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疯狗与猎人 许野逃跑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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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野的手指在袖口里死死攥着那张偷来的门禁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醒酒茶放在顾言面前的茶几上。
“顾叔叔，茶来了。”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片飘落的树叶。
顾言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许野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那是他计划好的路线，从洗手间旁边的消防通道离开。
他必须走，必须马上走。陈以此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已经疯了，不顾一切了。如果被顾言发现，陈以此必死无疑。
许野快步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口里抽出那张门禁卡，对着感应器刷了过去。
“滴”的一声，绿灯亮起。
成了！
许野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猛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一股带着凉意的夜风扑面而来。他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沿着楼梯疯狂地往下跑。他要逃离这个地狱，逃离顾言，去找到陈以此，带他一起离开！
然而，他刚跑到一楼出口，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就猛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哟，这不是顾总的宝贝侄子吗？这么晚了，一个人跑出来，是想尿尿还是想尿哪儿去啊？”
一个粗俗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许野眯起眼睛，适应了强光后，看清了眼前的人。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正是赵铁山。那个曾经在两年前，把陈以此打得奄奄一息，又将他像垃圾一样丢弃的男人。
赵铁山手里把玩着一根橡胶警棍，笑得像个恶鬼：“顾总早就料到你会有这一出。他说了，只要你敢跑，就把你抓回去，好好‘教育’一下。”
许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被骗了。顾言根本没喝醉，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了引他上钩的局！
“你们……”许野刚想开口，赵铁山已经狞笑着走了过来。
“少废话，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吧。”赵铁山一把抓住许野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放开我！”许野拼命挣扎，但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可能挣得过赵铁山这种地痞流氓？
“放开他！”
一个嘶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突然响起。
许野和赵铁山同时转头，只见陈以此不知何时，竟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双眼赤红，手里挥舞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生锈的铁管，疯了一样地朝赵铁山扑了过来。
“陈以此！”许野惊恐地喊道，他想让他快跑，想让他消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绝望的呼喊。
“滚开！滚开！”陈以此已经彻底疯了，他什么都不管了，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这些人再伤害许野。他挥舞着铁管，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砸向赵铁山的脑袋。
赵铁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的男人，竟然敢袭击自己。他愣了一下，随即怒吼一声：“找死！”
赵铁山轻松地躲开了陈以此的攻击，反手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陈以此的肚子上。
“噗——”
陈以此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了下去。但他没有倒下，他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挥起了铁管。
“砰！”
赵铁山一脚踹在陈以此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以此！”许野目眦欲裂，他拼命地挣扎，想要冲过去，却被赵铁山的两个手下死死按住。
赵铁山走到陈以此面前，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一脸嫌恶：“你就是那个被顾总扔掉的废物？还真有胆子来找死啊。”
陈以此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地溢出来。他的目光越过赵铁山，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许野。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令人心碎的爱意和解脱。
“许野……”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许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看着躺在地上的陈以此，看着他那张被自己毁掉的脸，看着他那双为自己而死的眼睛，心如刀绞。
“以此……”
“别看他了！”赵铁山猛地转过头，对着许野吼道，“你的世界里，以后只能有顾总一个人！”
赵铁山一把将许野拽了过来，指着地上的陈以此，残忍地命令道：“去，踩烂他。证明你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许野浑身颤抖，他看着赵铁山，又看看地上的陈以此。陈以此正用那双破碎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别怕，我不怪你。”
“踩啊！”赵铁山不耐烦地推了许野一把。
许野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地，朝着陈以此的方向走去。
陈以此的目光亮了一下，他以为许野要来救他。
然而，许野的脚步停在了他的身边，然后，那只穿着昂贵皮鞋的脚，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踩在了陈以此的手上。
“啊……”陈以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许野没有低头看，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只是一个疯子。”
说完，他猛地收回脚，转身，任由赵铁山将他拖走。
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崩溃，就会冲过去抱着陈以此一起死。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最后的爱。
他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陈以此疯狂的笑声。那笑声凄厉、绝望，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他的心脏。
“哈哈哈哈……许野……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许野的脚步顿住了，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没有回头，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再也止不住。
赵铁山拖着他，一步步走远。陈以此的笑声渐渐变成了呜咽，最后，归于死寂。
许野被重新带回了那间地下室。赵铁山没有对他动手，他说这是顾言的命令，要让他“自己想清楚”。
地下室的门被锁上了，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许野慢慢地滑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刚踩在陈以此手上的手。他感觉那只手脏了，沾满了洗不掉的血和罪恶。
他突然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抓起地上的水杯，疯狂地砸向墙壁，砸向四周。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直流，可他感觉不到疼。
疼的，是心。
他终于还是亲手，杀死了他的光。
第二天，顾言来看他。
顾言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神清气爽。他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浑身是伤的许野，眉头都没皱一下。
“感觉怎么样？”顾言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回来，而不是直接杀了他吗？”
许野靠在墙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脸上、手上，都是玻璃划出的细小伤口，血迹已经干涸，显得狼狈不堪。
“因为我要让你明白，”顾言站起身，走到许野面前，蹲下身，用手抬起许野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给你想要的。那个叫陈以此的废物，他只会拖累你，只会让你变得和他一样脏。”
“你闭嘴！”许野终于忍不住，嘶哑地吼道。
顾言笑了，他凑到许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已经让人把他处理了。一个无名无姓的流浪汉，死在路边，谁会在意呢？”
许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死死地盯着顾言，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杀了他？”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不，”顾言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残忍，“我只是让他……彻底消失了。从你的世界里，从你的记忆里。以后，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许野，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你的过去，你的未来，都由我来决定。”
顾言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门被锁上了。
许野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曾经握着陈以此的手。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慢慢地蜷缩起身体，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没有哭声，没有嘶吼，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天色阴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疯狗与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