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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坠落前的最后凝视 顾言播放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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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插进许野的心脏。
视频里的陈以此,神情平静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子弹,击碎了许野最后一点幻想。
“……我想好了,我要和许野解除收养关系。”
“……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被我困在身边。”
“……这样对他,对大家都好。”
许野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想尖叫,想质问,想冲进屏幕里抓住陈以此的衣领,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身体被束缚带牢牢地绑在床上,动弹不得。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他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顾言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摇晃着,欣赏着许野崩溃的样子。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满满的得意和残忍。
“怎么样?小野,现在你相信了吧?”顾言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魔鬼低语,“你哥从来就没爱过你,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负担,一个累赘。他早就想摆脱你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如果不是那场车祸,说不定他早就跟你摊牌了。”
许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爆炸的气球。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陈以此那冷漠的声音在不停地回响。
他一直以为,陈以此是他的全世界。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暖。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相依为命,直到地老天荒。
可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原来,他只是陈以此的一个“负担”。
“哈哈哈哈……”许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像是要把自己的灵魂都撕裂开来。
“小野,你笑什么?”顾言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
“我笑……我真傻……”许野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我居然……居然相信他会爱我……我真是个笑话……”
他的笑声渐渐变成了哭声,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顾言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厌烦。他不喜欢看到许野这样,他喜欢的是那个倔强的、不服输的、会用仇恨的眼神瞪着他的许野,而不是现在这个崩溃的、脆弱的、一碰就碎的许野。
“行了,别哭了。”顾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哭有什么用?你哥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再回来了。”
许野的哭声戛然而止。
是啊,陈以此已经死了。
那个说要和他解除收养关系,说他是个负担的陈以此,已经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再也看不到他的脸,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了。
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许野彻底淹没。
顾言看着许野那双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总觉得,许野现在的样子,比刚才崩溃大哭的时候更可怕。
“小野,你别想不开啊。”顾言放下酒杯,走过去,想要抓住许野的手,“你还有我,我会对你好的,比他对你更好。”
许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顾言。他的眼神空洞而平静,像是一个死人。
“顾言,”他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让我见见他,好吗?让我见见以此的最后一面。”
顾言愣住了。
他没想到许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见他?见谁?”顾言故作糊涂。
“陈以此。”许野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我想见他最后一面,我想……跟他道个歉。”
顾言的心里,警铃大作。
他知道,许野一旦见不到陈以此,或者见到陈以此的遗体,很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他不想让许野死,他要的是许野活着,活着承受痛苦,活着被他折磨。
“不行!”顾言断然拒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见他。你要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给他上坟。”
“不……”许野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光越来越弱,“我等不了了……我只想……再见他一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顾言看着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许野像是在跟自己告别。
“小野,你别胡思乱想!”顾言抓住许野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我会让你见他的,我答应你,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就带你去!”
许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顾言被他看得心烦意乱,他松开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医生看看。”他丢下这句话,就匆匆地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许野一个人。
他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药瓶和针管。
“许先生,该吃药了。”医生的声音很温和。
许野没有理他,依旧看着天花板。
医生也不在意,他走到床边,拿起一瓶药,倒出一粒,递到许野的嘴边。
“来,把药吃了,吃了药你的病就好了。”
许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医生。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谁?”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是医生啊,是顾先生请我来给你看病的。”
“医生?”许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顾言……会请医生来给我看病?”
他笑了,笑得凄凉而绝望。
“他巴不得我死……他怎么会请医生来给我看病?”
医生的脸色变了变,他放下药瓶,有些不耐烦地说:“许先生,你别胡思乱想,顾先生是真的很关心你。”
“关心我?”许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关心我?他关心的是一个能让他折磨的玩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他把我锁在这里,不让我见以此,不让我出去,他就是要我生不如死!”
“你胡说!”医生有些恼羞成怒,“顾先生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要不识好歹!”
“真心?”许野冷笑一声,“他的真心,就是让我看以此的‘遗言’,就是让我在绝望中等死吗?”
医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许野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悲悯。
“你走吧,”他轻声说,“我不想吃药。”
医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药瓶,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野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动了。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体。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因为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每动一下,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机械地、麻木地,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床边。
他扶着床沿,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腿有些发软,差点摔倒。他扶着墙,喘息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站稳。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终于,他走到了窗边。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高楼林立的城市,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切都那么热闹,那么繁华,却与他无关。
他缓缓地,伸出手,摸向了窗户的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推开了窗户。
“呼——”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起了他单薄的病号服。
他站在窗边,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以此……我来了……”
他慢慢地,爬上了窗台。
脚下,是万丈深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像一只折翼的鸟,纵身一跃。
风,在耳边呼啸。
世界,在眼前倒退。
他仿佛看到了陈以此,站在阳光下,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小野,我们回家。”
“好,回家。”
他笑了,笑得释然,笑得解脱。
坠落,是另一种飞翔。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和以此在一起了。
最后他却跳了下来,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陈以此的照片。
那是他们第一天在一起时拍的,并承诺要永远保纯好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