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血色重逢 许野目睹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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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
一个嘶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
许野猛地转头，只见陈以此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双眼赤红，手里挥舞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生锈铁棍，不管不顾地朝着赵铁山砸去。
“陈以此！别过来！”许野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他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一切都晚了。
赵铁山反应极快，他狞笑着侧身一闪，反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陈以此的脸上。陈以此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妈的，哪儿来的野狗，敢在顾家的地盘撒野！”赵铁山啐了一口，一脚踩在了陈以此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残忍，“顾总说了，这小子要是敢来，就打断他的腿，扔到垃圾堆里喂狗！”
赵铁山身后的两个打手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一人一脚，朝着陈以此的身上狠狠踹去。
“砰！砰！砰！”
拳脚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陈以此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玩弄的蝼蚁，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他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许野，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野……野……”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许野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疯狂地挣扎起来，想要冲过去救陈以此，却被赵铁山的手下死死地按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他！赵铁山！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许野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着陈以此被打得血肉模糊，看着他曾经挺拔的身躯此刻蜷缩在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哎哟，这小子脾气还挺大。”赵铁山松开踩在陈以此胸口的脚，走到许野面前，伸手捏住许野的下巴，强迫他看着地上的陈以此，“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以为你跑得掉？在顾家，你就是一只金丝雀，顾总让你往东，你敢往西试试？”
赵铁山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捏碎许野的下巴。他凑到许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总说了，只要你肯乖乖听话，他可以饶了这个小子。不然，我就把他大卸八块，扔到海里喂鱼！”
许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我说，”赵铁山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只要你肯乖乖听话，顾总可以饶了他。不然，你就只能看到他的尸体了。”
许野看着地上的陈以此，看着他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刺眼的血红。他知道，赵铁山不是在开玩笑。顾言也不是在开玩笑。
他输了。
从他被顾言抓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好……我答应你……”许野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铁山满意地笑了，他松开许野的下巴，转身对着身后的打手挥了挥手：“行了，别打了。这小子还挺识相的。”
打手们停了手，陈以此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他看着许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刺眼的车灯光束突然照亮了整个巷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了巷口。车门打开，顾言一身笔挺的西装，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一群衣着光鲜的宾客，有陆知秋、周正华、苏晓风，还有林婉清和陈默。
他们都是来参加慈善晚宴的，此刻，却像是来看一场好戏的观众。
顾言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陈以此，又落在了许野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野野，”顾言走到许野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就说，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许野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顾……顾总……”陆知秋看着地上的陈以此，有些不敢置信，“这……这是……”
“哦，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想来偷东西，被赵经理抓到了。”顾言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怎么了，陆总，你认识他？”
陆知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周正华一把拉住了。周正华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他们都知道，顾言的事情，谁也不能插手。
“顾总，这小子怎么处理？”赵铁山凑过来，小声问道。
顾言看了一眼地上的陈以此，又看了一眼许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他这么想见野野，那就让他好好看看。把他拖到宴会厅去，让大家也见识见识，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是！”赵铁山应了一声，挥手让打手们把陈以此拖起来。
陈以此被两个打手架着，双脚拖在地上，鲜血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他死死地盯着许野，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野野……为什么……”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许野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想冲过去抱住陈以此，想告诉他“对不起”，想告诉他“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他不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以此被拖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把他带到宴会厅中央去。”顾言吩咐道，然后转头对许野说，“野野，你也过来。今晚的戏，还差一个主角。”
许野被顾言牵着手，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宾客们还在谈笑风生，没有人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赵铁山把陈以此拖到中央，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男人，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以此？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窃窃私语声在宴会厅里蔓延开来。陈以此被架着站在中央，他看着四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曾经和他有过交集的人，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露出过善意或恶意的人，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
他看到了陆知秋，看到了周正华，看到了苏晓风，看到了林婉清，看到了陈默……
他们的脸上，有惊讶，有疑惑，有同情，有厌恶，有冷漠……
唯独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陈以此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站在顾言身边的许野身上。
许野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昂贵的燕尾服，戴着那个象征着屈辱的项圈，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完美的、礼貌的微笑。他看着陈以此，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以此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到了许野脖子上的项圈。
那个银色的、挂着骷髅头铃铛的项圈，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陈以此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许野不是被绑架了。
许野是自愿的。
他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誓言和约定，背叛了他们曾经共同经历过的所有苦难和甜蜜。
他投入了顾言的怀抱，心甘情愿地戴上了那个项圈，成为了顾言的宠物。
“野野……”陈以此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许野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陈以此那双破碎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血痕，看着他那身破烂不堪的衣服，他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裂开来。
他多想冲过去，抱住陈以此，告诉他“我没有背叛你”，告诉他“我是在保护你”，告诉他“只要你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那里，维持着那个完美的、虚假的笑容，看着陈以此在他面前，一点点崩溃。
“把他嘴堵上。”顾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赵铁山立刻拿出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了陈以此的嘴里。
陈以此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把嘴里的破布吐出来，想要再喊一声许野的名字，想要再问一句“为什么”，可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泪水混着血水，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他看着许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绝望、痛苦、悲伤，还有一丝……解脱。
他不再挣扎了。
他任由赵铁山架着他，任由嘴里的破布堵住他的声音，任由身上的伤痛折磨着他的身体。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痛苦和不解，慢慢变得空洞，变得麻木，最后，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许野看着陈以此那双空洞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随着那双眼眸的熄灭，一同死去了。
他赢了。
他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陈以此的一条命。
可是他输了。
他输掉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输掉了他和陈以此之间所有的未来。
宴会厅里，音乐又响了起来。
宾客们又恢复了谈笑风生，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顾言牵着许野的手，走进了舞池。
他们随着音乐，缓缓地跳起了舞。
许野像个木偶一样，任由顾言牵引着，旋转着。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站在角落里的陈以此。
陈以此被赵铁山架着，站在角落里，像个被遗忘的垃圾。
他看着许野和顾言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看着许野脸上那完美的、虚假的笑容，看着顾言脸上那满足的、得意的笑容。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凄凉的弧度。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从这一刻起，陈以此，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名叫“陈以此”的躯壳。
而许野，也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光。
舞曲终了。
顾言在许野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乖，”他轻声说，“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许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顾言牵着他的手，任由那个冰冷的项圈，勒紧他的脖颈。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以此身上。
陈以此的嘴角，还挂着那抹凄凉的笑容。
他的身体，缓缓地、缓缓地软倒下去。
“陈以此！”许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想要冲过去，却被顾言死死地拉住。
“别去，”顾言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他不值得你为他浪费任何感情。从今以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许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陈以此倒下去的身体，看着他那双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永恒的、凄凉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陈以此的倒下，彻底碎成了齑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陈以此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生死，是背叛，是永世无法跨越的鸿沟。
许野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宴会厅里，音乐还在继续，宾客们的笑声还在继续，仿佛在为这场人间悲剧，奏响着最讽刺的乐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血色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