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白大褂下的执念   消毒水 ...

  •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慕诩困在病床上。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摇摆——他知道这是幻境,是无数次循环的起点,可当病房门被推开,那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时,所有的理智都瞬间溃堤。
      牧林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袖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下温和的笑意。他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拂过慕诩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诩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软怯人格占了上风,他往牧林的掌心蹭了蹭,声音细若蚊蚋:“牧林……”
      下一秒,冷硬人格猛地接管了身体。慕诩偏过头,避开了牧林的触碰,眼底的依赖瞬间被冰冷的疏离取代:“别碰我。”
      牧林的手僵在半空,却没有收回,只是耐心地等在原地,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他太了解慕诩了,了解他每一个人格的脾气,了解他藏在尖锐外壳下的脆弱,更了解他此刻推开自己,不过是怕再一次拖累他。
      “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牧林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可我学医,不是为了治好谁,只是为了能站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落在慕诩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过去自残的疤痕。“从十七岁在梧桐树下遇见你开始,我就没想过要离开。”
      病房外传来护士小夏的脚步声,她端着药盘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还是识趣地没有多言,只将药和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慕先生,该吃药了。”
      慕诩的疯戾人格突然爆发,他猛地挥开药盘,药片散落一地,眼神里满是痛苦的暴戾:“滚!都滚!我不需要治疗!也不需要你假好心!”
      他嘶吼着,双手胡乱地挥舞,却在快要碰到牧林脸颊时,硬生生偏开了方向,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渗出血珠——他舍不得伤他,哪怕在最失控的时候,也舍不得。
      牧林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牢牢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撞在慕诩的皮肤上。“我知道你疼。”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坚定,“可我会陪着你,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实,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陪着你。”
      小夏默默地蹲下身捡药片,眼眶泛红。她见过太多被精神疾病摧毁的家庭,却第一次见到这样偏执又深情的守护——牧林为了慕诩,放弃了原本的专业,一头扎进精神科,熬了无数个通宵,查遍了国内外的文献,可所有人都告诉他,解离性身份障碍伴无限循环幻境,是无解的绝症。
      “牧医生,”小夏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院长那边又在催了,说您这样高强度工作,身体会垮的……”
      牧林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着慕诩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知道这幻境永远无法破解,知道慕诩最终会在循环里耗尽所有意识,可他不能停。只要慕诩还在,只要他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他就必须站在这里,做他唯一的锚点。
      慕诩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软怯人格再次占据主导,他埋在牧林的颈窝,眼泪浸湿了白大褂的衣领:“我怕……我怕我忘了你,怕我再也醒不过来……”
      “不会的。”牧林吻着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誓言,“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想起我,等你愿意再看我一眼。”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少年时那个梧桐树下的午后。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份爱会被家族的利刃撕碎,会被病痛的深渊吞噬,会在无数次循环里,变成一场注定悲剧的执念。
      而此刻,白大褂下的牧林,藏着的是比病痛更沉重的绝望——他治不好他,留不住他,只能在这虚假的幻境里,陪着他走向注定的终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