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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皮     一 ...

  •   一周后,黑皮又来了。这次他没带跟班,一个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走到摊前,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小陈,咱们谈谈。”

      陈未看着他。“谈什么。”

      黑皮自己拉了把小凳子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罐啤酒,一包花生米。“请你喝一个。放心,没下药。”

      陈未没动。“有什么事直说。”

      黑皮打开一罐啤酒,咕咚灌了一口。“上次是我不对,喝多了,说话冲。我给你道歉。”

      陈未有点意外,但没表现出来。

      “我呢,在这片混了几年,靠收点‘卫生费’过活。你们瞧不起我,我知道。但我也有我的规矩,收了钱,就保你们平安。这条街,小偷小摸的,喝醉闹事的,我确实帮忙赶走过不少。”黑皮又喝了一口,“但你不一样。你这摊子生意好,眼红的人有。前几天有人找我,想让我把你赶走,他出两千。”

      陈未心里一紧。“谁?”

      “斜对面那家奶茶店的老板。看你抢了他生意,不爽。”黑皮说,“我没收他钱。不是因为我多仗义,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赵老头那事,我打听过了,他儿子确实在公安局,但就是个普通民警,管不到这片。你是真不怕我,还是有什么依仗?”

      陈未沉默了几秒。“我只是想安稳做个生意。”

      “安稳做生意,就得打点。我收三十,不多。但你上次不给,让我丢了面子。我这行,就靠面子吃饭。”黑皮看着他,“这样,钱你照给,我保你在这条街安安稳稳。另外,你那酸梅汤,每天给我留两杯,我按原价买。怎么样?”

      陈未在权衡。黑皮的话,半真半假。可能真有人眼红,可能他也真没接那活。

      但主动示好,还自降身价,这不像黑皮的风格。除非,他发现了什么,或者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可以。”陈未最终点头,“卫生费我照给。酸梅汤每天给你留。”

      “爽快。”黑皮笑了,拿起另一罐啤酒递过来,“那咱们算和解了?”

      陈未接过啤酒,没喝,放在一边。“和解。”

      黑皮也不介意,自己把剩下那罐喝完,站起身,拍了拍陈未肩膀。“好好干。你这摊子,我看能成。”

      他晃晃悠悠走了。

      陈未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事情解决得太顺利,反而让他不安。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几张符。

      或许,该找个机会,用那张“镜”符探探黑皮的底。

      黑皮每晚都来,有时买杯酸梅汤,有时买点卤味,给钱爽快,也不再提配方的事。

      偶尔还跟陈未聊几句,抱怨生意难做,说现在年轻人都不带现金,二维码收款,他想“抽水”都不好抽了。

      陈未应付着,心里那点疑惑却没散。

      他悄悄观察过,黑皮确实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小混混,爱占小便宜,欺软怕硬,但也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他甚至还赶走过两个想偷手机壳摊的小偷。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天晚上,生意特别好,酸梅汤早早卖完,卤味也只剩一点。

      陈未提前收摊,推着小车往回走。穿过一条小巷时,路灯坏了,只有远处路口一点光透进来。

      走到一半,他停下。

      巷子那头,站着三个人。背光,看不清脸,但手里都拿着东西,短的像是棍子。

      陈未慢慢转身。巷子这头,也被两个人堵住了。

      其中一个,是黑皮手下的跟班,他记得,叫“黄毛”。

      “小陈哥,这么早就收摊啊。”黄毛笑嘻嘻地走过来,手里拎着根钢管。

      “黑皮哥让你们来的?”陈未问,手推车横在身前,手悄悄伸进腰包。

      “黑皮哥?他算个屁。”黄毛啐了一口,“真以为叫他一声哥,他就是个人物了?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收点保护费磨磨唧唧,还想跟你们这些摊主讲规矩?我呸。”

      陈未明白了。黑皮压不住手下,或者,这些人本就是借着黑皮的旗号,自己另有一套。

      现在看黑皮“服软”,觉得他好欺负,想直接来抢——抢钱,或者,抢配方。

      “把钱拿出来,还有,你那酸梅汤的方子,写出来。”黄毛用钢管敲着手心,“不然,今晚你别想走着出去。”

      陈未没动。他在计算距离,对方五个人,前后夹击。巷子窄,推车挡在中间,能拖延一点时间。他身上有“护”符,激活能挡几下。但对方有武器,五个人,硬拼不行。

      “快点!”黄毛不耐烦了,上前一步。

      陈未突然抬起手,指向黄毛身后,大喊一声:“黑皮哥!”

      黄毛和几个同伙下意识回头。巷子那头空空如也。

      就这一瞬间,陈未动了。他不是往前冲,而是猛地将推车往黄毛那边一推,同时身体向侧面墙壁靠去,手指夹住腰包里的“安”符和“和”符,瞬间激活,朝两边掷出。

      符纸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为两团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笼罩住前后五人。

      黄毛刚回头发现被骗,怒骂着转身,却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瞬间被抚平,举起的钢管也慢了半拍。另外几个人也出现了瞬间的恍惚,攻击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未抓住这短暂的间隙,从推车和黄毛之间的空隙冲了过去,直奔巷子口。

      他速度极快,这几个月的体能训练和灵力滋养效果显著,爆发力远超常人。

      “操!追!”黄毛反应过来,带人追上来。

      陈未冲出巷子,外面是另一条小街,晚上十一点多,还有零星行人和车辆。他回头看了一眼,黄毛几人追出巷口,但看到街上有车,犹豫了一下。

      陈未没停,继续跑,拐进另一条路。

      他熟悉这一带地形,专挑小路和岔道。跑出两条街,身后已经没人追了。

      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没受伤。腰包里的钱和手机都在。就是推车和没卖完的卤味丢在巷子里了。

      他缓了几分钟,拿出手机,给黑皮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黑皮声音含糊,像是喝了酒或被吵醒。“谁啊?”

      “我,陈未。你的手下黄毛,刚才带人在老粮站后巷堵我,要抢钱和配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黑皮的骂声:“那个吃里扒外的杂种!你在哪?没事吧?”

      “没事,跑掉了。但我的推车和东西还在巷子里。”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黑皮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黑皮骑着辆破摩托车赶到,还带了两个人。陈未在街口等他。黑皮脸色铁青,看到陈未,先上下打量一番。“没受伤吧?”

      “没有。”

      “妈的,反了天了。”黑皮咬牙切齿,“黄毛那小子,早就跟我不对付,嫌我分钱少。我没想到他敢动你,还打着我的旗号。”

      他们回到那条巷子。推车还在,但被踢翻了,保温桶倒在地上,剩下的卤味洒了一地,不锈钢盆也瘪了一块。灯还亮着,孤零零地照着满地狼藉。

      黑皮看着这场面,脸更黑了。他对手下说:“去找黄毛。找到带过来,就说我请他‘喝茶’。”

      手下应声去了。黑皮帮陈未把推车扶起来,保温桶捡起,盖子摔裂了,但桶身还好。

      “对不住,这事怪我,没管好手下。推车和东西,我赔。你这几天生意损失,我也赔。”

      陈未摇摇头。“不用。你把黄毛的事处理好就行。今天是我跑得快,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出事了。”

      “你放心,这事我给你个交代。”黑皮摸出烟,递给陈未一根,陈未摆摆手。

      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条街,以后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我黑皮说的。”

      陈未看着他。

      黑皮眼神里有恼怒,有狠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车我自己修。钱不用你赔。”陈未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管好你的人。这条街摆摊的,都是小本生意,别太过分。真有困难,明说,能帮的大家会帮。用强,没意思。”

      黑皮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涩。“你小子……行,听你的。以后这条街,卫生费减半,十五。不愿意交的,不强求。但真有事,我照样管。”

      陈未点头。“好。”

      第二天,陈未没出摊。他在家修推车,保温桶盖换了个新的,不锈钢盆敲敲打打,勉强能用了。

      下午,他多准备了些材料,打算晚上照常出摊。

      傍晚,他推着车到夜市,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

      他搬了张小桌子,坐在陈未平时摆摊的地方,面前摆着个牌子:“代收卫生费,自愿缴纳,每次十五。遇事可寻此处。”

      看到陈未,黑皮站起来,把桌子挪开。“你的位置,还你。”

      陈未没说什么,把车推过去,支好摊子。

      黑皮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夜市照常热闹。卖手机壳的夫妻,卖袜子的大妈,都偷偷朝这边看,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疑惑。但没人过来问。

      晚上八点多,黄毛来了。不是一个人,是被黑皮的另外两个手下押着来的。脸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到了摊前,黑皮站起来,一脚踹在他腿弯。黄毛“扑通”跪下了。

      “道歉。”黑皮说。

      黄毛低着头,声音含糊:“陈哥,对不起,我错了。”

      陈未看着他,没说话。

      黑皮又踹了一脚:“大声点!昨晚那股横劲呢?”

      “陈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黄毛喊出来,带着哭腔。

      夜市安静了一瞬,不少人都看过来。

      “滚。”黑皮说。

      两个手下把黄毛拖走了。黑皮重新坐下,点了根烟,对陈未说:“放心,他以后不敢在这片出现了。我让他去城东跟着光头强混了。光头强是我对头,让他去那边,自生自灭。”

      陈未递过去一杯酸梅汤。“今天请你的。”

      黑皮接过,喝了一大口。“谢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打听过了,奶茶店老板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嗯。”

      “你……”黑皮犹豫了一下,“昨晚,你怎么跑掉的?黄毛带了四个人,还拿着家伙。”

      陈未擦着桌子,动作没停。“跑得快。我以前是校田径队的。”

      黑皮看着他,没再问。但眼神里有些东西,陈未读懂了,那是疑惑,也是忌惮。

      那晚之后,夜市恢复了平静。卫生费真变成了自愿,十五块,不少摊主看在能买个平安的份上,还是交了。

      黑皮每晚都来,坐在陈未摊子旁边,也不多话,就看着。

      有人闹事,他真管。有次两个醉汉吵架要动手,他过去一人给了一脚,骂了几句,两人就散了。

      陈未的生意更好了。很多人听说他那晚的事,又看他跟黑皮似乎“关系不错”,觉得这小伙子有本事,不简单,都乐意来他这买。酸梅汤常常不够卖,卤味也得提前预定。

      赵大爷还是每晚来遛弯,买杯酸梅汤,跟陈未聊几句。有次他小声说:“黑皮那小子,最近转性了?”

      “可能吧。”陈未说。

      “你跟他,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跟他讲明白了,大家和气生财,比打打杀杀强。”

      赵大爷看着他,笑了笑,没再问。喝完酸梅汤,背着手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未白天练习符文、灵力,晚上出摊。

      账户里的钱稳步增长,他换了个更好的保温桶,添了辆二手三轮车,方便运货。

      系统任务照接,D级为主,偶尔接个C级。

      群里,陨石调查小组回来了,带回了样本,据说贡献点很可观,每人还分到一小块陨石碎片,是极好的能量材料。

      炼金的狐狸在群里晒了碎片照片,暗红色的石头,表面有晶体光泽。

      他说要用来炼制一种新的能量药剂。御剑的宅男则打算把碎片熔了,掺进飞剑里,提升品质。

      陈未看着,心里有点羡慕,但不多。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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