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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伴读 赏花宴的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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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的喧嚣散去,林悯被叶家人送回林家暂居的小院。一路之上,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叶夫人眉头微蹙,神色间既有难掩的思虑,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林悯得皇子青睐、获皇帝指为公主伴读,于叶府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而林悯始终紧握着那枚羊脂白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繁复的龙纹,冰凉玉质下,似还残留着左向柏掌心的温度。心底的茫然与不安如藤蔓般缠绕,久久无法散去,她虽懵懂无知,却也清楚,入宫为公主伴读,便是要与亲人别离,独自踏入那座威严冰冷、规矩森严的皇宫,往后再无往日在家中的自在随性。
林家人得知赏花宴上的惊变,以及林悯将入宫为十九公主伴读的消息后,满院皆陷入愁云之中。林鸣与周静兰夫妇,连同林悯的父母,彻夜未眠,灯烛燃至天明,反复商议着对策,却终究无计可施——皇帝金口玉言,入宫之事,容不得半分推辞。
不等林家众人商议出万全之策,次日清晨,叶府的人便已登门。叶夫人亲自带队,身后跟着数十名侍女侍从,或捧着锦盒,或抬着木箱,络绎不绝地涌入小院,将不大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那些礼盒木箱之中,既有华贵的织锦襦裙、素雅的素色常服,皆是当下京中最时兴的样式,针脚细密,纹样精美,配色雅致;亦有精致的珠钗首饰、上等的笔墨纸砚等一应物件,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阿悯,昨日之事虽仓促,却也是天大的机缘,是你命中的福气。”叶夫人亲热地拉着林悯的手,语气温和,眼底藏着显而易见的期许,“叶府定会为你好好筹备入宫伴读的一应事宜。”
林家人从未经历过这般宫廷相关的事宜,又深知入宫之事无法拒绝,便只能任由叶府摆布。至于私下里,林鸣夫妇如何议论叶府的步步算计,如何揣测其用心,也只能藏在心底——左右林家并未吃亏,林悯得了入宫的机缘,林鸣也能借势在京城立足,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叶府的打算行事。
入宫前夕,叶夫人亲自前来,为林悯挑选入宫的衣物首饰,一边翻拣着锦缎衣裙,一边细细叮嘱,语气语重心长:
“阿悯,入宫之后,你便是正经的公主伴读,言行举止皆要万分谨慎。既要尽心伺候好十九公主,谨守宫廷礼数,莫要慌乱出错;也要记着,二十二皇子对你的心意,你虽懵懂,却也莫要辜负。平日里与殿下相处,把握好分寸便是。”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若是日后你能得殿下倾心,成为皇子正妃,那便是你天大的福气,也是林家、叶家的荣光。便是不能成为正妻,能做殿下的侧妃或是侍妾,也远胜寻常人家的正妻。退一步说,你在宫中伴读多年,见惯了场面,学足了礼数,日后若是想要出宫嫁人,也能轻易选个好人家,终身无忧。”
“嗯。”林悯默默点头,将叶夫人的话一一记在心底,只是眼底的茫然依旧未散。她望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华贵衣物与珠钗,没有半分过分的欢喜,也没有明显的抵触,只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而她,只是被动卷入其中的人。
因着林悯要入宫担任公主伴读,再加上叶承林暗中打点疏通,林鸣也得以留在京城,被授予了一个六品京官的职位。官阶虽不高,却也是正经的京官,总算让林家在人才济济的京城有了一席之地,不必再像往日那般几年换一个任职地。
叶府见状,又主动出面,在京城寻了一套二进的宅院,供林家人定居。宅院虽不算恢弘阔绰,却也雅致整洁,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庭院中栽着两株海棠与几株玉兰,枝繁叶茂,生机盎然;正厅、厢房、厨房、柴房一应俱全,足够林鸣一家老小居住。除此之外,叶府还派了几名手脚麻利的仆妇与小厮前来帮忙打理宅院、伺候起居,协助林家人尽快安顿下来。
林鸣夫妇心中感激,多次登门向叶承林与叶夫人道谢。叶承林却只是笑着摆手,语气意味深长:
“林大人不必多礼,两家既是姻亲,互相照应乃是分内之事。往后林悯在宫中伴读,事关重大,还要劳烦林大人多叮嘱一二,莫要让她在宫中出了差错,误了自身,也误了林叶两家的前程。”
林鸣心中通透,自然明白叶承林的用意——叶家这般倾力相助,不过是看中了林悯的容貌与二十二皇子的偏爱,想要借林悯攀附皇家、重振叶府声威。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承下这份人情,连连躬身应下:
“叶家主放心,林某定当再三叮嘱侄女,入宫之后谨言慎行,恪守礼数,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几日之间,林家人便收拾妥当,正式安顿在了京城的宅院之中。
林悯入宫之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叶府的马车便已准时停在了林家院门前。马车装饰雅致,车厢宽敞舒适,是专门用来接送林悯入宫的。
林悯身着叶府为她准备的月白色襦裙,鬓边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羊脂玉簪,素净中透着清纯温婉。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左向柏赠予的玉佩,指尖微微用力,依依不舍地与大伯林鸣、大伯娘周静兰、父母以及兄弟姐妹们一一告别。
“阿悯,入宫之后,万事小心,谨言慎行,莫要与人争执,莫要轻易得罪人。”林鸣语气温切,眼底满是担忧,反复叮嘱着,“若是受了委屈,或是遇到难处,便托人传信回来,大伯定当想尽办法护你周全。”
林悯强忍着眼底的酸涩,努力不让泪水落下,对着众人屈膝行礼,声音轻轻颤抖,却依旧恭敬得体:
“大伯、大伯娘、爹娘,各位亲人放心,阿悯定当谨记你们的叮嘱,好好照顾自己,也请大家多保重身体。”
说罢,她转身登上马车,掀着车帘一角,望着熟悉的亲人与宅院渐渐被抛在身后,眼眶终究还是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掌心的玉佩上。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穿过繁华的街巷,最终踏入朱红宫墙之内。一路穿过一重又一重宫门,走过长长的御道,最终停在了十九公主居住的长乐宫门前。
早已等候在宫门前的宫女,连忙上前搀扶林悯下车,神色恭敬,语气温和:
“林姑娘,奴婢是十九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秋月,奉公主之命,在此等候姑娘。姑娘一路辛苦,随奴婢入宫吧。”
林悯轻轻点头,压下心底的忐忑,跟着秋月走进了长乐宫。长乐宫雅致清幽,庭院中栽着大片的花卉,花朵竞相盛放,姹紫嫣红,香气袭人;殿内陈设精致,雕梁画栋,锦缎铺陈,处处透着皇家的雅致与贵气。
此时,当朝十九公主左向莹,正端坐于殿内的软榻上。她手中捧着一卷诗书,眉眼温婉,气质娴静,周身透着一股皇家贵女的贵气。见林悯走进殿内,她便放下书卷,抬眼望去,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神色亲和,毫无公主的骄矜。
林悯连忙屈膝行礼,姿态标准,语气恭敬:
“民女林悯,参见十九公主殿下,愿殿下安康顺遂。”
左向莹笑着抬手,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亲切:
“起来吧,不必多礼。父皇与母妃已然告知我,往后你便是我的伴读。往后在长乐宫,不必太过拘谨,就当在自己家中一般便可,无需处处小心翼翼。”
左向莹年方十四,比林悯年长一岁,性子温婉随和,待人谦和,从不仗着公主身份盛气凌人。她见林悯容貌清丽、举止端庄,眼底没有半分谄媚与怯懦,心底便生出几分好感。
林悯缓缓直立起身,垂首而立,语气依旧恭敬:“谢公主恩典。”
秋月连忙上前,为林悯搬来一张圆凳,又端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动作麻利,神色恭敬。
左向莹细细打量着林悯,见她身姿纤细、眉眼清秀,神色沉稳,笑着说道:
“我瞧你性子沉稳内敛,想来是个懂事勤勉的。往后每日晨起,你便随我一同去上书房读书习字、学习女红音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或是不适应的,尽管问我,或是问秋月,不必客气。”
自此,林悯便在长乐宫安顿下来,正式成为了左向莹的伴读,日日陪着她一同学习、起居。她每日按时起身,洗漱完毕后,便随左向莹前往上书房,读书习字,研读诗书礼乐,汲取圣贤之道;闲暇之时,便跟着左向莹学习女红,绣制各式纹样,针脚日渐细密精致;偶尔也会练习音律,弹奏琴曲,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流畅婉转;除此之外,还会跟着宫中的教习嬷嬷,学习宫廷礼仪与应对之道,熟悉深宫之中的规矩禁忌。日子过得忙碌而规律,虽不似往日自在,却也渐渐褪去了初入宫时的青涩与慌乱。
长乐宫的宫人、太监们,皆知晓林悯是皇帝亲自指认的公主伴读,更得知她深得二十二皇子左向柏的看重,虽不敢刻意攀附,却也不敢有半分怠慢,个个都恭敬有礼。林悯也被分了两个贴身宫女伺候,负责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左向莹待林悯极好,不仅耐心教导她功课,时常与她分享宫中的趣事、讲解京中的风土人情,还会将自己的衣物、首饰分予她,待她如亲妹妹一般。林悯聪慧好学,又极为勤勉刻苦,不多时日,便在诗书、女红、音律上有了极大的进步,连左向莹都时常夸赞她:
“阿悯,你这般聪慧勤勉,又肯用心,将来定能成为一个才貌双全的姑娘。”
除了陪着左向莹读书习字、研习技艺,林悯每日心中最期待,却也最忐忑的,便是与左向柏的相遇与相处。
两人除了每日在上书房碰面,左向柏几乎日日都会借着探望同胞姐姐左向莹的名义,来到长乐宫。他从不做逾矩之事,只是默默陪伴:有时,他会站在庭院的海棠树下,含笑望着林悯与左向莹一同读书习字、练习女红,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身上,褪去了皇子的矜贵,多了几分温柔;待林悯不经意抬眼望去,他便会对着她微微颔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悄悄眨一下眼,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有时,他会趁着左向莹休息、或是去拜见妃嫔的间隙,悄悄走到林悯身边,低声与她说话,温柔询问她在宫中的起居饮食,了解她的喜好与难处,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太过劳累;偶尔,还会给她带来一些宫中的精致点心、好玩的小物件,皆是她不经意间提过的东西,可见他的用心。
林悯每次见到左向柏,依旧会心跳加速,脸颊绯红,下意识地垂首敛目,却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慌乱无措、手足无措。她偶尔也会鼓起勇气,抬起头与他对视片刻,轻声应答他的话语,眼底的羞涩渐渐淡去。左向柏赠予她的那枚羊脂白玉佩,她始终贴身佩戴,日夜不离。
有一日午后,左向莹困乏小憩,林悯便独自来到长乐宫的海棠庭院中,坐在石凳上练习绣活。指尖捻着素色丝线,细细勾勒海棠的轮廓,眉眼低垂,长睫轻颤,神情专注得连风拂过花瓣的声响都未曾察觉。
左向柏恰好前来探望皇姐,见她这般模样,生怕惊扰了她,便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她身后,静静伫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待林悯绣完一片花瓣,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指尖,才惊觉身后有气息,猛地回头,撞进左向柏含笑的眼眸里,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慌忙起身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蚋:“殿、殿下。”
左向柏连忙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是少年人独有的温和。他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绣品上,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
“不必多礼,看你绣得专注,便没敢出声。这海棠绣得雅致鲜活,比御花园里春天开着的,还要添几分灵气。”
他说着,指尖轻轻拂过绣品边缘,动作轻柔,生怕碰乱了丝线——他知晓林悯素来珍视自己的绣活,不敢有半分莽撞。
林悯垂眸看着自己的绣品,唇角微微抿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羞涩:
“殿下过奖了,只是初学乍练,还有许多粗糙之处。”
除了类似的场景,有时候,左向柏还会拿着树叶,轻轻扫专注着做事的林悯脸蛋,吸引她的注意力。反正就是花样百出。……
随着与左向莹的相处愈发融洽,林悯也渐渐认识了不少京中世家的子弟与小姐——这些人,皆是时常入宫陪伴各位公主、皇子的伴读,有王公贵族的子女,也有世家勋贵的子弟,个个衣着华贵,举止得体,却也都带着几分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矜持与疏离。
他们初见林悯时,得知她只是地方小族的平民女儿,因一场偶然的机缘成为公主伴读,虽表面上客客气气、礼数周全,眼底却难免带着几分轻视与探究,暗地里也会悄悄议论她的出身,言语间不乏嘲讽之意。
林悯深知自己的出身卑微,不愿与人争强好胜,也不愿卷入无谓的纷争之中,只是恪守礼数,与人相处时温和有礼,不多言,不多语,既不刻意攀附那些家世显赫的子弟小姐,也不卑不亢、妄自菲薄,只安安静静做好自己的本分。
有时,左向莹会召集这些伴读的世家子弟与小姐们,一同在长乐宫赏花、品茶、抚琴、下棋。席间,众人围坐在一起,闲谈说笑,言语间皆是客套的寒暄,谈论着诗书礼乐、京中趣事与世家往来,看似和睦融洽,实则每个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小心翼翼地伪装着自己,暗自攀比,互相试探。林悯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坐在一旁,默默倾听,偶尔有人与她搭话,她便从容应答,分寸得当,从不参与那些无谓的纷争与闲谈,也不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左向柏总是喜欢主动坐在林悯的身旁。他有时会参与皇子公主与伴读们的闲谈,言语风趣,却也始终留意着林悯的处境;若是有人言语间对林悯有几分轻视、或是暗中嘲讽,他便会不动声色地出言解围,语气严肃,让那些世家子弟与小姐们不敢再随意轻视、怠慢林悯。
林悯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心底既有几分暖意,也有几分不安。她自幼便不曾得到过这般偏爱,从未被人这般小心翼翼地护着,如今得了左向柏这般真切的青睐,既欢喜,又惶恐——她不知道,这份来自皇子的偏爱,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这般卑微的出身,是否真的能配得上他的心意。从未得到过偏爱的人,一旦得到一丝温暖,便会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却又怕这温暖只是转瞬即逝,最终只剩一场空。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悯渐渐适应了宫中的生活,也渐渐熟悉了宫廷的规矩禁忌,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懵懂,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她每日跟着左向莹学习,结识世家子弟与小姐,偶尔与左向柏相遇相处,过着看似平静安稳,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深宫生活。
左向柏对林悯的偏爱,从未掩饰,也从未刻意收敛。他与林悯频繁的往来与相处,很快便传遍了皇宫内外。宫中的宫人、太监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皆知晓这位贵妃所出、深得皇帝喜爱的二十二皇子,心系那位平民出身的公主伴读林悯;京中世家的子弟与小姐们,更是看在眼里,羡妒交织,有人羡慕林悯的好运,有人嫉妒她能得皇子倾心,也有人暗自揣测,她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让二十二皇子如此执着。
叶府得知消息后,叶承林心中大喜,愈发笃定自己当初的算计没有错——林悯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能牢牢抓住二十二皇子的心。他暗中又添了几分助力,一边继续打点宫中关系,为林悯铺路,一边叮嘱叶夫人多与林悯书信往来,叮嘱她好好把握机会,一心盼着林悯能彻底俘获左向柏的心,将来能嫁入皇子府,为叶府带来荣光,助叶府重振声威。
皇帝也渐渐听闻了左向柏与林悯的往来之事,心中颇有几分好奇,便特意召左向柏入宫,询问此事。
这一日,皇帝处理完朝中政务,闲暇之余,便召左向柏到御书房,神色平淡,语气随意地问道:
“向柏,近来听闻你日日往长乐宫跑,频频探望十九公主宫中的那位林姓伴读?你可知,宫中私下里议论纷纷?”
左向柏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躬身拱手,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掩饰:
“回父皇,儿臣不瞒父皇,儿臣近日频频前往长乐宫,固然是探望皇姐,更主要的,是为了林悯。自赏花宴初见,儿臣便对她一见倾心,难以忘怀。这些时日往来,便是想多些时间与她相处,看看自己对她,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喜爱。”
皇帝看着他这般执拗坦诚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虽觉得左向柏行事鲁莽、少年天真,不顾皇家体面,却也偏爱这个孩子性情仁厚、重情重义,不似其他皇子那般圆滑世故、心机深沉。
他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
“那你相处多日,觉得这位林姑娘在宫中表现如何?她的性子、品行,配不配得上你的倾心相待?”
左向柏闻言,眼中瞬间泛起光亮,语气中满是真切的夸赞:
“回父皇,林悯聪慧勤勉,性子温婉沉稳,入宫这些时日,一直谨守宫廷礼数,悉心伺候皇姐,与宫中的宫人、教习也相处和睦,从不逾矩,也从不争强好胜。她不仅容貌出众,且极具才情,诗书女红、音律琴棋,皆是一点就通,进步极快,连皇姐都时常夸赞她聪慧能干。儿臣以为,她性子纯良,品行端正,温柔贤淑,配得上儿臣的心意,也配得上儿臣的倾心相待。”
皇帝闻言,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淡:
“朕知道了。改日朕会亲自问问你皇姐,再问问宫中的教习与宫人,看看这位让你魂牵梦萦的林姑娘,是否真如你所说,这般出众。”
左向柏心中一喜,连忙屈膝叩首,语气恳切:
“谢父皇!儿臣相信,林悯定不会让父皇失望!”他心中清楚,父皇肯亲自去了解林悯,便是对这件事动了心思,便是有了成全他们的可能。
后来,皇帝果然如他所说,专门召了十九公主左向莹来问,又暗中询问了宫中的教习、宫人,细细了解林悯的品性与表现。左向莹自然对林悯多有夸赞,直言她聪慧勤勉、性子温婉,待自己恭敬体贴;宫中的教习也称赞她悟性极高、勤勉刻苦,礼数周全;宫人们则战战兢兢,如实评价她“老实安分、待人谦和,从不苛待下人”。
除此之外,林悯平日所作的诗文、绘制的丹青、绣制的女红,也被呈给了皇帝与黎贵妃过目。字迹工整清秀,诗文清丽雅致,丹青栩栩如生,女红细密精致,看得出来,皆是用心之作。那个出身低微的女子,虽无世家贵女的出身与底蕴,却有着坚韧的性子、勤勉的态度,在诗书礼乐方面,也颇有天赋,绝非庸碌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