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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思念如潮 你看那人好 ...

  •   暑假到了,大家并没有着急收拾行李,而是漫无目的地窝在宿舍或去“堕落街”打发时间。回家的心情没有了前两年的迫不及待。

      我没有和夏晴一起结伴而回,和斯羽一起陪着晓敏。我们仨在宿舍即便相顾无言,却也能默契为伴。

      “堕落街”街口有家影碟租赁店,不仅租碟,还租电视。那种老旧的二手电视,屏幕小,画面不是很清晰,租金便宜得惊人。我们租了一台,又租了很多碟片,回到宿舍,从早看到晚。三餐渐渐并作一餐,我和斯羽轮换下楼买零食,顺便带包纸巾上来。

      我们看《蓝色生死恋》,看《冬季恋歌》。看到伤心处,三个人抱头痛哭,纸巾一张接一张抽。哭完了,眼睛红肿着,我说这剧情好雷同啊,都是车祸,失忆,癌症,阴差阳错。斯羽说,韩剧就这样,专门赚眼泪的。晓敏不说话,只是看着屏幕,泪水连绵不断。我知道她哭的不只是剧情。

      中间看了《我的野蛮女友》,看了《大话西游》上下两部。看完《大话西游》的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眠。至尊宝在城墙上扛着金箍棒转身的背影,紫霞死前说的那句话,一遍遍在脑子里转。

      第二天我跟她们说,这个电影后劲真大。斯羽问什么意思。我说就是看完以后,心里一直有被抓裂地疼痛。斯羽笑我,明明是喜剧怎么就给看成悲剧了。我默不作声。

      我们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十来天。有天晚上晓敏忽然开始收拾行李。她叠衣服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告别什么。

      收拾到一半,她回头看着我们说:“谢谢你们俩,我好多了。咱们回家吧,耽搁你们这么长时间了。”

      斯羽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你净瞎客气!难得咱们三姐妹能单独待着,多好啊。这种机会以后怕不容易了。”

      我走到晓敏床边,看着她关切地问:“没问题吧?”

      她用力点头,面带微笑。我环顾这间住了两年的宿舍,书桌上还摊着没吃完的薯片,窗台上晾着昨天洗的袜子,墙上的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

      忽然说:“那就让咱们三姐妹勇敢迎接新学期吧。大家都要加油啊。”
      斯羽坐起来,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加油!千米你要勇敢一点啊,别老把自己束缚在固执的思维里。”

      晓敏笑起来,笑容真切,“就是就是,千米你再大胆点啊。青春很快的,说没就没了。”

      我看着她们俩,我最好的姐妹,她们是真心想让我幸福的。窗外的月光从阳台洒进来,白净净的,照在地上像一层薄霜。让人在七月的夜晚感觉既凉爽又甘甜。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们联系好的学长已经把面包车停在校门口。斯羽打算让他先送我和晓敏最后送她回家,算是包车。

      跟学长谈好价格,他跑过来帮我们搬行李,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上了车,斯羽又开始调侃他:“学长,你那电话营业厅什么时候开啊?我们交个费还要进城,你得抓紧了,不然别人就先开了。”

      学长发动车子,嘿嘿笑着,“快了快了,资金还差点,还得努力努力。”

      我和晓敏相视而笑。学长要在校门口开电话营业厅的事,全校都快知道了。谁要搬东西走远路都找他,他见人就说他的计划,说得好像已经开起来了一样。

      面包车开出不远,后面忽然有车喊话,“257,257靠路边停下来!”

      学长开始紧张起来,但他没停车,反而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往前蹿。我透过后窗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紧追不舍,车顶上有灯,车门上写着字。学长的脸在后视镜里变得麻木,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震得车厢都在抖。

      我们三个吓得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动。

      警报声忽然拉响,尖利得刺耳。

      那辆车极速超上来,斜插到我们前面。学长拼命踩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最后一刻车停了,我从座位上腾空而起,又重重落回去。

      学长回头看看我们,面无表情,像是安慰我们又像是自言自语,“没事的,没事的。不慌,不慌。”

      两个穿制服的中年男子下车,走到面包车跟前,其中一个朝学长喊:“让你靠边停,跑什么跑?下来!”

      学长双手合十,脸上堆起那种卑微的笑,开门下车,点头哈腰,“领导,领导,没听见,没听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那人声音更大,“你是故意装听不见呢吧!运政的车不认识,还是听不见警报声?把营运证拿过来!”

      学长从皱巴巴的上衣口袋里掏出烟来递过去,被推开。

      他吞吞吐吐解释,“领导,是这样,这三个是北城大学的学生,是我表妹啊,我送送她们,不是那啥……”

      “你少来!”那人打断他,“你是第一次吗?257,我们注意你很久了。”

      斯羽忽然冲上去,“我们就是亲戚啊!怎么了,我就让他送送我们,怎么了?”

      那人上下打量我们,语气稍微缓和,“是学生就应该坐正规车辆。女孩子坐这种车,不危险吗?”又回头对学长喊,“到底有没有营运证?”

      学长站在那里,脸上写满无奈。沉默了很久,他摊开手,“我去办了好多次,你们一直不给我办啊,领导。”

      “不要找客观理由!”那人又不耐烦起来,“现在你是非法营运,要处罚的!车要扣。把你们的东西拿下来,一会儿车要拖到大队去。自己去大队处理吧。”

      另一个男的已经拿出公文包,开始写单据。学长慌乱地伸手想阻拦,被正在写的人警告,“你不要妨碍我们执法,不然性质就变了啊。”

      另一个看着我们喊,“快拿行李,找正规的营运车辆。为了自己安全,不要坐这些黑车了。”

      我看着他盛气凌人的样子,忽然冒出一句,“你们刚才硬是逼停我们,那不危险吗?你们考虑车上人的安全了吗?”

      他没理我。

      学长帮我们把行李拿下来,声音低低的说:“你们重新打车吧。没办法了,没办法了。”

      我们拎着行李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面包车。学长一个人站在车旁,拿着那张罚单。阳光惨烈,他的影子短短地缩在脚下。整个人显得很荒凉。

      一辆出租车过来,我们招手停下。上车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学长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晒蔫的树。

      我无限感慨,忽然又想起《大话西游》结尾至尊宝的那句话:你看那人好像一条狗!我无意冒犯学长,他活得很认真。

      若干年后,我在破碎的生活里挣扎前行,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真的活成了一条狗!

      父母在暑假给我买了个小灵通,其实我对新东西并没有兴趣。

      暑假过完回到学校,忽然发现很多同学已经将小灵通换成了手机了。我不免有些感叹,这时代的变化真的很快,我这思路怎么就跟不上呢!

      大三的我们,早已褪去了之前那般横冲直撞的奔放与躁动,像被秋风滤过一般,安静、平缓,略带一点沉郁。

      周日的午后,我独自走到雅河边看着河水静静地流淌,孤寂感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我在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小灵通,指尖在按键上顿了顿,找到秦奋的名字,光标停在那里,久久没有按下。犹豫片刻,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隔不了几秒,又重新拿出来,点亮屏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再放下。动作反反复复,思绪烦乱不定。

      我想起去年此时的隔岸烟火。烟花在对岸的夜空里轰然绽放,璀璨夺目,流光溢彩铺满整片天空。我和秦奋就并肩站在河的这一侧,风里都是甜的,那种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美好,却在一瞬间被我亲手掐灭,化为乌有。

      大概是我太执着于结果了吧。每一次想到秦奋的时候,脑海里就会闪过雅河边,苏曼曾经挨下的一巴掌,闪过晓敏分手后死去活来的模样,那些画面像刺一样扎在心头,让我寸步难行。

      我真是个作茧自缚的人,我在心里轻轻骂着自己。原来爱一个人的勇气,并不是说来就能来的。

      这会儿,我坐在长椅上,开始幻想,秦奋也恰好在这个百无聊赖的午后,晃到雅河边来,与我不期而遇。他就那样含情脉脉,在我身边坐下,我自然而然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一起看夕阳沉落河面,听雅河流水潺潺。说尽心底藏了许久的情话。可我也清楚,这不过是琼瑶剧里才有的浪漫桥段,现实里,从来不会这般顺遂。罢了,一切都随缘吧,我对着河面,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下午祁欢搬出了宿舍。是李红娟和张燕帮她搬的行李,她也搬到了“堕落街”的一间居民楼里,真真切切地和陈彦涛同居了。

      祁欢走的时候,我和晓敏站在宿舍门口送她,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随口一句,“走了啊,有空去我那儿玩。”

      我点点头,叮嘱她常回来看看。她忽然提高了音量,像下达命令一般对着整个宿舍说道:“那肯定啊,我床位还在呢,别往我床上放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袜子。”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

      我当时心里暗想,还好斯羽不在,不然免不了又是一场口舌之争。

      她们离开后,晓敏忍不住吐槽,“祁欢说话怎么总是阴阳怪气的,一副大小姐脾气。”

      我轻轻“嗨”了一声,低声喃喃,“她一向都是这样,无所谓了。”

      我穿上外套邀约晓敏去雅河边走走,她不愿意出门,我就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静静的坐着,一个人想想事情也挺好。

      一片银杏叶轻飘飘地落在我的膝盖上。金黄的,像一把小巧精致的扇子。

      我伸手拾起,用两根手指轻轻捻着叶柄,叶片在指尖飞快地旋转,转着转着,就把我的思绪卷入了更深的思念里。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急促的铃声让我的心猛地一紧,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慌忙拿起。来电显示不是期待中的名字,而是宿舍的号码,晓敏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去吃晚饭。我抬头望向天空,暮色已经悄然四合,便和她约好时间,在一食堂碰面。

      推开食堂的大门,左手边的位置上,陈墨依旧在认认真真地做着他的工作,他抬头看见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也轻轻摆手,算做回应。

      右手边最里面的餐桌,晓敏正朝我用力挥手。我加快脚步,朝她走了过去。
      不大一会儿,许博文、李红娟带着张燕走进了食堂,看见我们,便径直凑过来,一起坐下。

      我有些惊讶,随口问道:“陈彦涛没请你们吃饭吗?”

      张燕立刻瘪了瘪嘴,抢先开口,“连瓶饮料都没买,也太会算计了。”

      李红娟连忙打岔,“不吃也好,吃饭耽误时间,待会儿还要上晚自习呢。”

      许博文一言不发,只是连连点头表示对李红娟讲话的认可。

      我看向许博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不动声色地问:“你们409宿舍的人都来了吗?”

      许博文头都不回,随口答道:“秦奋还没来。”

      我轻轻“呃”了一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再也接不上话,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我瞥见李红娟低头吃饭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原本以为,思念是可以被我深深藏在心底的,藏得严严实实,不被任何人察觉。我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节奏,安安静静地想念一个人就好。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想念一个人,根本藏不住。你的眼神,你的动作,你不经意间的一句话,都会被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国庆节前一夜,校园里漂浮着闲散的气息。宿舍只有我和晓敏,俩人默默发呆。

      夏晴跑过来,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我转头问她的意见,她耸耸肩,说若是有好玩的去处,不回倒也自在。随后四处张望,问其他人去哪里了。

      我说,李红娟带着张燕去找许博文了。

      话罢,我望向晓敏,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哪儿也不去,就守在宿舍里。”

      夏晴顺势坐到晓敏床边,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冲我笑,“要是秦奋能安排些什么就好啦,你俩正好拉近些距离,顺带还能带我们出去玩。”她痴痴地望着我,眼里笑意荡漾。

      我白了她一眼,语气无奈,“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还能左右别人。”

      晓敏在一旁打趣,“我倒觉得,未必不能。”

      夏晴立刻拍了下手,眉眼弯弯地附和着,“你看你看,我们想的一模一样。你和秦奋啊,虽说没挑明关系,可灵魂早就凑到一块儿了。”

      我忍不住啧啧两声,调侃道:“你又是从口袋小说里看来的词儿吧。”

      她只是呵呵地笑,右手抬起来,对着我比了个催促打电话的手势。

      其实给秦奋打电话这件事,我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了无数遍。无数次指尖悬在小灵通的按键上,想拨,又怯于拨出。

      可被夏晴这么一闹,倒是下定了决心,便掏出小灵通,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始终无人应答。夏晴和晓敏都屏住了呼吸,安安静静地望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正要按下挂断键时,听筒里忽然传来秦奋低沉又仓促的声音,“千米,有事吗?”

      他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我瞬间乱了方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国庆节……要一起出去玩吗?”话一出口,脸颊便烧得发烫。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我忍不住轻轻“喂”了一声,心一点点往下沉。

      秦奋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急促而慌乱,“等一下,再等一下……”停顿片刻,他才轻声说:“千米,我回家了,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我悻悻地应了一声“哦”,便匆匆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我期待了太久,犹豫了太久,攒了满身的勇气才拨出去,可秦奋语气里的疏离与仓促,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满心的欢喜瞬间化成失落。

      夏晴和晓敏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我轻轻嗯了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回家了,说明天再联系。”

      两人不约而同地轻“啊”了一声,脸上满是意外。

      夏晴看出我情绪低落,连忙凑过来安慰,语气温暖,“说不定他真的有急事呢,明天就明天,假期才刚刚开始呀。”

      那一晚我睡得不安稳,次日直睡到大中午才醒。

      宿舍里,李红娟和张燕正利落地收拾行李,我从被窝里探出头,轻声问:“要回家了吗?”两人点点头。

      李红娟抬眼望我,“你不回吗?”

      我望着她们,若有所思地应,“还没想好,再等等吧。”

      她们很快收拾妥当,拎着行李走到门口,李红娟回头挥挥手,“我们先走啦,节后见。”晓敏也抬起头,轻轻朝她们挥手道别。

      没过多久,夏晴推门进来,一进门就问:“秦奋给你回电话了吗?”

      我摇摇头,重新瘫回床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

      夏晴见状,连忙安抚我,“不急不急,先洗漱,说不定一会儿电话就来了。”

      我们起身洗漱,晓敏默默地收拾起宿舍的卫生,我也搭手帮忙。

      夏晴洗漱完又进来了,看着我,嘴巴张了又合,憋了半天,才轻声说:“先去吃午饭吧,早饭都没吃,该饿了,吃完饭再说。”

      食堂里格外冷清,只有零星几个人。陈墨依然在工作区忙碌,看见我们,还是那副温和的浅笑,不多言,也不亲近。

      我们打了饭菜,安安静静地吃完,走出食堂时,初秋的暖阳正温柔地洒下来,天气好得让人心里发暖。我提议去雅河边走走,她俩没有异议,三人便漫步向前。

      快要走到荷塘边时,我们看见了苏曼。她站在马路对面,一袭粉色加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脚上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长发如瀑垂到腰际,眼睫纤长弯曲,依旧是那般明艳动人,美得毫无瑕疵。看见我们,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轻轻挥了挥手。我们三人也抬手,朝她示意。

      没等我们走近交谈,她身后的教职工楼里,走出一位卷发男士。他留着一小撮胡子,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穿着随性,一件蓝色略带褶皱的长衫,墨绿色紧身裤,脚上蹬着一双褐色尖头皮鞋,走到苏曼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苏曼顺势轻轻往后一靠,姿态亲昵。两人转身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苏曼还不忘回头,再次朝我们挥手告别。

      夏晴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句,“可真快啊。”

      我和晓敏疑惑地看向她,夏晴抬手指了指两人离去的方向说:“知道那男的是谁吗?艺术系的柳如波。”

      我忍不住轻呼一声,满心诧异,“他们不是早就分开了吗?我以为是冶金学院的那个老师……”

      夏晴看着我满脸的不解,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冶金学院的那个老师,他女朋友来学校闹过,后来那老师跟苏曼提出了分手。苏曼为此在宿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几天,就又和这个好上了,真是从不断档啊,佩服佩服。”她边说边轻轻咂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们在雅河边待到暮色渐沉,风渐渐凉了下来。秦奋的电话,始终没有响起。倒是爸爸打来了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家,我轻声回说明天再定,便挂了电话。

      三人在食堂吃完晚饭才回到宿舍,夏晴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要不,你再给秦奋打个电话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不打了,没什么意思,还是回家吧。”

      夏晴看我心意已决,没再多说,默默回了自己的宿舍。

      那一夜,我似睡非睡,迷迷糊糊间,总一次次摸枕边的小灵通,屏幕暗着,没有任何未接来电,直到困意彻底席卷而来,才昏昏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一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猛地抓起小灵通,屏幕依旧安静,满心的期待,再次落了空。

      我不再等,飞快地起床收拾行李,喊上夏晴,同晓敏匆匆道别,朝客车站方向出发了。

      刚踏进车站的大门,口袋里的小灵通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秦奋。我没有接,跟着涌动的人群,朝检票口走去。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夏晴看出了端倪,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还是接一下吧。”

      我停下脚步,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秦奋急促的喘息声,“千米,对不起,真对不起,临时出了点急事,我现在正往学校赶,去找你……”

      “不用了,”我望着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声音平静,“我已经在车站了,准备回家了,节后再说吧。”

      那头陷入寂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过了许久,秦奋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浓浓的歉意,“对不起,千米,真的对不起……”

      我没再听下去,轻轻挂断电话,转身走进检票口。

      大巴车驶离车站,一路向前驰骋。北城的街景、树木、楼房,都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无限惆怅。

      我和秦奋之间,仿佛总在兜兜转转,曾经我对他的冷淡与疏离,如今竟以同样的方式,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两情相悦,大抵是这世间最难得的事情吧。想到此刻,泪水不知不觉在眼眶里打转,我连忙扭过头,看向窗外,不让夏晴看见我眼底的湿意。

      大巴车一直往前开,载着我,载着一整个落空的国庆期待,离北城,离秦奋,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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