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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游玩 自那日相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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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相约爬山过后,左向柏便日日盼着风日清和、天朗气清,好如约带林悯出宫出游,共赏山间景致。往日里总觉时日漫长,可这几日,却只觉光阴倏忽,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急切的期盼中悄然流逝。
终于,盼来了适宜登高的好日子。这一日,天气晴朗无云,天高云阔。
天未大亮,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左向柏便已早早起身,半点没有往日的慵懒。他亲自叮嘱宫人备好平稳舒适的马车、精致可口的茶点,还有一件轻便的御寒薄衫——山间风大,他生怕林悯着凉。又细细挑了两双轻便软和的鞋袜,反复检查无误,确认一切妥当,才步履轻快、眉眼带笑地赶往长乐宫,迫不及待地去接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此时的林悯,早已整装完毕,静候多时。她特意换了一身浅杏色束腰襦裙,裙摆裁得略短,方便行动;乌黑的长发简单束起,仅用一支素银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听到院外熟悉的脚步声,林悯抬眸望去,恰好撞见快步走来的左向柏。他身着一身浅色常服,墨发束起,眉眼清朗。林悯连忙上前,浅浅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殿下。”
左向柏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眼底柔光漫溢,连呼吸都放得轻柔。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阿悯,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车马缓缓驶离皇城,一路朝着京郊而去,不多时,便抵达了京郊最著名的山峰——京山脚下。此山不算险峻巍峨,但山道盘曲蜿蜒,层层石阶陡峭狭长,一节节向上蔓延。石阶两侧,皆是丛生的草木,苍绿葱郁,枝繁叶茂。山间偶尔传来鸟鸣。
左向柏率先下车,转身便伸出手,目光灼灼地凝着车内的林悯。林悯望着他伸出的掌心,脸颊微热,轻轻抬手,指尖轻搭在他的掌心。左向柏顺势收拢五指,将她的手完完整整拢在掌心。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踏上石阶,缓缓上山。侍卫与侍女则远远随行,识趣地保持着距离。
起初的石阶虽连绵陡峭,却不算太过难行,加之两人皆是年轻人,精气神十足,并肩拾级而上,步履从容轻快,脸上不见半分疲惫的迹象。可行至半山腰,山势陡然陡增,石阶愈发陡峭密集,两人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鬓边渗出细密的薄汗,脸颊晕开一层淡淡的绯色。
中途,两人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休息了一小会,喝了几口清水,缓过劲来,便再度启程。越往上,山路愈发难行,偶有几处陡坡,几乎垂直。每逢此时,左向柏便会先行踏上石阶,回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林悯,伸手垂落,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微微一拽,便将她稳稳拉至身前。
行至几处湿滑的窄阶,为了安全,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各自一手抵着身旁的岩壁借力,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身后的侍从与侍女早已气喘吁吁,渐渐跟不上两人的脚步,落在了后边。
约莫耗费了近一个时辰,二人终于并肩踏上了山顶。山间风浩荡而来,轻轻拂过,吹散了满身的燥热与疲惫,让人浑身舒畅。抬目望去,远山层峦叠嶂,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其间,景致辽阔壮丽,尽收眼底。两人对视一眼,脸蛋皆是红扑扑的,额角还沾着细密的薄汗,却都互相笑意盈盈,眼底满是欢喜与满足,心底更是前所未有地宁静澄澈。
赏完山顶风光,两人便顺道去了山顶的京山寺。这座古刹年代久远,香火袅袅,梵音轻浅悠扬,红墙黛瓦映着苍劲古木,处处透着清净肃穆之气,与山间的清幽相得益彰。
二人并肩入寺,褪去了往日的身份桎梏,虔诚地在佛前跪拜祈福。所求不多,不过是彼此平安顺遂,岁岁相伴。跪拜完毕,又向僧人求取了大把平安符,准备回去后分给家中亲人与亲近的朋友,愿他们皆能平安喜乐。
随后,两人在寺庙的廊下找了一处石凳坐下,伴着淡淡的香火气息,轻声说着话,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歇了许久,才循着青石小径,一同行至寺院后院的姻缘古树前。
那棵古树虬劲苍郁,枝繁叶茂,万千红绳缠绕在枝桠间,随风轻轻飞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根红绳,都承载着世间儿女的痴心期许与美好祈愿。下午的阳光柔和,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枝头的红绳上。
左向柏从袖中取出两根崭新的大红姻缘线,指尖轻轻捏着柔软的红绳,目光温柔而坚定。他缓缓走到林悯身侧,微微低头,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眉眼,声音里满是郑重与深情:
“世间有情人,皆在此系绳定缘。阿悯,我想与你一同许下余生之约,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林悯抬眸望他,眼底笑意丛生,心跳砰砰作响,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两人并肩抬臂,一同抬手,将手中的红绳系在古树的枝桠上。两人挨得极近,肩膀和手臂紧紧相贴,他的衣袖轻轻擦过她的肩头,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隐隐传来。系绳之时,指尖难免交叠,指尖相触的瞬间,酥麻漫遍四肢百骸,心底亦泛起阵阵涟漪。
两人默契地打下同心结,红绳紧紧扣在枝桠上,牢牢缠绕,难分难解,一如他们此刻紧紧相依的心。
左向柏微微侧头,唇瓣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缱绻与郑重:
“愿我们同此同心结,永结同心,岁岁相依!”
林悯的脸上和耳垂通红,却还是鼓起勇气,大胆地抬眸看着身边的人,轻声重复了同一句话:
“愿我们同此同心结,永结同心,岁岁相依。”
系完姻缘线,左向柏依旧舍不得与她分开,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紧紧缠绕,一路牵着手走到寺中的抽签台。
守在抽签台旁的僧人慈眉垂目,神色温和,见状,微微颔首,示意二人抽签。
林悯静心凝神,指尖轻轻抽出一支竹签,小心翼翼地递到僧人面前。僧人缓缓解签,语声平和庄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直言此签是上上良缘吉签,二人命格相契,情根深种,乃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此生恩爱不离,姻缘圆满无缺。
听完解签之语,左向柏眸光骤然亮起,心头狂喜,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眼底满是得意与欢喜。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语气里满是雀跃与笃定,低声问道:
“天作之合……阿悯,你听见了吗?僧人都说了,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洒在她的脸颊。林悯被他看得无处遁形,脸颊愈发滚烫,只抿着唇角漾开浅浅笑意。
恰逢此时,一众皇子、公主,还有几个世家子弟与贵女,结伴登山至此,远远便撞见了这一幕。只见左向柏满眼痴迷地黏着林悯,两人站得极近,言语亲昵,神色间满是浓情蜜意,一副坠入情网、无可救药的模样。
一行人当即面露笑意,皇子和公主们纷纷走上前来,出言打趣。
“二十二弟,不过一支姻缘签,瞧你魂都要飘走了,这般失仪,也不怕被人笑话。”
“就是,往日里那般洒脱不羁,如今整日黏着林姑娘,半点皇子的威仪都没有了。”
左向柏全然不以为意,反而眉眼愈发得意,朝调侃他的众人挑眉,语气里满是炫耀:
“阿悯这般好,我不黏着她,难道黏着你们不成?更何况,僧人都说了,我们是天作之合,我疼她、黏她,有何不可?”
林悯静静立在他身侧,只能跟着浅浅微笑。
山风轻轻拂过满树红绳,红绳随风轻扬,古寺的钟声悠远绵长,缓缓回荡在山间,默默见证着两个年轻男女之间,那份懵懂、纯粹而又克制的情愫。
爬山过后,又过了几日,便遇上了京城难得有一次的灯会。灯会当晚,月色皎洁,星光璀璨,左向柏早早便派人去长乐宫告知林悯,约她一同出宫看灯。林悯欣然应允,精心梳妆打扮一番,便带着侍女,等候左向柏前来。不多时,左向柏便如约而至,带着她,还有侍从与侍女,一同出宫,奔赴灯会。
庙会期间,整个京城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各式花灯次第绽放,造型各异,巧夺天工。一盏盏花灯悬挂在沿街的屋檐下、树梢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辉,映亮了整个夜空,也映亮了每一位行人的脸庞。庙会之上,叫卖声、欢笑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还有杂耍、皮影戏、猜灯谜等各式热闹景致,引得男女老少纷纷驻足观看,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尽显歌舞升平的盛世之景。
为了不引人注目,左向柏特意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衫;林悯则身着一身淡紫色襦裙。两人只带了四名贴身侍卫和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并肩赏灯。
一踏入灯会街道,林悯便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深深吸引,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沿街的花灯与各式景致,眼底满是新奇与欢喜。左向柏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指尖牢牢扣住,生怕在人潮中与她走散。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上,任由她驻足观望,时不时低声为她讲解着各式花灯的寓意,语气轻柔,耐心十足。
“阿悯,你看那盏莲花灯,造型多精致。”左向柏指着不远处一盏亮着暖光的莲花灯,轻声说道,随即又抬手指向另一盏转动的花灯,“还有那盏走马灯,里面画着才子佳人的故事,转动起来,灯影流转,格外好看,你仔细瞧瞧。”
林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底满是欢喜,轻轻点头:
“的确好漂亮,我们过去看看吧!”
两人并肩前行,穿梭在人潮之中,偶尔驻足猜灯谜、看杂耍。每当人群拥挤,左向柏总会下意识地将林悯护在身侧,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被撞到。林悯被他护在身后,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周身的暖意,心底满是安稳与欢喜。
灯会的核心景致,在京城的护城河边。此时的护城河边,早已是灯火辉煌,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盏河灯,灯光映在水中,波光粼粼,与岸边的花灯交相辉映,美得如梦似幻,宛若人间仙境。岸边的石桥上,挤满了赏灯的人群。想要走到桥边,看清河灯的模样,需得在人潮中慢慢穿行,十分不易。
左向柏紧紧牵着林悯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她,一步步朝着石桥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停叮嘱:
“阿悯,抓紧我的手,人太多,别松手,小心被挤到。”
林悯紧紧攥着他的手,跟着他的脚步,在人潮中艰难前行。周遭的人群拥挤不堪,不时有人撞到她的肩头,她身形微微晃动,心头一慌,左向柏便立刻将她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拥挤的人群,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我护着你。”
好不容易挤到石桥中央,两人停下脚步,并肩靠着栏杆,欣赏着河面上的河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一群孩童追逐打闹着冲了过来。人群瞬间被打乱,有人被撞得踉跄,朝着石桥边缘倒去。
混乱之中,一股巨大的推力朝着林悯涌来。她身形一歪,脚下不稳,朝着石桥外侧的河边倒去,惊得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啊!”
左向柏心头一紧,瞳孔骤缩。他来不及多想,一把伸出手,死死扣住林悯的手腕,拼尽全身力气,将她往自己身边拉。可那股推力太过强劲,加上人群拥挤,两人身形不稳,差点要一同被挤下石桥,坠入冰冷的护城河中。好在随行的侍卫眼疾手快,立刻冲了过来,死死拉住了左向柏的另一只手臂,才将两人稳稳扶住,避免了意外发生。
经历了这一场惊吓,林悯和左向柏都吓得脸色苍白。两人缓了好一会,才渐渐平复了心神,随后便不再停留,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侍卫们连忙挤过来,紧紧护在两人身边,驱散周围拥挤的人群,为他们腾出一片小小的空间,以防再发生意外。
左向柏扶着林悯,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桥一旁的僻静处,让她靠在栏杆上休息了一会,轻声安抚着,眼底满是自责与担忧:
“都怪我,没有护好你,让你受惊吓了。”
林悯轻轻摇头,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
“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你已经护着我了。”
夜色渐深,灯会依旧热闹非凡,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丝毫没有褪去的迹象。左向柏牵着林悯的手,不再去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而是带着她,沿着护城河边的小径慢慢行走,静静欣赏着河面上的河灯。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灯油香气与河水的清冽,吹散了夜的微凉,也抚平了两人方才被惊吓的惊魂未定。
两人并肩而行,低声说着话,身影被灯火拉得很长很长。
沿途之中,人潮依旧拥挤,他们时不时便能看到京兆尹的人,在人群中巡查,偶尔还会抓住几个趁机作乱的小偷、人贩子,押着他们离去,守护着灯会的安宁。
左向柏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握紧了林悯的手,眼底多了几分警惕,愈发小心地护着她。
原以为这一夜会这般安然落幕,两人能伴着灯火与晚风,度过一段温柔惬意的时光,却不知,暗处的惊险正悄然袭来,等着将他们卷入一场未知的危机之中。
两人行至一处僻静的巷口,巷口两侧挂着几盏昏暗的花灯,光线微弱,昏昏沉沉,与主街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巷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显得格外静谧,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气息。
林悯下意识地往左向柏身边靠了靠,心头泛起一丝不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轻声说道:
“殿下,这里好安静,黑漆漆的,我们还是往人多的地方走吧。感觉这里太不安全了。”
左向柏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安稳的力量,温柔安抚道:
“好,我们这就往回走,别怕。”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冲出十几个身形高大、面带凶光的男子,个个手持棍棒,眼神凶狠,朝着他们几人猛地冲了过来。
左向柏心头一沉,立刻将林悯护在身后,侍卫们也迅速上前,挡在两人身前,与那些男子缠斗起来。可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身手矫健,左向柏和林悯,还有随行的侍女,皆手无缚鸡之力,侍卫们虽奋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没过多久,便被那些男子打倒在地。林悯和左向柏,还有侍女们,也未能幸免,被人狠狠打晕在地,失去了意识。只有一名侍卫,趁着混乱,侥幸脱逃,不敢耽搁,拼尽全力,朝着皇城的方向奔去,赶紧去搬救兵。
意识陷入昏暗之前,林悯只觉得头部一阵剧痛,浑身无力,随后便被人粗鲁地扛到了肩上,耳边传来男子粗鄙的话语,语气里满是贪婪与恶意:
“这么标致的姑娘,若是卖去青楼,定能卖个好价钱!可惜咯……”
话音渐渐模糊,林悯的意识,也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