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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咫尺天涯 许野借慈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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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慈善晚宴,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社交场合。
巨大的水晶吊灯像星河倾泻,将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虚伪的寒暄。许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站在顾言身边,像一个最完美的摆件。
他已经戴了那个项圈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里,他学会了在顾言面前扮演一只温顺的宠物。他会在顾言回家时,像模像样地接过外套;会在顾言心情不好时,端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甚至会在顾言强迫他时,闭上眼睛,任由对方发泄。
他的身体被驯服了,可他的心,却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时刻寻找着逃脱的机会。
今晚,就是机会。
顾言今晚的酒喝得有点多,脸上带着几分醉意。他今晚特别兴奋,因为今晚他要向所有人宣布,他“收养”的这个侄子,将会成为顾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之一。
“野野,去给我倒杯醒酒茶。”顾言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吩咐。
许野顺从地转身,走向吧台。他的手指在路过服务生时,极快地从对方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门禁卡,然后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自己的袖口。
这是他观察了整整一周才找到的机会。
他端着茶走回来,路过一扇通往露台的落地窗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外面。就在那个瞬间,他的脚步顿住了。
露台的阴影里,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凌乱,胡茬丛生,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像一具行走的骷髅。他正死死地盯着宴会厅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盛满了许野再熟悉不过的、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爱意。
是陈以此。
许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种感觉,可当那双眼睛再次出现时,他才发现,那份爱,那份痛,一直都在。
他有多想冲过去,扑进那个男人的怀里,告诉他“我在这里”,告诉他“我好想你”。
但他不能。
他的脖子上,还戴着那个冰冷的项圈。他的身后,是顾言那双毒蛇般的目光。
许野强迫自己转过头,将那份震惊和狂喜死死地压在心底。他端着茶,走回顾言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表情。
“叔叔,茶来了。”
顾言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个酒嗝,拍了拍许野的肩膀:“今晚表现不错。等会儿有个环节,你要上台,代表我接受媒体的采访。”
“是。”许野低声应道。
机会只有一次,就在上台的那几分钟,顾言的注意力会被分散。
许野的手指在袖口里,紧紧地攥着那张门禁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心里默数着时间,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与此同时,露台的阴影里,陈以此正经历着炼狱般的折磨。
他花了三个月,才从一个看门大爷那里打听到今晚的晚宴。他用尽了所有积蓄,甚至不惜去偷去抢,才混进了这个城市的地下黑市,买到了一张假的邀请函。
可他还是被拦在了门外。
保安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把他从正门赶了出来。他只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乞丐,躲在露台的阴影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他找了两年的人,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上,对着另一个男人微笑。
他看到许野给顾言倒茶,看到顾言亲昵地拍许野的肩膀,看到许野脸上那副陌生的、温顺的表情。
“不……不是的……野野不会那样的……”
陈以此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了。他想冲进去,想把许野抢回来,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他现在进去,不仅救不了许野,还会给许野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只能忍,忍到心在滴血,忍到指甲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陈以此猛地抬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他看到许野被顾言推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许野身上,他看起来是那么耀眼,那么高贵,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那里。他对着台下的记者和名流们,侃侃而谈,声音清冷悦耳,逻辑清晰。
陈以此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到许野的眼角,似乎不经意地朝露台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太淡漠了,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野野……”陈以此捂住嘴,压抑着即将冲出口的哭喊。他以为那是许野在向他求救,可那双眼睛里,为什么没有一丝认出他的惊喜?
难道……许野已经忘记他了?或者,许野是在告诉他,让他走?
不,不会的!
陈以此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阴影里发出无声的嘶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藏了许久的水果刀,那是他准备在万不得已时,用来和顾言同归于尽的。
他要冲进去。
哪怕死,他也要再看许野最后一眼,哪怕只是碰一碰他的衣角。
就在陈以此准备冲出去的那一刻,他看到许野在台上,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许野的手,轻轻扯了一下自己的领结。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小动作。
那是他们以前在大学时,许野害羞或者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陈以此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眼眶瞬间红了。
他还记得,他没有忘!
那个动作,是许野在告诉他:“我没事,别冲动,我在计划逃跑。”
陈以此的眼泪,终于决堤。他瘫软在地,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脸,压抑了两年的思念、痛苦、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无声的恸哭。
舞台上的许野,在做完那个动作后,迅速收回了目光。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陈以此看到了。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扮演着那个完美的“顾家少爷”。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顾言那张满意的笑脸,也看到了角落里,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正朝露台的方向走去。
是保安。
他们发现陈以此了。
许野的心猛地一沉。他必须马上行动,否则陈以此会有危险。
“……最后,”许野对着麦克风,说出了最后一句准备好的发言,“感谢叔叔的栽培,我会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说完,他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鞠躬的瞬间,他悄悄地将袖口里的门禁卡,滑到了手指间。
起身时,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笑容,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要走了。
趁着顾言还在享受众人的掌声,趁着保安还没来得及冲上露台,他要带着陈以此,一起逃离这个地狱。
他转身,朝着舞台侧翼的通道走去。那里,是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唯一路径。
通道里灯光昏暗,许野的脚步很轻,像一只敏捷的猫。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嘈杂声,知道顾言很快就会发现他的异常。
他必须快。
就在他即将冲出通道,看到停车场入口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猛地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野野!”
是陈以此。
他冲破了保安的阻拦,从露台一路狂奔到了这里。
许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陈以此滚烫的泪水,正浸湿他的礼服。他能闻到陈以此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灰尘和绝望的味道。
那是自由的味道,也是他思念了两年的味道。
“松手。”许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用力地掰开陈以此的手,“你疯了吗?快走!”
“不!我不走!”陈以此死死地抓着许野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找了你两年!我不会再放手了!野野,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魔鬼!”
“你傻不傻!”许野的眼圈红了,他压低声音吼道,“你想死吗?顾言的人马上就来了!你想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吗?”
陈以此愣住了,他看着许野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他脖子上那个刺眼的项圈,突然明白了什么。
许野不是不想走,他是有计划。
“听我的,”许野的声音软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擦去陈以此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你先去停车场最里面,那辆黑色的SUV,后备箱里有衣服和钱。你穿上,等我。”
“那你呢?”陈以此的声音颤抖着。
“我引开他们。”许野笑了笑,那是他这两年来,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等我,陈以此。这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说完,他猛地推开陈以此,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朝着保安追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野野——!”
陈以此想要追上去,却被许野留下的那个眼神制止了。
那是一个决绝的、带着托付的眼神。
陈以此咬着牙,转身冲向了停车场深处。
许野在昏暗的走廊里狂奔,身后传来了保镖们的怒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他能把这些人引开,陈以此就能安全地逃出去。
他跑过一扇扇紧闭的门,跑过一盏盏闪烁的灯。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肺部像要炸开一样。他的脖子上,那个项圈勒得他生疼。
突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扑去。
“砰!”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剧痛传来。
他摔倒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膝盖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回头,看到了几个手持电击棍的保安,正狞笑着朝他逼近。
完了。
他心想。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从停车场入口处射了进来。
一辆黑色的SUV,像一头暴怒的公牛,朝着保安们的方向,猛冲了过来!
是陈以此!
他没有走!
“快上车!”
陈以此摇下车窗,对着许野大喊。
许野愣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想死吗!”陈以此红着眼睛吼道。
许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那辆车。陈以此猛地拉开车门,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坐稳了!”
陈以此猛踩油门,SUV发出一声咆哮,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停车场。
身后,是顾言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和保镖们慌乱的喊叫声。
风,从破碎的车窗里灌了进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许野瘫坐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膝盖还在流血,他的脖子上还戴着那个项圈,他的衣服上还沾着陈以此的眼泪。
但他笑了。
他看着驾驶座上那个同样狼狈不堪,却眼神坚定的男人,笑了。
“陈以此,”他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陈以此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许野的手。
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再也没分开。
SUV在夜色中疾驰,消失在了城市的尽头。
而此刻,顾言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看着那辆远去的车,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疯狂,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许野……”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上,不知何时被许野抓出的一道血痕。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那道伤口,血腥味让他感到一阵兴奋。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