段模糊的监控画面,手在发抖。
他继续查。
查到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牌号——套牌。
查到了购买套牌的渠道——一个已经被关停的地下车行。
查到了那个车行的老板——一个姓周的本地人,两年前因为其他案件入狱了。
陆砚辞去了监狱。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通过陆氏集团法务部的渠道,拿到了与周某的会面许可。
周某在监狱里已经待了两年,头发长了,胡子拉碴,眼神浑浊。但当陆砚辞把那辆黑色商务车的信息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
"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个?"
"我需要知道谁租了这辆车。"
周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怎么现在才来查?"
陆砚辞没有回答。
周某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个人我不认识,但中间人我认识。一个姓方的,本地做工程的。他那个人什么都做,只要是给够了钱。"
方。
陆砚辞记住了这个姓。
回去之后他继续查。
姓方的做工程的,本地只有两个人有嫌疑。一个叫方志强,一个叫方国栋。
方志强三年前死了,车祸,单方事故。
方国栋还活着,在城郊开了一个小型建筑公司,日子过得不太好不坏。
陆砚辞没有直接去找方国栋。
他先查了方国栋三年前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
通讯记录里有一个号码,频繁地与方国栋联系。时间集中在三年前九月底到十月中旬——正好是他出事前的三周。
那个号码的主人,是苏建国。
陆砚辞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坐在办公椅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将近十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约一下周律师。"
"不是公司的事。是私事。"
"对。刑事方向。"
陆砚辞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证据链补全了。
证据链不算复杂,但每一步都需要时间和耐心。
苏建国通过方国栋雇佣了几个社会人员,在陆砚辞经常经过的盘山公路上设伏。方案是制造一起"意外交通事故"——先扎破陆砚辞的轮胎,然后在他减速检查的时候从侧面撞击,让他的车翻下悬崖。
他们选了雨天动手,因为雨天路面湿滑,更容易"意外"。
但计划出了偏差。
陆砚辞没有减速。他在感觉到轮胎异常的瞬间选择了加速,试图冲到前方的高速路口。尾随的车辆不得不提前行动,从侧面撞击了他的车。
车子翻了。
但人没死。
因为有人经过了那条路。
那个人看到了坠崖的车,停了下来,爬下了悬崖,把陆砚辞从变形的车厢里拖了出来。
那个人身上有很严重的伤——右肩韧带撕裂,后背被碎玻璃割了七处伤口。
那个人是沈知意。
陆砚辞从医院的档案里找到了她当年的入院记录。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右肩肩袖韧带撕裂,后背多处软组织损伤伴皮肤裂伤,最长一处伤口十二厘米,缝合二十三针。
他是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从悬崖下面拖上来的。
而那个女孩,因为救他,住了两个月的院,做了半年的康复。她的右肩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
这个真相,被苏晚晴藏了三年。
苏晚晴在医院里看到了沈知意,知道了真相,然后冒领了救命之恩。
而苏建国——陆砚辞在查完证据链之后,得出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结论。
苏建国不仅仅是绑架案的幕后主使。
他还有更大的计划。
陆砚辞翻到方国栋的银行流水,发现苏建国在三年前九月份转给方国栋四十万。这笔钱不是用来对付陆砚辞的——方国栋收到的"动手费"只有十万。
剩下的三十万,是另一个项目的定金。
陆砚辞顺着这笔钱往下查,查到了一份三年前的合同草案。
合同的内容是:方国栋的建筑公司以低价中标南城商业综合体项目的部分工程,然后通过虚报工程量和偷工减料的方式,将差价返还给苏建国。
也就是说,苏建国在掏空沈氏集团这件事上,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的。
他先制造了陆砚辞的"意外",目的是让苏晚晴能够接近陆砚辞,通过陆砚辞的关系网为苏家打开局面。同时他趁沈知意的父亲刚去世,联合几个老股东把沈知意从沈氏集团赶走,自己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
然后他开始掏空沈氏集团。
七成预算花掉了,三成用在了项目上,四成变成了苏家的别墅、豪车、名包。
所有的计划,都起源于三年前那场绑架案。
陆砚辞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
他看着那些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证据齐了。明天见面。"
"不是民事。是刑事。"
"我要报案。"
周二,上午十点。
陆砚辞走进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时候,没有带助理,没有带律师,是一个人来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没有打理,乱糟糟地搭在额头上。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前台接待的年轻民警看了他一眼,站起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要报案。"
"什么案子?"
"绑架案。三年前的。"
年轻民警愣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份登记表。
"请坐,先填个表。"
陆砚辞接过笔,在表格上写了几行字。
姓名:陆砚辞。
报案事由:三年前盘山公路绑架案。
案发时间:XXXX年10月16日。
他放下笔,把表格递了回去。
年轻民警看了看表格上的内容,脸色变了。
"请稍等,我联系一下队长。"
大概过了五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便装,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但沉稳。胸前的工牌上写着:刑侦支队,赵志刚,副支队长。
赵志刚看了陆砚辞一眼,然后伸出手。
"陆总。"
"赵队长。"陆砚辞握了他的手。
"跟我来。"
赵志刚把他带到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四把椅子,墙角有一台摄像机。桌上已经放好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打印机。
赵志刚关上了门,坐下来,看着陆砚辞。
"你说的绑架案,是三年前盘山公路那个案子?"
"是。"
"那个案子当时按交通事故处理了。"
"我知道。因为当时警方没有发现轮胎被刺穿的证据,也没有发现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存在。"
赵志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现在有新证据?"
"有。"
陆砚辞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很厚。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一份完整的证据链报告,包括监控截图、出警记录、车辆检验报告、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第二,一份我聘请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证实现场轮胎损伤为人为刺穿,方向盘转向柱有篡改痕迹。第三,一份证人证言,来自当时经办□□业务的周某。"
赵志刚拿起文件袋,翻开看了一会儿。
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有些是公开记录,我自己查的。有些是通过合法渠道调取的。证人证言是律师协助获取的。"
赵志刚翻了几页,停了下来。
他看着陆砚辞。
"你知道你报案的对象是谁吗?"
"知道。"
"苏建国。"
"对。还有方国栋。以及几个参与动手的。"
"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陆砚辞沉默了两秒钟。
"苏建国是苏晚晴的父亲。苏晚晴是我前女友。"
赵志刚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翻文件。
大概翻了二十分钟,赵志刚合上了文件袋。
"证据很扎实。"他说。"我们会立案调查。"
"多久能出结果?"
"这个我说了不算。但你的证据链很完整,应该不会太久。"
赵志刚站起来,伸出手。
"谢谢你,陆总。三年前的案子,能有人来翻,不容易。"
陆砚辞握了他的手。
"不是不容易。"他说。"是太迟了。"
赵志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周三,凌晨五点半。
苏建国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和苏晚晴搬出了翡翠湾别墅之后,租了城东一个老小区的两居室。房子很小,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厨房只有转个身的空间。窗帘是房东留下的,洗得发白,拉不严实,早上五点天刚亮的时候,光线就会从缝隙里透进来。
苏建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因为卧室只有一间,给了苏晚晴。
他已经睡了一个多月沙发了。沙发很短,他的腿伸不直,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膝盖都是僵的。但他没有说什么。女儿在卧室里睡,他在外面守着,这让他觉得至少还有一点父亲的样子。
敲门声很急。
不是那种礼貌的"咚咚咚",是用力的、急促的、带着压迫感的"砰砰砰"。
苏建国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催债的人。
搬出翡翠湾之后,苏家的电话几乎每天都会响。有银行的催收电话,有供应商的律师函,有工人的讨薪群消息。苏建国把手机关了,换了号码,但还是有人找上门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门外站着四个人。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拿摄像机的。
苏建国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苏建国。"门外传来的声音很平静,但很不容置疑。"开门。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
苏建国的手在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门。
"苏建国是吧?"那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亮了一下证件。"我是刑侦支队赵志刚。这是逮捕证。"
他把一张纸递到了苏建国面前。
苏建国看着那张纸。
上面写着几个字——"涉嫌故意伤害罪""刑事拘留"。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间。
然后他看到赵志刚身后还站着另外两个警察,手里拿着手铐。
"苏建国,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作为呈堂证供。"
赵志刚的声音很标准,像是背了很多遍一样。
苏建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苏晚晴醒了。
她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过道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的一切。
"爸?"她的声音在发抖。"怎么了?"
苏建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大概只有一秒钟。
但苏晚晴后来回忆起来的时候,觉得那一眼很长。
很长很长。
长到她看清了他眼里的所有东西。
有恐惧,有愧疚,有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说不清楚的……释然。
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晚晴。"苏建国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打电话给你妈那边的亲戚,让他们来接你。"
苏晚晴没有动。
"爸……"
"没事。"苏建国说。"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伸出手,让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
手铐很凉。
金属碰在皮肤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警察带着苏建国走进了电梯。
她追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了。
她站在电梯门口,手伸出去想按键,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按哪一层。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十二、十一、十、九……
苏晚晴看着那些数字,膝盖突然软了。
她蹲在了电梯门口,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没有哭。
她只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会儿,又灭了。
然后又亮了。
然后又灭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
直到天完全亮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上午十点,"苏建国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的新闻就上了本地的财经频道。
下午一点,几家主流媒体也跟进了报道。
报道的角度各不相同。
财经媒体关注的是苏建国的商业背景——"前沈氏集团董事长苏建国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拘,此前已被曝掏空沈氏集团资产"。
社会新闻关注的是案件本身的戏剧性——"三年前的盘山公路车祸实为蓄意谋杀,幕后主使竟是当时受害者的前女友之父"。
自媒体则更直接——"惊天反转!陆砚辞三年前遭遇的不是车祸而是绑架,苏建国设局陷害,苏晚晴冒领救命之恩"。
评论区炸了。
"所以沈知意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
"苏晚晴冒领了三年???"
"陆砚辞这时候才查出来?是不是太迟了?"
"苏建国太狠了吧,为了自己发财什么都能干。"
"沈知意受了那么多伤,被冒领了功劳,还被赶出沈氏集团……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她没有造孽。她只是太善良了。"
沈知意是在病房里看到这条新闻的。
那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刚吃完午饭——其实只喝了半碗粥——正靠在病床上翻手机。谢晏之出去给她买蛋白粉了,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新闻弹窗是自动推送的。
标题很醒目,加粗,红色字体。
她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然后她点开了。
看完了。
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没有释然。
只是很安静。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谢晏之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沈知意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看到新闻了。
他没有问"你看到了吗"。
他只是走到床边,把蛋白粉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知意侧过头,看着他。
"苏建国被抓了。"她说。
"嗯。"
"绑架案。"
"嗯。"
"三年前那个。"
"嗯。"
沈知意看着他,安静了两秒钟。
"你知道了?"
"昨天就知道会有今天。"谢晏之说。"陆砚辞去了刑侦支队报案,他的助理和我的助理在一个微信群里。消息传得很快。"
沈知意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话。
谢晏之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地响。
过了很久,沈知意开口了。
"谢晏之。"
"嗯。"
"你说,苏建国被抓了,我是不是应该开心?"
谢晏之看着她。
"你想开心吗?"
沈知意想了想。
"我不知道。"
她说得很认真。
"我不恨他。掏空沈氏集团的事,我恨过。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恨他不会让沈氏集团变好,只会让我自己更难受。所以我不恨了。"
"至于三年前的事……说实话,我之前不知道是苏建国干的。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她停了一下。
"现在知道了,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谢晏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段话。
"你不需要开心,也不需要难过。"
"苏建国做了什么事,法律会给他一个结果。你不需要参与这个结果,也不需要对这个结果有任何情绪。"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养病。"
沈知意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淡。
"你这个人,"她说,"所有事情最后都能绕回'好好养病'上面。"
"因为这是最重要的事。"谢晏之说。
沈知意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但她这次没有忍。
她让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苏建国。
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
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告诉她"你只需要好好养病"。
不管外面天塌了还是地陷了,他都会坐在她旁边,给她倒一杯温水,然后说"好好养病"。
她擦了擦眼泪,伸出手,握住了谢晏之的手。
"谢谢你。"她说。
谢晏之握着她的手。
"不客气。"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当天晚上,陆砚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沈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但他没有看。
他在看手机。
手机上有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苏建国被刑拘,沈知意一方暂未回应"。
下面有一条评论,点赞量很高。
"沈知意才是最惨的。被冒领救命之恩,被赶出自己家的公司,得了胃癌还在化疗。她什么都没做错,但所有坏事都落在她头上。活着到底图什么啊。"
陆砚辞看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他该做的事。
他把证据交给了警方。苏建国被刑拘了。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结果。
这是他唯一能为沈知意做的。
也是他唯一欠她的。
他欠她三年。三年前她救了他的命,他不但没有报恩,反而被苏晚晴骗了三年。三年里他冷漠她、忽视她、伤害她,让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苦。
现在他能做的,只是把真相交给警方。
迟到了三年的真相。
陆砚辞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白的。
空的。
和他现在的心一样。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关了电脑,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着,一声一声,像是时钟在走。
滴答。
滴答。
滴答。
他走了出去。
外面在下雨。
他没有打伞。
就那样走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