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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蒙山疗养院 幼稚鬼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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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书以苏回他：“书以苏。”
乌欲在唇齿间捻了捻这几个字，读起来有点拗口，但名字取得还挺春天的。
书以苏偷觑着那人，见人依旧没有攻击欲望，在心头偷偷松了好大一口气，然后试探性地轻声询问他：“你呢？”
乌欲抬眸看向他，唇角弯起一个十分甜美的弧度，笑盈盈道：“曾青，”旋即微转眼珠，又面带无辜纯良地随口问了句，“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
书以苏心头一喜，看来他猜对了。
“……”
“原来是这样啊。”
乌欲神情依旧，在心头快速消化着听到的消息，飞快构画出自己出现在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已经探出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心情愉悦，茶金色的眼瞳又亮又兴奋，睁得大大的，虹膜微微收缩，直勾勾地盯着正语速温吞说话的书以苏。
书以苏被乌欲过于热情直白的目光看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目光躲闪，声音又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乌欲又又又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立马瘪着嘴，蹙着眉，嗓音温和，用开玩笑的方式埋怨了句：“你嘴巴里面是有声量开关么，怎么老是这样，我根本听不见嘛。”
书以苏感受到他眼里的幽怨，立马噤声，小心望了眼乌欲一两秒，然后努力加大声量说：“……我、我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人走没有。”
说着，他立马转身，一瘸一拐地往门口急步走去。
乌欲见他这幅躲瘟神一样的动作，脸立刻拉了下来，但语气仍旧可怜巴巴的，还带着点哭嗓：“你是不是觉得我帮不了你，嫌弃我，要抛下我啊？”
书以苏刚握上金属门把手的指尖一颤，急忙回头，一回头便看见水池里的人含着泪光，满眼落寞地注视着他。
他立马急得舌头都打结了，急切否认：“不、不是的，我是担心外面的人会暴力破门进来。”
乌欲瘪着嘴巴没说话，整个人恹恹的，散漫的。
他此时大半个身体都泡在身下的水池里，闻言，他原本纯邪的表情缓缓消失，只睁着一双由失落转为困惑的狐狸眼静静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你是在逗我”的谴责意味。
托着下巴的手掌如花绽放一般撑开一点弧度，修长白皙的手指便像波浪一样小幅度波动，每波动完一圈，弥漫在空气里的凝滞便多一分。
他俩都待在这里多久了，外面的家伙要进来，早就进来了，哪还会这么磨蹭。
书以苏分明就是在没来由地转移话题。
书以苏也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原地罚站，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惊慌害怕，但仍有那么一点侥幸心作祟。
刚刚两人的交流有点像老师在和小朋友聊天一样，但他也从中知道曾青对外面的世界并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但非常好奇。
所以，他将这条美人鱼与他遇到过的那个人打了个不等号。
毕竟两人除了外貌相似以外，头发、眼睛，身体外形和性格都不一样。
不过他也从中得出……
地下楼层区域的怪物们或许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又或者说失去了记忆。
但更像是前者。
毕竟曾青一问三不知。
同样由于刚刚的交谈，书以苏知道曾青的认知仍处于懵懂纯真的状态。
换句话来说，挺好骗。
他鼓起勇气，试探地开口：“难道你不想出去吗？”
乌欲刚准备理所当然地张嘴回答，却又顿了一两秒，模样乖巧地回答他：“我想，那你快开门吧。”
书以苏转身开门的间隙，乌欲撇了撇嘴。
这家伙说怯懦，却又有时候不那么怯懦，而且因为某些原因，这家伙从开始的恐惧他，到现在的友好相处，甚至还想从他嘴里套话的一系列操作，都在证明外面的世界并不美好。
并且……
不美好的缘由极有可能与他现在的疗养院身份有关。
他可不会承认和自己有关，再者如果真和他自己有关，这人是绝对不会态度一百八十度变化。
只能是造成他现在身份的原因。
根据书以苏所说的情况，外面有无视法律的坏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相对凄惨的人。
至于是什么人……
乌欲无法想象出来。
而且他现在失忆了，根本联想不到“凄惨”是怎么个凄惨法。
在他思维乱转时，门口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他慢半拍地掀开眼皮看去。
虹膜蓦地放大一瞬，满是不可置信。
？！？！
这门居然真能被打开，而且还是被人轻而易举地打开。
那他一开始在门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张牙舞爪地叮铃操作岂不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等等……
刚刚的交谈里，他可没有明确透露他开不了门，但是这个人绝对能知道他出不去。
他不能直接表明开不了门是他自己的原因，这也太丢树主的脸了。
啊，有了。
他连忙朝书以苏问：“外面的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书以苏收紧握在金属门把手上的手指，冰凉的触感直抵掌心，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
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幻想了无数种可能看到的场面，但真正看见门外空无一人时，心跳仍落了一拍。
等他再回头望向曾青时，心跳再次落了一拍。
乌欲没有笑，只楚楚可怜地探身趴在水池边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唇瓣抿了又抿，欲言又止，满脸写着“不要抛弃我”。
书以苏视线躲闪，说话再度磕磕巴巴：“我、我……外面没有人，我怎么带你出去？”
曾青下半身是鱼尾，不知道能不能变成腿？
乌欲立马不好意思道：“我在陆地上站不起来，可以帮帮我么？”
“……”
“……”
“……”
书以苏浑身的酸痛虽不及先前，但再加上脊背上多了成年男性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完全受不住。
他咬着牙，不信邪地再往外前前进一步，结果又一个幅度较大的踉跄，面色顿时慌乱，下意识收紧托着鱼屁股的手。
乌欲反应速度更快，连忙用手死死扣住书以苏的脖子，两条胳膊紧紧贴在人的肩膀上，脸埋在后颈位置，牢牢将自己锁在书以苏身上，生怕自己摔在地上。
期间，他还假惺惺地朝人道了个歉，唇瓣贴在人的耳畔，含糊了句：“都怪我太重了。”
呼出的热气随着唇瓣的一开一合，吹进耳道，弄得人痒痒的。
书以苏下意识缩脖子躲了下，结果差点没能喘上气。
他站稳后，急促地呼吸了两下，脖子上的挤压感让他求生欲很强地开口：“要不我扶你吧。”
乌欲干巴巴地“哦”了声，感受了下背着他的人身体愈来愈明显的颤抖，最终善解人意道：“可以的。”
碍于乌欲自己灵光一闪的筹谋，他只能故作坚强，心情憋闷地挪动鱼尾一扭一扭地往外走。
他忽然觉得自己为了那么一点自尊心而放弃体面的走路姿势是一种错误的决定。
乌欲越想越后悔，甚至觉得这样好像比笨更颜面扫地，他虚虚偷瞄了眼书以苏。
书以苏没有对他的走姿嗤笑，或者露出嘲讽，乌欲的心情才勉强好受一点，接着转移注意力，将视线放在越来越近的门上。
门的材料是很笨重的材质，一开一关都挺费力，而且容易回弹。
现在，门已经回弹到一条胳膊粗的缝，缝里满是白光。
他满脑兴奋地期待门外的景象，于是努力地扭动鱼尾尖，往门外走去。
结果……
在门外景象映入眼帘的刹那，鱼尾尖一停，脸上的表情一僵，脑袋轰的一下变白，懵了。
一面高不见顶，直冲黑色天际的纯白色高墙伫立在面前，中间隔着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旷距离，墙体表面密密麻麻地嵌满无数透明的玻璃格子，格内圈禁着各种各样形态诡谲，似人非人，甚至根本不是人的怪异生物。
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震耳欲聋咆哮声，乌欲看见无数怪物面目狰狞地紧贴在冰冷玻璃上，身躯扭曲变形，四肢狂乱挥舞，张牙舞爪，狠狠撞击拍打着透明墙面，眼底透着极致的疯狂与暴戾。
隐隐约约间，似乎整面巨墙都在连绵不断的撞击下微微震颤。
？？？
？？？
？？？
这是凄惨？
他看是恐怖吧。
等他回过神，整个人的世界观得到了实打实的冲刷，一股难以言喻的悚然寒意从脚心“噌”地一下窜上天灵盖，带起一片电流滑过般的麻意。
乌欲很快接受了眼前的画面，但太过骇然，他一边后怕的咽了咽唾沫，一边下意识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书以苏——书以苏同样惊愕不已，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对面。
乌欲：“………………”
他不是比他多看了一回外头嘛，干嘛一副第一次看见的样子。
总不能是……（乌欲划过猜想，定下结果。）
在装吧。
另一头，处在地下楼层区域的某名NPC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兜兜转转半天都没能找到一个同事，正满头问号，结果视线一转，便不凑巧地看见监控显示屏里的目标人物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NPC：？？？？？？？？？？？？？？？
“……”
幸亏里面的怪物出不来，不然两人都得玩完。
乌欲脸色难看地扫视周围的怪物，尤其是在他附近的。
他万万没想到他的邻居们全是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怖模样，吼叫声震耳欲聋，面色狰狞恐怖，有眼睛的几乎要瞪穿玻璃，破窗而出，把他按在地上吞食入腹，看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一路无言，顶着震天响的吼叫拐进楼道，一言不发地下了楼。
乌欲待的这层是倒数第二层，他先前仰头数了下楼层，约莫九十多层。
书以苏也说过他是被人从一楼追杀下来的……
这么多层楼，人马不停蹄，不带一丝喘息机会地逃跑好像还真能疼成那样。
但还能活下来，绝对是这人用了什么办法。
不然肯定会死的。
书以苏现在也不好受，胯骨位置还是疼得厉害，再加上周围的怪物声音，他觉得整个脑子都快运转不过来，快要爆炸了。
然而……
在两人刚踏进最后一层楼的走廊的刹那间，万籁俱寂。
灯光也在一瞬间黯淡，整个又长又圆的环形走廊呈现出虚无缥缈的幽灵空间感。
两人齐齐身体一僵，肌肉无意识紧绷起来，汗毛炸起，鸡皮疙瘩起了一大片。
嗯……
美人鱼应该没有鸡皮疙瘩，所以害怕的时候炸起的是鳞片。
书以苏感受到了一丁点奇怪，略微侧目，看了一眼怕得紧紧抱住他胳膊的曾青（乌欲）。
绷紧的小臂隔着衣料感受着某种凉冰冰的东西如呼吸一般翕动着，弄得他头皮发麻，可视线落在同样害怕的曾青身上，总有种说不上来的适应感。
乌欲敏锐地感受到书以苏的目光。
书以苏虽然总表现出懦弱无能的模样，但是也会莫名其妙地变得冷漠不怕事，直到人提醒或发现，才会像做梦一样猛地回神，恢复成怯懦的姿态。
他都快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精神疾病了。
毕竟精神层面出现严重的问题，很难根治，甚至会影响精神海的健康，导致精神力与特殊能力产生不可控的异变。
树塔有新闻报道过，有人因为精神疾病遭到精神力反噬，沦为体质精神力双废的短命鬼；
还有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成为危险人员被永久收留进管控中心；
还有的不仅自己差点完蛋，还差点害得无辜群众一命呜呼。
总之，精神疾病很可怕。
乌欲又忽然愣住。
他记得有人这么对他说过，还义正言辞地叫他离这些家伙远点。
谁告诉他的来着？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处境。
这里好像闹鬼了。
乌欲又茫然了下，闹鬼是什么意思来着？
乌欲：（/茫然中）
他忍不住气了下，想又想不起来，还一下一下的冒出来，然后情绪没控制住，调转矛头，冲盯着他胳膊看的书以苏没好气地抱怨了句：“看什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手吗？”
书以苏张了张嘴，立马转回头，讷讷回了句：“不、不是的。”
乌欲：“……”
不等两人再继续讨论，乌欲余光忽地瞥见原本的楼梯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几乎挂满黄绿色苔藓的脏兮兮墙壁。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就想抓紧书以苏的手臂，结果……
……抓了个空。
乌欲：O-O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