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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质问 沈知意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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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没有回复那条微信。
陆砚辞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是凌晨四点的"知意,对不起"。第二条是早上七点的"我想见你"。第三条是下午两点的"求你了"。
三条消息全部已读,但一条回复都没有。
陆砚辞知道她在看手机。微信上显示"已读"了。她看到了他的消息,但她选择不回复。
她不是没有看到。她是看到了,然后决定不理。
这种沉默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人难受。
陆砚辞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他没有处理文件,没有接电话,没有开会。他就坐在那里,每隔几分钟看一次手机。
手机屏幕上,三条消息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回复。没有标示"对方正在输入"。什么都没有。
下午五点,陆砚辞站了起来。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到电梯口。秘书追上来问他去哪里,他说"出去一趟"。
他开车去了沈氏集团。
沈氏集团的总部在城东,是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金色的光,很有气势。
陆砚辞把车停在沈氏大楼对面的马路上,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
六点下班。现在是五点十五分。她应该还在楼上。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在你们公司楼下。"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三分钟。
已读。但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知意,我想当面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等了五分钟。已读。没有回复。
陆砚辞靠在座椅上,看着沈氏大楼的大门。门里面有人进进出出,大多是穿着职业装的年轻人,下班了,笑着聊天,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他不知道沈知意长什么样了。不是——他当然知道她长什么样。她跟苏晚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她不是苏晚晴。她是沈知意。
她在福利院长大,她喜欢画画,她梦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她把他从杂志上剪下来贴在日记本里。她花了三年时间模仿苏晚晴,进入他的生活,等待他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她做了这一切,而他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叫过。
六点零五分。沈氏大楼的门开了,一群人走了出来。
陆砚辞坐直了身体,仔细地看着每一个走出来的人。
他看到了很多面孔,但没有沈知意。
六点十分。又出来了一群人。还是没有。
六点二十分。人流渐渐少了。
六点半。几乎没有人出来了。
陆砚辞下了车,走到沈氏大楼的正门口,抬头看着那栋楼。大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了,从三十楼往下灭。到二十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窗户还亮着。
那是沈知意的办公室。他不知道是哪一间,但他猜——她在楼上看着他。
他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陆砚辞。"沈知意的声音很冷。"我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见的。"
"我知道。"他说。"但我已经在楼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回去吧。"
"我不走。"
"随你。"
电话又挂了。
陆砚辞就那样站在沈氏大楼的门口。
天越来越暗。路灯亮了,照在人行道上,照出他的影子。秋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穿着一件薄外套,里面是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出门的时候忘了穿大衣。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氏大楼。大楼已经完全暗了,只有二十楼的那扇窗户还亮着。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上面。也许她早就从后门走了。也许她根本就不在办公室。
但他不想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回到别墅?那个空荡荡的别墅让他窒息。回到公司?他什么都不想做。
他只能站在这里。站在她可能看得到的地方。
七点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八点了。街边的店铺开始关门。
九点了。路灯在风中晃了晃,发出"嗡嗡"的声响。
陆砚辞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他的腿很酸,后背靠着墙壁,看着地面。
九点半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从沈氏大楼的地下车库开出来。
车灯照亮了台阶前的地面。陆砚辞抬起头,看到了那辆车。
车窗没有开。但他认得那辆车。那是谢晏之的车。
车在台阶前停了几秒钟。然后车窗降下来,露出了谢晏之的脸。
谢晏之看着陆砚辞。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陆砚辞。"谢晏之说。"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四个半小时。"
"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陆砚辞抬起头,看着他。
谢晏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转述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她说,'陆砚辞,你以前在公司楼下等苏晚晴的时候,我在陆家的厨房里等你回家。你追了苏晚晴三年,我等了你三年。你追不到苏晚晴是因为她不爱你。我等不到你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陆砚辞的呼吸停了。
谢晏之看着他,继续说道:"她还说,'现在你在这里等我。但你知道我有多可笑吗?我在陆家等了你一千多个晚上,你从来没有回来吃过一次晚饭。你连我在不在家都不知道。现在你站在我公司楼下等四个半小时,你觉得这叫什么?'"
陆砚辞说不出话来。
谢晏之摇了摇头,升起车窗。黑色的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陆砚辞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来,很冷。他的后背靠在墙上,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谢晏之转述的那段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你追了苏晚晴三年,我等了你三年。"
"你追不到苏晚晴是因为她不爱你。我等不到你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在陆家等了你一千多个晚上,你从来没有回来吃过一次晚饭。"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没有哭。他已经没有眼泪了。他只是觉得胸口有一块很大的东西堵在那里,让他喘不上气。
陆砚辞没有放弃。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又去了沈氏大楼。
这一次他没有在楼下等。他直接走进大厅,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陆砚辞,陆氏集团董事长。我来找你们沈总。"
前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打电话上去。打完之后她看着陆砚辞,表情有些为难:"陆先生,我们沈总说她很忙,今天没有时间见您。"
"我可以等。"
"陆先生,我们沈总说——"
"我可以等到她有时间。"
前台小姑娘又打了一个电话上去。这次打了很久。放下电话之后,她看着陆砚辞的表情有些微妙:"陆先生,我们沈总说,您可以在一楼的会议室等。但她今天有没有时间见您,她不确定。"
"好。"
陆砚辞在一楼的会议室坐了下来。会议室的门开着,前台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就坐在那里,等着。
八点半。九点。十点。
他一直坐着。没有碰那杯水。没有看手机。就那样坐着,看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
十点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陆砚辞站了起来。
沈知意走进了会议室。
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装,头发挽成一个低髻,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的脸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看了一眼陆砚辞,然后走到会议桌的另一头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面对面坐着。
会议室里很安静。空调开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陆砚辞看着她。
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穿着米白色裙子的女孩了。她现在的气场很强,像是一个真正的掌权者。但她的眼睛还是跟三年前一样——清澈,平静,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距离感。
"说吧。"沈知意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陆砚辞的嘴唇动了动,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准备了那么多话。他这几天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想说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但真正坐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他的声音很沙哑。
沈知意看着他,等着。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陆砚辞。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些东西在流动——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陆砚辞,你只问别人,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
陆砚辞愣了一下。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三年是怎么对我的?"
陆砚辞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那三年叫了我多少次'晚晴'吗?"
陆砚辞摇了摇头。
"一千多次。"沈知意说。"我数过。你每一次叫'晚晴',我都会在心里纠正一遍——'我叫知意,不叫晚晴。'但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纠正了,你就会想起苏晚晴,然后去看她,而不是看我。"
陆砚辞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你知道你那三年回过几次家吃饭吗?"
他又摇头。
"七次。"沈知意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你在家吃了七次晚饭。其中三次是因为下雨你不想出去吃,两次是因为你和朋友喝完酒回来太晚懒得去饭店,一次是你妈让你陪我吃,一次是你想让我帮你拿一份文件。"
"七次。其中没有一次是因为你想陪我吃饭。"
陆砚辞低下了头。
"你知道你那三年叫过几次我的名字吗?"
他闭上了眼睛。
"零次。"沈知意说。"你从来没有叫过我'知意'。一次都没有。你叫我'晚晴',叫我'喂',叫我'你',叫我'沈知意'。但你从来没有当面叫过我的名字。"
"知意。"他说。
"现在叫有什么用?"沈知意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但她的手指停下了敲桌面的动作。"三年了,陆砚辞。三年了。你在我身边三年,你不知道我喜欢喝什么水,不知道我每天几点睡觉,不知道我害怕打雷,不知道我对什么过敏,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哪一天。"
"你知道苏晚晴喜欢白玫瑰,知道苏晚晴喜欢米白色的衣服,知道苏晚晴说话声音很轻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但你不知道我。"
陆砚辞睁开眼睛,看着她。
沈知意的眼睛很平静。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三年,你把我当过沈知意吗?"
陆砚辞张了张嘴,但没有声音出来。
他想说"当过"。但那是一个谎言。他心里知道,那三年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沈知意。他把她当成苏晚晴的替身,一个可以填补空虚的工具,一个长得像苏晚晴的影子。
"你回答不了。"沈知意说。"因为你心里清楚。你没有。"
她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转身向门口走去。
"知意。"陆砚辞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那封邮件,那些记录,那些日记——我全都看了。"
沈知意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我。我知道你调查了苏晚晴。我知道你故意接近我。我知道你给了我三年时间让我认识你。我知道——"
"够了。"沈知意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不是冷漠,是疲惫。"陆砚辞,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你看了日记,看了记录,知道了真相。然后呢?你要怎样?你要跟我说'对不起'?你要跟我说'我后悔了'?你要跟我说'给我一个机会'?"
"陆砚辞,你知不知道,这些话我在梦里听过一千遍?"
陆砚辞的呼吸停了。
"我做了三年的梦。梦里你回来了,你叫我'知意',你说'对不起',你说你后悔了,你说你以后会好好对我。我在梦里哭了,我说'没关系,我等你'。然后我醒了。"
"我醒了之后,桌上还是凉的菜。沙发上还是我一个人。窗外还是黑的。"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梦很美,但醒来之后的世界比梦之前更冷。"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夹抱在胸前。
"陆砚辞。我已经不恨你了。我不是因为恨你才离开的。我是因为——我不想再等了。"
"三年。我等了三年。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她没有说她做过手术,没有说她的胃被切掉了一半,没有说她现在每天只能吃流食。这些事她不打算告诉他。
不是不想让他心疼。是因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陆砚辞。"她最后看了他一眼。"你走吧。"
她转过身,打开了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陆砚辞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成了暗,久到会议室的灯自动关了。
然后他慢慢走到墙边,靠着墙,蹲了下来。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在微微颤抖。
这一次,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