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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龃龉 入宫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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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数月,林悯虽未遭逢明面上的苛待,却也从未真正过得安稳自在。
长乐宫的公主伴读并非只有她一人,其余皆是京中世家出身的小姐。她们自幼相识相熟,平日里聚在一起闲谈说笑,眉眼间皆是熟络亲昵,自成一派。唯有林悯,似是被这圈子隔在门外,举目望去,尽是生面孔;巍峨陌生的宫殿、疏离冷淡的人群、严苛繁杂的规矩,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裹挟,偶有闲暇,便会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助。她深知自己出身低微,与那些世家小姐本就有云泥之别,却也不愿一直这般孤立无援,便试着放下心底的拘谨,主动去靠近身边的伴读们。
所有伴读之中,第一个向林悯伸出友谊之手的,是三品官员的孙女李云婉。李云婉生得一副瓜子脸,眉目清秀,偏爱一身水绿色襦裙,脸上总挂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温婉亲和。初见之时,她便笑着主动上前,语气热忱:
“你便是林悯吧?我叫李云婉,也是公主的伴读。往后在宫中,有什么不懂的规矩、不熟悉的事宜,都可以问我。”
林悯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也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回应了她的善意。她性子本就纯粹赤诚,向来是别人待她一分好,她便还人十分真。既然李云婉主动示好,她便也以真心相待,平日里无论是习字、女红,还是应对宫中繁杂的礼仪,只要李云婉有求,她都会尽心相助,毫无保留。
更巧的是,李云婉的住处恰在林悯隔壁,两人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起初俨然是一对无话不谈的挚友。可相处日久,林悯渐渐发现,李云婉性子偏激,自尊心极强,容不得半分委屈,更见不得旁人比自己出众。只是那时,她只当这是世家小姐娇养出来的小性子,并未放在心上,依旧一如既往地真心待她。
日子便这般在看似平静的氛围中缓缓流淌,林悯曾以为,自己或许能渐渐融入伴读之中,与李云婉好好相处,安稳完成伴读之事。可她忘了,深宫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平静,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是一片宁静。
一切的变故,皆始于左向柏愈发不加掩饰的偏爱。自皇帝召见他询问过林悯的事宜后,左向柏便愈发肆无忌惮,每日必来长乐宫,从不间断。他常常带着各种珍贵的礼物,或是宫中罕见的精致吃食,或是成色绝佳的珠钗首饰,流水般地送到林悯的住处,眼底的温柔与宠溺,毫不掩饰,连宫中的宫人都看在眼里。
更让宫中众人议论纷纷的是,左向柏竟屡次入御书房,跪在皇帝面前,直言恳求陛下赐婚,要让林悯做他的正妃。即便一次次被皇帝斥责行事鲁莽、不顾皇家体面,他也从未动摇,依旧执着地恳请。那份执拗,震撼了整个皇宫。
左向柏对林悯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皇子偏爱,落在李云婉眼中,却成了刺心的利刃。她出身世家,自幼养尊处优,论家世、论出身,皆远胜林悯,可皇宫中容貌最出众、最受皇帝喜爱的二十二皇子,却偏偏看上了这个出身低微的平民女子,甚至不惜屡次违逆圣意,跪求赐婚。这份落差,让自尊心极强的李云婉,心底燃起了滔天的嫉妒与怨恨。她表面上依旧对林悯和颜悦色,仿佛还是那个温婉亲和的世家小姐,可眼底的敌意,却渐渐难以掩饰,一言一行间,都多了些许的试探与刻薄。
林悯并非愚笨,左向柏的执着、宫中众人的闲言碎语、李云婉的微妙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可她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承受,心底的烦闷与不安,日渐浓重。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床沿,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神色郁郁,满心杂乱——既有对家人的思念,也有对深宫处境的惶恐,还有对李云婉态度转变的不解,那份无人诉说的委屈与惶恐,一点点吞噬着她,让她愈发觉得孤立无援。
终于,积压已久的矛盾,在一日彻底爆发。彼时,十九公主左向莹正在内殿小憩,几个伴读便在殿外的回廊下等候,各自闲谈。
“喂,林悯,你挡着我看院子里的花了。”耳畔突然响起李云婉的声音,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柔,只剩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硬生生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林悯愣了愣,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压下心底的异样,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她依旧想着退让,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谨记着家人入宫前的叮嘱。
可李云婉却不依不饶,向前逼近一步,语气中的嘲讽愈发刺耳,字字扎心:
“平民女子,别以为得了二十二皇子殿下的青睐,就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想攀高枝,也不先看看自己的出身,看看你配不配。”
这些话,像一根尖锐的银针,狠狠扎进林悯的心底。她攥紧了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色微微发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屈辱感顺着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可她还是强行忍着,没有发作——她记得家人的叮嘱,不可意气用事,不可在宫中与人争执,更不能因一时冲动,连累家人。
可李云婉却愈发得寸进尺,语气愈发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平民女子就是平民女子,不进宫,平日里怕是连澡都洗不起吧?身上那股穷酸气,都要熏到旁人了,也配待在这长乐宫,也配站在我们身边?”
“就是,这般卑贱的出身,别说做二十二皇子殿下的正妃,就算是当个侍妾,都不够格,也不知道殿下瞎了什么眼,竟会看上她。”李云婉身边几个平日里便对林悯心存轻视的世家小姐,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般,割在林悯的心上。
“你们……”林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入宫前,大伯林鸣反复叮嘱她,入宫之后,务必谨言慎行,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切不可意气用事。她清楚地知道,一旦她发火,一旦与李云婉起了争执,必定会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引祸上身事小,拖累整个林家才是最可怕的。这份顾虑,像枷锁一般,困住了她所有的反驳与怒火。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李云婉见林悯一味退让,愈发肆无忌惮,彻底撕下了温柔的伪装,渐渐显露出了她的本性——自私、刻薄、暴躁,凡是她看不顺眼的,都会想方设法刁难,仿佛将所有世家小姐的陋习,都集于一身。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敌意,处处针对林悯,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大做文章,故意让林悯难堪。
一日,天降大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一个上午,庭院里积了不少雨水。那些新栽的花木,泥土尚还松软,连带着周遭的水洼都浑浊不堪,行走间需格外小心。
林悯正小心翼翼地从回廊上走过,想要回住处取一样物品,李云婉却突然从身后快步走来,在经过她身边时,狠狠一脚踩进旁边的积水里,浑浊的污水瞬间溅了林悯一身,从裙摆一直湿到鞋子,冰冷的雨水顺着衣料往下淌,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林悯浑身一僵,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李云婉,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拳头握得死紧。她清楚地知道,李云婉是故意的,是故意要羞辱她、刁难她。可那份刻在心底的顾虑,依旧让她强压着怒火,不愿轻易撕破脸。
可李云婉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抱歉”,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反倒满是挑衅与得意。
林悯看着她那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过身,一步步离开了回廊——她不想再理会这个不可理喻的人,也不想让矛盾进一步升级,更不想违背家人的叮嘱,把自己和林家推向险境。只是那份隐忍的委屈,却在心底悄悄积攒,愈发沉重。
可她的退让,却让李云婉更加肆无忌惮。李云婉站在原地,狠狠瞪着林悯的背影,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那眼神,让远远回头的林悯浑身不适,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林悯回到住处,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冻得她瑟瑟发抖,便让贴身宫女去取一身干净的衣物。
可没想到,宫女刚取来衣物,李云婉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不由分说,对着那名宫女狠狠踹了几脚。宫女踉跄着摔倒在地,手中的衣物也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与泥污。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脸色惨白。李云婉却依旧怒气冲冲,嘴里还骂骂咧咧,言语粗俗不堪。
林悯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可她还是咬了咬牙,强行忍了下来。她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沾满灰尘的衣物,对着宫女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没有与李云婉争执,也没有质问她半句。她的隐忍与退让,是顾虑,是无奈,可在李云婉眼中,却成了懦弱可欺,让她愈发得寸进尺。
她们同住一处宫殿,李云婉住隔壁,平日里便常常故意刁难。她常常将自己的衣物、首饰,肆无忌惮地往林悯的住处扔,有时是一支珠钗,有时是一幅绣品,甚至还有笔墨纸砚,好几次都差点砸到林悯。
一开始,林悯只是默默捡起那些东西,整理好,亲自送到李云婉的房间,不愿与她计较。可次数多了,她心底的火气,也一点点积攒起来。那份隐忍,渐渐到了极限,心底的怒火,开始蠢蠢欲动——她可以忍一时的刁难,却不能忍无休止的欺辱。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倔强,在日复一日的压迫下,慢慢苏醒。
终于,在又一次李云婉将一叠笔墨狠狠扔过来,重重砸在林悯的肩头时,林悯忍无可忍了。那笔墨的力道不轻,砸得她肩头一阵钝痛,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怒火,瞬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压在心底的倔强与不甘,也一同爆发出来。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支笔,对着李云婉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支笔笔直地砸在李云婉的额头上,不偏不倚——这一击,是她忍了太久的宣泄,是她不愿再被拿捏的反抗。
“啊!”李云婉吃痛,尖叫一声,一手死死捂着额头,额角瞬间泛起一片明显的红痕,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声音尖利得刺耳,几乎要刺破耳膜:
“林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手打我?你一个出身卑贱的平民女子,也配碰我一根手指头?!”
林悯猛地抬起头,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眼底的隐忍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怒火,语气铿锵,带着压抑已久的控诉:
“我打你又如何?是你先屡次寻衅、百般欺辱我!你骂我出身低微,辱我穷酸,故意踩脏我的衣物,刁难我的宫人,如今还得寸进尺,把东西往我身上扔——我忍你很久了,李云婉,你真当我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吗?”
一场弥漫着硝烟的争执,就此彻底爆发,再也无法收场。
李云婉气得浑身发抖,头发散乱,额角的红痕格外刺眼,平日里的温婉模样荡然无存。她猛地几步冲到林悯面前,伸手就要去推搡林悯,嘴里的辱骂声粗俗不堪,毫无世家小姐的体面:
“我就欺辱你怎么了?你个卑贱的平民丫头,也配跟我谈分寸?二十二皇子殿下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狐媚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得上殿下的青睐吗?你配待在这长乐宫吗?”
林悯侧身灵巧地躲开她的推搡,眼神愈发冰冷,丝毫没有退让之意,厉声反驳:
“我出身低微,却从未像你这般心胸狭隘、恶毒刻薄!二十二皇子殿下待我如何,与你无关;我是陛下亲自定下的十九公主伴读,我能不能待在长乐宫,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难不成,你觉得陛下也要听你的差遣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嘲讽,字字清晰:
“你不过是嫉妒二十二皇子殿下看重我,便处处针对我、刁难我。可就算你费尽心机,二十二皇子殿下也不喜欢你,更从未说过要娶你做正妃或是侧妃。你这般丑态百出、歇斯底里,才是真的丢人现眼!”
两人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李云婉被林悯怼得语塞,怒火更盛,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伸手就要去撕扯林悯的衣袖,嘴里还在疯狂嘶吼:
“我撕烂你这张狐媚子脸!看你还怎么勾引二十二皇子殿下!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林悯也不再克制心底的怒火,抬手挡住她的动作,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周遭的伴读与宫女们吓得纷纷后退,脸色惨白。有人慌忙上前劝阻,却根本拉不开这两个怒火中烧的十四岁少女——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个被委屈逼到了绝境。两人都红了眼,拼尽全力地撕扯、推搡。
混乱之中,有伴读慌忙跑入内殿,将十九公主左向莹请了出来。左向莹见状,又气又急,厉声喝止了两人,面色沉冷地调停了这场矛盾,并且严令所有人,不得将此事外传,以免坏了长乐宫的体面,也免得传到皇帝耳中,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悯满心以为,这场争执过后,李云婉能收敛几分,一切都能回到最初的模样,她依旧可以安安稳稳地做公主伴读,小心翼翼地在宫中立足。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是开始,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不远处等着她。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很快就被不安取代,她隐隐有种预感,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艰难。
李云婉本就心胸狭隘,受了这样的“委屈”,更是恨透了林悯,心底的报复之心愈发强烈,开始处心积虑地针对林悯,想方设法要让她身败名裂,彻底离开长乐宫。
她开始在背后四处散播谣言,肆意诋毁林悯的名誉。她说林悯出身低微,品行不端,是靠讨好皇帝、谄媚皇子与公主,才得以留在宫中做伴读;她说林悯擅长狐媚手段,靠不正当的方式笼络二十二皇子,才得他那般偏爱;她说林悯心思歹毒,平日里故意刁难她,甚至暗中诅咒她,盼着她出事。
这些谣言,像长了翅膀一般,在长乐宫乃至整个皇宫渐渐传开。不少宫人、伴读,看林悯的目光,都变得异样起来,有轻视,有鄙夷,有好奇,还有几分避之不及,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平日里与她有过几句交谈的宫人,也纷纷避嫌,不再与她来往,林悯再次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平日里,李云婉见到林悯,更是言语带刺、处处找茬。无论是习字、抚琴,还是陪公主赏花、品茶,她都会想方设法刁难林悯:要么故意打翻她的茶水,要么在她习字时故意捣乱,要么在公主面前暗中诋毁她,次次都让林悯难堪不已。
林悯被压了一肚子的气,却无处发泄,只能默默承受,心底的委屈与痛苦日渐浓重,常常一个人躲在宫殿的角落,偷偷抹泪——她不明白,自己一味退让,为何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辱。
没过几日,两人的战争再次爆发,而这一次的导火索,仅仅是李云婉的一句“动作别那么大”。彼时,林悯正在整理琴谱,因着急赶去陪左向莹练琴,动作稍快了些,李云婉便又借机发难,语气刻薄,言语间满是嘲讽,甚至口吐秽语,不仅辱骂林悯的出身,还肆意诋毁她的家人,字字不堪入耳。
林悯的心情本就低落,被李云婉这般肆意辱骂,心底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与李云婉吵了几句。可李云婉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故意吸引周围的伴读与宫人前来围观,还倒打一耙,哭诉着说林悯欺负她、辱骂她,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的模样。
周围的伴读们见状,纷纷上前劝阻,一边劝林悯冷静,一边劝李云婉息怒。可她们言语间,却隐隐偏向李云婉——毕竟,李云婉出身世家,与她们自幼相识,她们自然更愿意偏袒自己人,即便知道李云婉有错,也不愿明着指责。
林悯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众人偏袒的神色,听着李云婉虚伪的哭诉,心底的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想起了十九公主的叮嘱,让她多让着李云婉;想起了家人的嘱托,让她谨言慎行。她没有办法,只能再次退让,默默闭上嘴,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任由李云婉在一旁肆意诋毁——这份无力感,比任何欺辱都更让她痛苦。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林悯坐在熄了灯火的房间里,抱着双膝靠坐在床头,默默流泪。她哭到浑身无力,心底的怒火却愈发旺盛,烧得她双眼发痛,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怒火,紧紧咬住自己的手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再冲动行事。这份压抑,这份痛苦,无人能懂,也无人能诉。
她不想再与李云婉争执,不想再惹是生非,可她做不到——李云婉的步步紧逼,旁人的异样目光,谣言的肆意传播,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一夜,林悯彻夜未眠,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李云婉刻薄的嘴脸、旁人鄙夷的目光,还有左向柏温柔的模样——那份温柔,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光,却也让她更加痛苦,更加绝望。心底的痛苦与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疲惫不堪之际,她无数次陷入混沌的梦境:梦里,她不再隐忍,不再退让,手捧利器,亲手杀死了李云婉,或是狠狠一脚,将她踢下楼梯,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她心底竟生出一丝扭曲的解脱。可每当梦醒,她都会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浑身冰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份压抑与痛苦,逼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她也明白,这深宫之中的龃龉与算计,这人与人之间的嫉妒与仇恨,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而她,或许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