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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爱心胎记 ...
“师弟,师父都说想你了,你真的不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张炳的声音。
“别跟我提他,我说过,有他没我。”
“那你不回来,怎么赚钱?我记得你妈的病一直都要钱的吧。”
“我自有办法,这种事之后就不用再来打电话问我了,就这样。”
院内,钟易礼正收拾着箱子。薛有文这货,东西全堆一起,说好的自己收拾,结果人又跑没影了。
不过谁叫他是大地主呢,钟易礼认命地收拾残局,就接到一通电话。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张炳叫他去帮工。
其实他的工作并非对张明秀说的那样,两个月没邀约,而是他两个月来拒绝了所有活计。
两个月前,他毅然决然收拾包袱离开师门,所有人都不理解,张炳也一直给他打电话劝,但他不为所动。
师门不理解,也没必要理解。
箱子里的物件花里胡哨,他看不懂,堆到了院子角落,出门正打算上山劳作,就听一大爷远远地喊他:
“礼娃儿,你妈摔到田里头去咯!”
钟易礼心下一惊,连忙跑过去,就见张明秀不知为何,盲杖都没带就出了门。
他连忙上前扶她:“妈,你咋个在这儿?”
张明秀一听是他,手死死握住他的小臂,嗄声道:“钟易礼,你是不是骗我?”
冷汗唰一下冒出来,他的声音却好不动摇:“你先起来,我们回去再说。”
“你还想回家?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妈,我问你,你是不是骗我!”张明秀不住颤抖地质问道。
一旁的大爷看这架势,连忙借口有事溜之大吉。
钟易礼皱眉:“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盲杖都不带,很危险。”
“你少装!”张明秀高声道,“你师父把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说两个月都见不着你,问我你在干什么。”
闻言,钟易礼如堕冰窟,艰难喘了两口气才道:“我只是,去不了。”
“你脑子里在想啥子,你跟着人干了这么久,怎么就突然去不了?”
钟易礼低下头,默不作声。
张明秀掐着他的手心,恨铁不成钢:“有什么矛盾是解决不了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门这么看好你,你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
钟易礼:“妈,这件事你别管了,总之我不会去的。”
见他死活不听,张明秀沉下脸道:“你不去工作,那你就有脸去住人家的房子,分人家的地?”
怎么又提这个,钟易礼转过头,回避道
“跟你说不清,总之你要是不让我回家,你就要照顾好自己。”
“你这是怪我吗?”
张明秀道:“我晓得你一直怪我,但这次你以为我又发疯,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就错了。”
”我懂你,你觉得人家有地,你去帮忙反而解决了他的困难,是不是?
“太年轻了,幺儿。”张明秀抚上钟易礼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俩都太年轻,你以为这是约定,但人是会变的。”
钟易礼皱眉,正想反驳,却被母亲制止:“现在你觉得不会,但你仔细想想薛有文是什么人?他爷爷有钱,他妈妈嫁去城里成了富太太,就算他一时落魄,靠着这园子他真赚到了钱,难道还会一直呆在村里?”
钟易礼呼吸急促起来,嘶声道:“那还很远,没必要说这个。”
张明秀见他听进去,怜爱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行,那我们就说赚不到钱,你们两个大男人总要结婚吧?你跟我说不急,你看他急不急?
”又高又帅,家里还有资产。你不了解,我可知道他来的第一天,村里所有的姑娘就都在讨论他。
“他要是谈了恋爱,结了婚,你这个连兄弟都算不上的人能去哪里?
”你现在说的好听是合伙人,其实就是人城里人用钱吊着的保姆,地种好了,一脚就能把你踢开!”
每个字都如一把刀,硬生生割破了他们构建的未来。
心里仿佛漏了风,钟易礼低声求道:“妈,别说这种话!”
“我说的有错吗?城里来的就是资本家,资本家有几个是好的。他没钱了能把你当兄弟,有钱了,你这一身蛮力,他随便找个人,都能将你顶替了。”
说到这儿,张明秀已泪眼婆娑,她抱着钟易礼宽阔的肩膀,道:
“幺儿啊,妈说过你得靠自己,要靠别人不能替代的自己的手艺生活。听妈的,你去找你师父,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道个歉人家还愿意收你……”
然而,钟易礼却早已听不下去。
若说方才他沉溺在张明秀的悲伤中,那恩怨二字,携带着回忆又席卷而来,如同冷水瞬间泼醒了他。
“够了!”
钟易礼猛地松开手,打断了张明秀的话,对方一时也怔愣在原地。
他深呼吸,冷空气进入肺腑,要将他翻江倒海的心绪冻住。
他道:“妈,我自有打算,先送你回去。”
说着,便一路沉默着回到了老屋。这回张明秀没把他拦在外面,但也没让他留下。
她只是冷着脸说:“你有主意,我管不了你。你也别管我,我死也不会去住别人的房子!”
母子俩不欢而散。
他心中又千言万语,却全堵在喉咙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说自己不去帮工是迫不得已,想说当初自己也是考虑了很久才答应合作的事情,想说他和薛有文都不是那种会轻易改变的人,固执地相信着那个眼神清澈的少爷,不可能赚到钱就把他踹走。
但他没证据。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特别是当他发现连续两天薛有文都消失无踪时。
而村口听见的那道似真似假的绯闻,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紧绷的弦“铮”地,应声断裂。
他反驳来反驳去,就是没反驳那句话。
如果薛有文结婚了,他又何去何从?
如果他再仔细想想,就知道这句话根本不用反驳。
他俩之所以会同居,和地没太大关系。
起因只是对方求他帮忙修房子,且他家的老屋太破旧,连雨都挡不住,不论出于方便,义气还是报酬,这同居的关系只是个赠品,可有可无。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反复叫嚣着不想走。
脑子和心脏互相撕扯,把五脏六腑搅得不得安宁。
而在听到村口的人们讨论着那道绯闻时,不安宁彻底化为了怒火。
人们说这两天,那个城里来的帅哥和桃妞儿就像一对鸳鸯,从村北晃到村南,不久就要比翼双飞了。
他们还说,二人有说有笑,讨论喜不喜欢小孩,男孩好还是女孩好,哪种名字更有福气。
他们说的多了,钟易礼一开始的不以为意,渐渐转化成了怀疑,直到他亲眼看见薛有文大早上花枝招展地跑出去,日落时才喜气洋洋的回来。
那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而此时,腿上的那道伤口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如同流泪。
伤口看着极其骇人,薛有文魂都快飞了。
他手足无措,一只手把镰刀扔开,另一只手拽着钟易礼的脚:“疼吗。”
说完他觉得这是句废话,这么深的伤,是人都得疼。他扯开伤口旁的布,又听钟易礼嘶地一声,瞬间不敢动作。
见他忙里忙慌,钟易礼本急躁的心绪莫名被安抚,他叹了口气,道:“我受伤,你慌什么。”
“但是血流了这么多,网上说割到动脉要死人的!”
薛有文见他无法起身,当机立断想把他抱起来。
但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钟易礼好歹是个一米八的男人,沉得他差点把自己腰闪了。
钟易礼啧一声,制止道:“你踏马少看点霸总电视剧吧,赶紧搭把手,我另一只脚还能蹦。”
讷讷应是,薛有文尴尬地摸摸鼻子。
薛有文把他扶坐在椅子上,在对方的指示下用剪刀把伤口周围的布料全剪了下来。
这才见伤口其实不深,只是镰刀刀刃呈弯曲状,导致皮肉被割下了一大块。
薛有文龇牙咧嘴,仿佛自己也被割了一刀。
帮忙上药的一幕再次上演,薛有文叹气:“我从那天就想问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难不成你之前的工作是打黑拳?”
钟易礼躺在椅子上,看薛有文抱着他的腿上药,道:“我是良民。”
“良民能纹身?”
薛有文指了指他腿根的皮肤,爱心形的黑色纹路藏在内侧,格外显眼。
指尖冰凉触摸过来,钟易礼一个激灵,骂了声:“屮,别碰!”
等那股怪异的触感缓过去,钟易礼也伸头去看,竟真是一颗爱心。
钟易礼无语道:“睁大你的狗眼,那是纹身吗?”
薛有文凑近去瞧,但因纹路在内侧,他用指尖掰开钟易礼的腿肉,滚烫的呼吸喷洒上去。
钟易礼皱皱眉,这姿势太诡异了,但他又不知道诡异在哪儿。
那古怪的细流又从心底冒出来,他忍了忍,没忍住,粗鲁地推开那人毛茸茸的脑袋:“滚啊,想看自己纹去。”
薛有文毫无所觉似的,只是惊奇道:“好稀奇,居然是爱心形的胎记!”
圆润的,可爱的爱心胎记,和钟易礼形象完全不符合。
钟易礼哽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心累地抽回腿:“哇塞,那你想要可以重新投胎,也给自己屁股上来一道,更稀奇。”
“我自己又看不见。”薛有文蹲在地上,嘟囔道。
气氛一时安静下去。
片刻,薛有文还是打破沉默:“所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友情提示:不提倡暴力解决家庭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法是张嘴和“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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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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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多更了一千,周五到周日请三天假,小疯要赶论文啦(火烧眉毛中),周一能赶完的话回复更新,看我手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