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迟来的告白 许野濒死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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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他只记得自己从楼上跳下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片枯叶，轻飘飘地坠落。他以为自己会摔得粉身碎骨，结束这痛苦的一切。可他没有死。
顾言救了他。
或者说，顾言没有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他被送进了医院，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受损，昏迷了整整三天。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全身缠满了绷带，动弹不得。
顾言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醒了？”顾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怎么这么傻？跳下去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许野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焦点，只是呆呆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咙因为吸入了大量的烟尘和血块，肿得厉害。
顾言叹了口气，拿起一根吸管，凑到许野的嘴边，喂他喝水。
温热的水流进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但许野却贪婪地吮吸着，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
“别怕，小野，有我在。”顾言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许野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个情人，“我会治好你的，然后，我们再慢慢玩。”
许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他想逃，想尖叫，但身体却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只能任由顾言摆布。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许野永生难忘的噩梦。
顾言请了最好的医生，用最昂贵的药物，小心翼翼地治疗着许野的身体。他不允许许野身上留下任何难看的疤痕，他说，小野这么漂亮，怎么能有瑕疵呢？
在顾言的“精心照料”下，许野的身体渐渐康复。他可以下床走路了，可以开口说话了，但他的精神，却越来越恍惚。
他总是会想起陈以此，想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像一把把尖刀，一下下地剜着他的心。
他记得，小时候，他和陈以此一起在院子里种树，陈以此总是嫌他笨手笨脚，却还是会耐心地教他；他记得，他生病时，陈以此会整夜整夜地守在他床边，给他喂药，给他讲故事；他记得，他考试考砸了，陈以此会摸着他的头，说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他记得，他失恋了，哭得死去活来，陈以此会把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他，说世界上那么多坏男人，不值得他伤心……
他一直以为，陈以此对他的好，只是哥哥对弟弟的疼爱。他一直以为，自己对陈以此的依赖，只是弟弟对哥哥的崇拜。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那不是亲情。
那是一种比亲情更深刻，更浓烈，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感情。
他爱陈以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
或许是小时候，陈以此第一次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过黑暗的小巷；或许是第一次，他看到陈以此为了保护他，和别人打架，脸上挂了彩，却还笑着对他说“没事”；或许是第一次，他看到陈以此穿上西装，英俊得像童话里的王子，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爱他，爱到深入骨髓，爱到无法自拔。
可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他甚至，还亲手把他推下了地狱。
“哥……”许野躺在床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对不起……哥，我对不起你……”
他想见他，想再看他一眼，想亲口对他说一声“我爱你”。
可是，他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顾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有一天，他拿着一个信封，走进了许野的房间。
“小野，我给你带了件东西。”顾言将信封放在许野的枕边，“这是你哥留给你的。”
许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信封，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你……你从哪里找到的？”许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希望和恐惧。
顾言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只是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许野的眼前。
照片上，是许野和陈以此的合影。那是他们去年夏天一起去海边玩时拍的。照片里的许野，笑得像个孩子，陈以此站在他身边，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还记得吗？这是你们最后一次一起出去玩。”顾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许野的心上，“你哥很喜欢这张照片，他说，你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小太阳。”
许野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张照片，却被顾言拦住了。
“别急，后面还有呢。”顾言又从信封里拿出一封信，展开来，念道：“‘小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我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事。我……我爱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爱，而是男人对男人的爱。我知道，这很荒唐，很可笑，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吸引了。你像个小恶魔，闯进了我的生活，搅得我心神不宁。我试图逃避，试图压抑，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越来越想把你占为己有。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伦理道德，隔着世俗的眼光，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爱你，小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顾言念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许野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怎么样？小野，你哥是不是很爱你？他连遗书都写好了，就等着你去发现呢。可惜，你永远也看不到了。”
许野的脑袋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感情里最痛苦的人，他一直以为，陈以此对他的好，只是哥哥的职责。他万万没想到，原来，陈以此也爱着他，爱得比他还要深沉，还要绝望。
如果，如果他早一点知道，如果他早一点向他表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他们就不会阴阳两隔？
是不是，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可是，没有如果。
一切都太晚了。
“哥……”许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哥，我错了……哥，我也爱你……哥，我好爱你……”
他疯了一样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要把自己的心都哭出来。
顾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嘲讽。
“爱？你也配谈爱？”顾言冷笑一声，“你哥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把他推给了别人。你哥为你死，你却在这里哭。许野，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许野停止了哭泣，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言。
“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许野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顾言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杀我？就凭你？”顾言走到许野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许野，你记住，是你杀了你哥，不是我。是你把他推向了深渊，不是我。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才是那个该下地狱的人！”
许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顾言的话，像一把把尖刀，一下下地剜着他的心。他知道，顾言说的是对的。是他，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是他，毁了他们的一切。
“啊——！”许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地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疯了。
真的疯了。
从那天起，许野就彻底崩溃了。他不再说话，不再吃饭，只是整天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顾言没有再折磨他，因为他知道，他已经赢了。
他不用动手，许野自己就会把自己逼疯。
他只是每天，都会拿着陈以此的那些信和照片，放在许野的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念给他听，一遍又一遍地强迫他看。
他要让许野，永远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
他要让许野，永远也忘不了，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窗外，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顾言念信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我爱你，小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许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迟来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