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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筹备婚礼 正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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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
元宵节。
早上起来的时候，沈知意发现谢晏之不在家。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早上有个会。中午回来。"
她看着纸条，愣了一下。
他最近经常这样。一大早就出门，说有会。但她知道，他不是真的有会——他是在给她空间。
自从正月初四那天她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他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不是变淡了，是变得更近了。近到她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坐在床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谢晏宁发来的。
"知意姐，今晚有空吗？我哥说让我请你吃饭。说是——商量点事情。"
沈知意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
商量点事情？
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谢晏宁秒回："那晚上七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上次她们一起吃火锅的那家店。
沈知意放下手机，下楼吃早餐。
桌上依然摆着她喜欢的——小米粥，红枣，枸杞。旁边还有一碟小菜，切得很细，用香油拌过。
她坐下来，慢慢地喝粥。
窗外的阳光很好。元宵节的天气，晴朗，暖洋洋的。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过一天了。
中午十二点，谢晏之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盒子。
"什么？"沈知意问。
"打开看看。"他把盒子递给她。
沈知意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不是她之前戴的那枚小的订婚戒指。是一枚新的，很简单的铂金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名字——Shen Zhiyi, Xie Yanzhi。
"这是——"
"结婚戒指。"谢晏之说。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
"我让人做的。"他说，"你喜欢吗？"
她没有说话。她把盒子打开，让戒指躺在里面，看着那两个刻在戒指内侧的名字。
Shen Zhiyi。
Xie Yanzhi。
她的眼眶忽然有一点热。
"喜欢。"她说，声音有一点哽。
谢晏之伸出手，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把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正好。"他说。
沈知意看着他。
他低着头，看着她手上的戒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今晚，"他忽然说，"谢晏宁请我们吃饭。"
"我知道。她给我发消息了。"
"嗯。"他抬起头，看着她，"有些事想跟你说。"
沈知意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什么事？"
谢晏之看着她。
"晚上再说。"
晚上七点，沈知意和谢晏之到了火锅店。
谢晏宁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招了招手。
"哥！知意姐！这边！"
他们在她对面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麻辣，还有她喜欢吃的羊肉卷、牛肉丸、蔬菜拼盘。
"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请客。"谢晏宁笑着说。
"你请客？"谢晏之看了她一眼。
"哥你这是什么眼神？"谢晏宁不服气地说，"我好歹也是谢氏的副总裁，请你吃顿饭怎么了？"
"谢氏的副总裁，"谢晏之淡淡地说，"我记得你的工资是我发的。"
谢晏宁噎了一下。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谢晏宁。之前的年会匆匆一面，没有怎么说话。今天算是正式见面了。
谢晏宁比她小几岁，性格很开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知意姐，"谢晏宁忽然转向她，"我哥说要跟你说点事。"
沈知意看向谢晏之。
谢晏之放下筷子。
"有一件事，"他说，"想问你。"
"什么事？"
他看着她。
"婚礼。"
沈知意的心跳忽然快了。
"你想怎么办？"他问，"中式还是西式？在哪里办？请多少人？"
他一条一条地问，很认真，很细致。
沈知意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她以前结过一次婚。那次婚姻是陆砚辞提出来的，她答应了。整个过程很快——签了一份协议，拍了一张婚纱照，领了一张结婚证。没有婚礼，没有宴席，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甚至没有穿过婚纱。
所以当谢晏之问她"婚礼想怎么办"的时候，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现在就说。"谢晏之看着她，"慢慢想。"
"我想——"她开口，又停住了。
她想什么？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期待过婚礼。她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婚礼应该是什么样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穿什么样的婚纱。
"怎么了？"谢晏之问。
沈知意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没想过。"
谢晏之看着她。
谢晏宁在旁边，轻轻地"哦"了一声。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火锅吃完了，谢晏宁结了账。
三个人走出来，沿着街道走。
元宵节的夜晚，街上有花灯，有人群，有小贩的叫卖声。到处都是热闹的氛围。
"知意姐，"谢晏宁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要穿什么样的婚纱？"
沈知意想了想。
"没想过。"她说，"没机会想。"
谢晏宁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沈知意以前的事。知道她和陆砚辞的那段婚姻。
"那现在可以想了。"谢晏宁说，语气很轻。
沈知意看着她。
谢晏宁笑了笑。
"我认识一家婚纱店，"她说，"店主是个法国人，做婚纱做了二十多年。她家的婚纱特别好看。知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知意没有说话。
谢晏之在旁边，轻轻地开口了。
"去看看吧。"他说，"又不用现在就定。先看看。"
沈知意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在街灯的映照下，有一种温柔的、深邃的光。
"好。"她说。
三天后。
沈知意站在婚纱店的试衣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
裙摆很大，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云。面料是绸缎，柔软，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领口是经典的V字形，绣着几朵小小的珍珠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点恍惚。
这是她第一次穿婚纱。
她以前从来没有穿过。
镜子里的女人很漂亮。很白，很瘦，眼睛很黑很深。婚纱把她整个人衬得很好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谢晏之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他原本在看手机，听到帘子的声音，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弧线。店里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很亮。
他站起来。
他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知意有一点紧张。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怎么样？"她问，声音有一点小，"好看吗？"
谢晏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专注，很认真。像是在看一幅画，看一件珍宝。
"怎么了？"她问，"是不是不好看？"
他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
"我在想，"他打断她，声音很低，"我应该怎么跟你说。"
"说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地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很漂亮。"他说。
沈知意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很漂亮。"他又说了一遍，"漂亮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脸忽然有一点热。
"你——"
"我想看你穿这个。"他说，声音忽然变得有一点沙哑，"我想看你穿这个，站在我面前。"
"晏之——"
"我想跟你结婚。"他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沈知意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那是认真的。
那是真心的。
那是——
"好。"她说，声音有一点抖。
他愣了一下。
"好？"
"好。"她又说了一遍，声音稳了一些，"我想跟你结婚。"
谢晏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上。他的怀抱很温暖。
"谢谢。"他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他们在婚纱店里待了很久。
一件一件地试。
有公主裙式的，裙摆很大很蓬。有鱼尾裙式的，贴身，勾勒出身材的曲线。有简约的，一字肩，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件都很漂亮，但每一件的感觉都不一样。
最后，沈知意选了一件最简单。
就是她一开始试的那件。
白色，V领，绸缎面料，裙摆很大很轻柔。简单，干净，不张扬。
"就这件？"谢晏宁问她。
"嗯。"沈知意点了点头，"就这件。"
谢晏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件婚纱。
"姐，你眼光真好。"她说，"这件是我们店里最好看的一件。很多新娘都穿不出这种感觉。"
沈知意笑了笑。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是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很漂亮。很干净。很幸福。
这是她。
这是她想要的样子。
晚上回家的时候，谢晏之开车，沈知意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沈知意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她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街灯的映照下，闪着淡淡的光。
"想什么？"谢晏之忽然问。
沈知意回过头，看着他。
"想婚礼的事。"她说。
"想到什么了吗？"
"嗯。"她想了想，"我想……不办太大的。"
"多大？"
"就……不要太多人。"她说，"请一些亲近的人就好了。老刘，赵明，周海，程远航，方明远，林晓寒……还有谢晏宁。"
谢晏之看了她一眼。
"还有呢？"
"还有——"她停了一下，"没有了。"
谢晏之没有说话。
"我不想办得太张扬。"沈知意说，"我就是想……跟一些认识的人，吃顿饭。然后告诉你，我愿意。"
"就这些？"
"就这些。"她看着他，"你觉得呢？"
谢晏之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指很温暖。
"我觉得，"他说，"很好。"
"真的？"
"真的。"他看着前方的路，"我也不想办太大的。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请一些重要的人。然后告诉所有人——"
他停了一下。
"你愿意嫁给我。"
沈知意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轮廓很分明。
"晏之。"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又谢？"
"不是谢你求婚。"她说，"是谢你……让我期待这件事。"
"什么事？"
"婚礼。"她说，"我以前从来不期待婚礼。因为我以前没有过过正常的婚礼。"
她停了一下。
"但现在我期待了。"
"期待什么？"
"期待穿婚纱。"她说，"期待站在你面前。期待——告诉你我愿意。"
谢晏之没有说话。
他把车停在路边。
然后他侧过身，看着她。
"沈知意。"他叫她全名。
"嗯？"
"我等了你很久。"他说，"很久很久。"
"我知道。"
"所以，"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会好好地办这场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也是你的。"她说。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车窗外的街灯照进来，把整个车厢都照得很暖。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婚礼的日期定在了四月。
四月的江城，不冷不热，刚刚好。
谢晏之问她想去哪里办。她说，想在江城办。理由是——这是她的家。
他说好。
然后他们开始准备。
请帖。老刘负责印的，用的是最传统的红色烫金。
花店。谢晏宁联系的，是江城最好的一家。
场地。谢晏之选了一个江边的酒店，有一个大大的露台，可以看到江景。
菜单。沈知意自己定的——不要太多菜，但要精致。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来宾名单。他们一起列的，一共三十七个人。每一个都是她认识的人，每一个都对她重要。
婚礼前三天。
沈知意收到了一份礼物。
是一束花。很大的一束，白色的玫瑰，配着淡紫色的勿忘我。
花里有一张卡片。
她打开来看。
卡片上写着两个字：
"恭喜。"
没有署名。
但她认得那个字迹。
是谢晏宁的字。
她笑了笑，把卡片放好。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谢晏宁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了。谢谢你，晏宁。"
谢晏宁秒回："姐你喜欢吗？我专门让人从国外订的！"
"喜欢。"
"那就好！"谢晏宁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姐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沈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她以前没有家人。
陆家不是她的家。沈家也不是。
她一直是一个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有谢晏之。有谢晏宁。有老刘，有赵明，有周海，有程远航，有方明远，有林晓寒。
这些都是她的家人。
她的家人。
婚礼前两天。
沈知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她在想事情。
想很久以前的事。
她想起她妈妈。
她想起她妈妈说过的话——"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事。要找一个对你好的人。"
她想起她妈妈走的时候，她还没有结婚。
她想起她在陆家的那三年。
那三年里，她从来没有期待过任何事情。没有期待过爱情，没有期待过婚姻，没有期待过幸福。
她只是在熬。
熬过每一天。
然后她遇到了谢晏之。
然后她发现，原来生活可以不一样。
原来她可以期待明天。
原来她可以期待一场婚礼。
"妈妈，"她轻声说，"我要结婚了。"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很好。很暖。很亮。
"他很好。"她说，"他会对我好。"
她停了一下。
"我很幸福。"
婚礼前一天。
谢晏之请她吃饭。
是一家很小的餐厅，在江边的一个小巷子里。没有什么客人，很安静。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的江景。
"明天就是婚礼了。"谢晏之看着她。
"嗯。"她应了一声。
"紧张吗？"
她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是……期待的那种紧张。"
谢晏之看着她。
"我也是。"他说，"我也期待。"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江景，吃着饭。
菜很简单。米饭，炒菜，一小碗汤。
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因为明天，她就要嫁给他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沈知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就是婚礼了。
明天她就要穿婚纱了。
明天她就要站在谢晏之面前，告诉他"我愿意"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件事。
从来没有。
她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事。
想她会穿什么样的婚纱。想谢晏之会穿什么样的西装。想他们会站在哪里。想宾客会说什么。想——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梦里，她梦见了很久以后的事。
她梦见她和谢晏之坐在江边，看日落。
她梦见他们老了，头发白了，但还是坐在一起，手拉着手。
她梦见他们走在梧桐里的小路上，就像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只是那时候，他牵着她的手。
现在，他还是牵着她的手。
永远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