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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避祸 永昌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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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三十三年的盛夏,皇室循例册封,凡年满十五岁的皇子尽数封王。左向柏身为二十二皇子,今年刚满十七,受封安王,林悯亦随之册立为安王妃。
左向柏主动向皇帝请旨,求了大陆最南边的南城作为封地。南城算不上丰饶富庶,下辖六县地界,尽数划归安王管辖,远离朝堂权力漩涡中心。左向柏心底从没有争夺储位的想法,看透了京城权力场的残酷,更不愿让心爱之人卷入这无休止的纷争。故而刻意避开繁华富庶、易成焦点的重地,选了林悯大伯曾经担任三个县城知县的地方,林家的老家,亦在南城管辖范围内。
此时京城之内早已暗潮翻涌,朝堂内外人人皆心有感知,风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皇子间的明争暗斗愈发隐秘,世家间的站队拉扯暗流涌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仿佛稍有不慎,便会卷入万劫不复的漩涡。
封王旨意下达的这一日,寝殿暖阁里软榻铺着云纹锦褥,熏香袅袅。林悯慵懒依偎在左向柏怀中,二人静静相依而坐。
左向柏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心底一片柔软,轻声与她商议:
“阿悯,我打算再过个把月,便向父皇递奏折,请旨携你去往南城封地定居。你也看到了,如今京城局势纷乱,皇子间的争斗愈演愈烈。我不愿我们安稳的日子被打破,你愿不愿同我一起远离京城,去南城过安稳日子?”
“好!”林悯亦知今年京中的风向不太对,当即便应了。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她怎会不懂左向柏的心思?他看似温润,实则心思缜密,早已看透了朝堂的凶险。这些日子,她看着京中风气日渐紧张,看着其他皇子明争暗斗、互相倾轧,心底也早已生出远离之意。
“我愿意,王爷。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无论去什么地方,我都愿意。京城这地方,看似繁华,实则步步惊心。远离这里,我们二人守着一方封地,安稳度日便好。”
林悯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彻底抚平了左向柏心底的那一丝顾虑。他本来怕她习惯了京城的繁华,不愿随他去封地受苦。此刻听她这般说,心头一松。
殿内一时间寂然无声,唯有二人相依的温情,静谧又踏实,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风雨。
此番私下商议过后没过几日,大公主于公主府中设宴,遍邀宗室王公、朝中世家勋贵、命妇闺秀,前去赴宴。
左向柏携着林悯前往赴宴。
时序步入初秋,暑气渐消,晚风带凉,庭中秋菊含苞,桂花初绽,暗香浮动。大公主府亭台错落,案几上珍馐美酒、时令糕点罗列齐备,丝竹乐曲婉转悠扬。
左向柏身着一身玉色暗纹锦袍,俊朗清贵;林悯身着端庄王妃规制宫装,雍容华贵。两人并肩缓步入宴,郎才女貌,身姿登对,一路引来无数侧目。世家子弟、夫人贵女、侍从侍女纷纷躬身行礼。
此次宴席并未严格男女分席而坐。二人落座之后,左向柏始终紧挨着林悯而坐,姿态亲昵自然,目光从未远离过她。他细心为她斟上温热清茶,又将几样清甜适口的精致点心悄悄挪到她手边,低声叮嘱:
“都是你爱吃的,慢点吃,别呛着。”手肘时不时轻挨着她的衣袖,指尖偶尔悄悄碰一下她的手背。
林悯点了点头,斯文地小口吃着糕点茶水。吃饱喝足后,她安静端坐,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安静听着周遭夫人贵女闲谈诗词风雅、品评庭中花木。可她心性沉静通透,看似闲散静坐,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席间众人的神色言谈、细微互动,都悄悄收在眼底。
席间夫人闺秀云集,群芳争艳,其中一对方家堂姐妹,格外引人注目。堂姐方丽茹,生得眉眼寡淡,一副温婉柔弱的模样;堂妹方丽嫣则容貌明艳夺目,满腹才情。
外人皆以为这对堂姐妹自幼一同长大,姐妹情深,同进同出,亲密无间。唯有林悯静坐席间,端着茶盏缓缓浅抿,眸光淡淡扫过二人互动的细微之处,不动声色,早已看穿内里虚伪。
她看得格外分明:方丽茹面上对着堂妹嘘寒问暖,看似处处维护周全,实则时不时话中暗藏机锋,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每当旁人夸赞方丽嫣容貌拔尖、才情出众、深得族中长辈偏爱时,方丽茹嘴上含笑附和,指尖却暗暗攥紧,笑意浮于表面,从未入过眼底。闲谈时,她更是故作无心,几句轻飘飘的闲话拐弯抹角,刻意误导旁人曲解方丽嫣的言行举止。
林悯冷眼瞧着,心知定是方丽茹素来嫉妒堂妹生来貌美、才情压过自己,又得家族长辈偏心看重,心中积怨已久,早已暗生歹念。此番借着公主府的宴会人多眼杂、流言极易散播之机,她早已暗中布下圈套,存心捏造是非,毁掉方丽嫣的闺阁清誉。让她在京中贵女圈彻底抬不起头,落得身败名裂、终生婚配无望的凄惨下场。
林悯心底微微叹息,这般因妒生恨、构陷至亲的行径,实在卑劣。可她也明白,京中世家闺秀之间,这般争斗,早已是常态。她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看着方丽嫣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又生出几分不忍。
林悯垂眸,掩去眼底掠过的一抹清冷,指尖轻轻摩挲着莹白瓷杯的杯沿。
身旁的左向柏心思敏锐,早已察觉到她气息微沉,神色有异 —— 往日里她静坐时,眼底是平和的,今日却多了几分清冷与凝重。
他当即悄悄侧过头,压低嗓音,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轻声问道:
“怎么了?阿悯,瞧你神色沉了几分,可是身子哪里不适?还是瞧见什么不顺眼的人和事了?若是不舒服,我们便先告退,不必强撑;若是有人惹你不快,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林悯微微偏过头,长睫轻轻颤动。她只用两人方能听清的音量,低声回道:
“我无事,王爷,你别担心。只是那方家一对堂姐妹,你仔细看,她们表面亲厚无间,内里实则隔阂极深,矛盾重重。”
左向柏闻言,不动声色抬眼朝那对姐妹望去。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 这般阴私算计、构陷至亲的行径,最是他不齿。
他再次侧过头,声音压得更低:
“若她真敢当众作祟构陷,我们便揭穿她。”
林悯轻轻点头,低声回他:“我知道了,王爷。”
宴饮过半,丝竹悠扬,众人赏花吟诗,雅兴正浓,席间氛围融洽。可宴席间,细碎的流言却悄然滋生,悄悄蔓延开来。不知是谁最先起了话头,几句暧昧闲话隐隐传开,恶意污蔑方丽嫣私藏外男信物,私下与人暗通款曲,言行轻浮,有失大家闺秀的礼教本分。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转瞬便在一众命妇、闺秀之间悄然传开。一道道异样、探究、轻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方丽嫣身上,周遭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揣测非议之声不绝于耳。
方丽嫣性情清白刚烈,心性高傲,无端被扣上这般败坏名节的污名,又气又愤,更添满心委屈。她脸颊瞬间惨白失色,眼眶泛红,唇瓣微微颤抖。可偏偏身处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无从辩驳。她孤零零立在人群中央,窘迫难堪,险些就要被逼得当众落泪。
就在这时,方丽茹恰到好处快步上前,脸上挂着心疼又为难的神情,假意轻轻拉住堂妹的手腕,柔声安抚。她的话语听似劝解维护,实则句句刻意引导,隐隐坐实流言:
“妹妹,你怎能做出这般糊涂荒唐之事?纵然年少心性贪玩,也该恪守闺阁本分,爱惜自身名节才是…… 如今闲话四起,我也只能尽力替你遮掩周旋,只盼诸位夫人小姐莫要再过多议论苛责。”
她故作柔弱委屈、一心为堂妹着想的模样,瞬间引得周遭众人纷纷同情怜悯,反倒越发觉得方丽嫣行事不端,辜负姐妹情谊,不知好歹。当然,也有不少人面露不喜,看着方丽茹的眼神不善,但他们都只是看好戏的模样,并没有开口阻止。
眼看阳谋圈套已然成型,方丽嫣就要被莫须有的污名钉死,一生名节、前程婚配都要尽数被毁,林悯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她缓缓从席位上起身,身姿端雅沉静,神色不卑不亢,步履从容缓步走入人群中央。
左向柏几乎是同时起身,半步跨出,稳稳站到林悯身侧,无形中将她护在自己身后。他面色淡然无波,眸光带着皇子的威仪,淡淡扫过席间众人。
他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着林悯轻声道:“别怕,有我。”
林悯微微点头,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身后的支撑,心底彻底安定下来。她清冷温润的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稳稳压过周遭细碎私语:
“诸位暂且静一静,此事并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内里可能另有隐情,怕是有心人刻意算计构陷。”
全场瞬间寂然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尽数聚在林悯身上,满是错愕与讶异。
林悯从容镇定,条理清晰,将自己方才冷眼旁观捕捉到的所有细节,一一道来:从方丽茹私下刻意散播细碎流言、暗中挑拨贵女间的关系,到授意身边下人捏造外男信物的谣言;再到此刻假意安抚、言语落井下石的伪善做派;就连方丽茹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算计、故作委屈时嘴角僵硬不自然的细微神情,都被她淡淡点破,分毫不差。
她直言戳破其私心执念:不过是因嫉妒堂妹容貌才情胜过自己、更得家族长辈偏爱,便心生恶毒歹念。想借宴席人多口杂之机,蓄意设计构陷至亲堂姐妹,不惜毁掉旁人一生名节与前程,手段卑劣不堪。
林悯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句句戳中要害,语气平静,只是言语太过直白,难免容易得罪世家旁人。
在场众人无不愕然瞠目,纷纷转头看向一旁的方丽茹。
方才还故作柔弱温婉、和善懂事的方丽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眼神慌乱躲闪。她慌乱张口想要辩解遮掩,却被林悯道出的种种细微实证堵得哑口无言、无从辩驳,那层维持许久的伪善面具,当场被撕得干干净净。
被戳破真面目,方丽茹脸上的柔弱伪装瞬间碎裂。她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怨毒与不甘,猛地狠狠甩开方丽嫣的手,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癫狂:
“方丽嫣!你这个狐媚子!是不是你早就串通安王妃,故意设局陷害我?明明是你不知检点,私藏外男信物、暗通款曲,如今反倒倒打一耙,让我当众出丑、颜面尽失!你安的什么心!”
说罢,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死死盯着方丽嫣,满是怨毒,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方丽嫣本就满肚子委屈憋在心底,此刻被方丽茹这般倒打一耙,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强忍着不肯落下。她猛地抬手指着方丽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却依旧铿锵有力:
“我没有!方丽茹,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嫉妒我,暗中设下圈套,编造那些污秽不堪的谣言毁我名节,方才还假意安抚我,实则字字句句都在落井下石,你才是这世上最恶毒、最虚伪的小人!”
她的声音里满是悲愤,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满心都是被至亲背叛的寒凉。
“我嫉妒你?”方丽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面目扭曲,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毒,索性破罐子破摔:
“凭什么?凭什么你处处都压我一头?我就是要毁了你,就是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再也抬不起头,让那些偏爱你的人都看看,你也不过是个不知检点的贱人!那些谣言就是我传的,又如何?若不是你锋芒太露、不知藏拙,处处抢我的风头,我又怎会对你下手?”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怨毒的话语像刀子一般,狠狠扎向方丽嫣。
“你简直不可理喻!”方丽嫣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挣脱侍女的阻拦就要上前拉扯她,哽咽着嘶吼道:
“我们是堂姐妹啊!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未害过你分毫,甚至事事都让着你、迁就你,你为何要对我如此狠心?为何要毁我一生清誉、断我前程?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流下。
方丽茹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刺骨:
“堂姐妹?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姐妹情深,只有输赢高低!你挡了我的路,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毁了我的机会,我自然要对你赶尽杀绝!要怪,就怪你太蠢、太过高傲,不懂藏拙,更怪你太得人心,让我容不下你!今日落到这般地步,都是你自找的!”
她刻意抬高声音,像是要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彻底撕碎自己最后一丝伪善的面具。
二人争执不休,言语间满是怨毒与悲愤。方丽茹的歇斯底里、刻薄怨毒,与方丽嫣的委屈不甘、悲愤心寒形成鲜明对比。
席间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低声议论声再起,看向方丽茹的目光,也从最初的错愕,彻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再也无人同情她半分。
几个方家的长辈脸色铁青,又急又愧,起身想要呵斥二人、平息这场闹剧,却被大公主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只能僵在原地,满脸窘迫与难堪。
就在二人争执愈演愈烈、场面愈发混乱之时,大公主缓步驾临宴席主位,端坐高堂之上。
方才席间的整场风波、二人的争执始末,皆被她尽收眼底。
大公主素来公正严明,性情刚直,最是厌弃这类心生嫉妒、背后构陷同类、暗下阴私黑手的行径。她神色肃穆,目光淡淡落在惊慌失措的方丽茹身上,缓缓开口:
“本场宴会本是雅聚盛会,你出身名门世家,不思修身守礼、安分守己,反倒因妒生恨,蓄意设计构陷至亲堂妹,用心阴毒,手段不堪。不仅辱没自身闺德,更丢尽世家门第的颜面。”
大公主当场当众盖棺定论,命方家长辈即刻带两姐妹回府闭门自省、严加管束。
宴席风波尘埃落定,一场精心谋划的阴私,被林悯冷静看破、从容揭穿,又得长公主公正裁决,得以收场。
方丽嫣洗清满身冤屈,满心皆是感激庆幸。离席前,她对着林悯深深躬身行礼。她心里清楚,若非安王妃林悯当众挺身直言,今日自己必定含冤蒙羞,一生清誉与前程,尽数毁于一旦。
经此一事,宴席便再无半分雅兴。众人很快便散了。
回府的马车上,左向柏和林悯并肩而坐。他侧过头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掩不住的骄傲与宠溺,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阿悯方才做得极好,眼亮心细,遇事沉稳不慌,不卑不亢。我的安王妃,果然与众不同。”
林悯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脸颊微热,耳尖泛红,轻轻睨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低声嗔道:
“你就别取笑我了,王爷。若不是你在我身边撑腰,即便看不惯这般腌臜行径,我也未必有这般底气直言。”
左向柏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笑意愈发浓郁。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
“傻王妃,这可不是取笑。你本就这般好,聪慧、善良、有胆有识。往后再遇上这类勾心斗角、阴私害人的事,你只管随心放手去做,不必顾虑太多,不必怕得罪人,更不必怕引火烧身。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替你撑腰,护你周全。”
林悯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坚定,心头一暖,轻轻回握他的手,低声应道:
“我知道了,王爷。”
二人相视而笑,指尖紧紧相握。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一场公主府的宴会,撕破了世家姐妹的虚伪温情,林悯仗义揭穿阴谋,左向柏默默撑腰护住她,本是一桩伸张公道、令人称道的好事,却未曾想,这也成了旁人针对他们的由头。
可人心险恶,朝堂更是处处皆是算计。此事过后没多久,便有暗中觊觎储位、忌惮左向柏声望的皇子,暗中授意朝臣上奏弹劾。他们早已看左向柏不顺眼,此番恰好借题发挥,罗织罪名,指责左向柏纵容安王妃行事张扬、当众折辱世家女子,治家不严、失了亲王体面。就连林悯的娘家林家,以及所有沾亲带故的姻亲,也被连带牵扯,纷纷遭到弹劾刁难,刻意打压。
无非是想借此削弱左向柏的势力,让他在皇帝面前失宠。
左向柏得知此事时,正在书房处理王府事务。
他看着手中的弹劾奏折,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多了几分了然 ——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京中纷争,他终究是避不开,唯有尽快前往封地,才能彻底摆脱这些是非。
林悯端着热茶走进书房,看到他手中的奏折,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问道:
“王爷,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左向柏放下奏折,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安抚道:
“没事,阿悯,只是有人暗中弹劾我,顺带牵扯了林家。不过你别担心,我早有准备。明日早朝,我便向父皇请旨,尽快带你前往封地,远离这些是非。”
林悯心头一紧,轻声问道:
“可是,父皇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准我们去封地?”
左向柏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笃定:
“不会的。父皇本就厌烦皇子间的争斗。我主动请辞离京,避开纷争,安分守着封地,父皇只会顺水推舟,答应我的请求。至于那些弹劾,不过是无稽之谈,等我们离京,此事自然会不了了之,不会牵连到你和林家。”
他早已盘算妥当,明日早朝,先从容辩解,待皇帝怒火稍消,再顺势请旨,必定能成。
林悯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的担忧渐渐消散,轻轻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在你身边。”
次日早朝之上,奏折纷至沓来,弹劾左向柏的言论此起彼伏。皇帝龙颜大怒,将奏折狠狠掷落在左向柏面前,当场严厉斥责他 “治家不严、纵容王妃”。
左向柏从容躬身,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地为自己与林悯辩解。直言林悯只是揭穿阴谋、伸张公道,并非行事张扬,更无折辱世家女子之意。又委婉提及京中纷争,表明自己无心争斗、只想安分守己的心意。
待皇帝盛气稍稍平复、怒火渐消之时,他顺势叩首,再次恳请旨意。愿携安王妃及府中眷属,即刻动身前往南城封地,远离京城纷争,安分守藩,为皇室镇守一方。
皇帝本就厌烦皇子间党同伐异、互相倾轧,又见左向柏主动请辞离京,态度诚恳,乐得顺水推舟,当即准了他的请求。
那些刻意罗织的弹劾罪名,也就此不了了之,无人再继续追究。
而那几个暗中牵头挑事、刻意发难的皇子,当夜便不知被什么人蒙头套袋,在僻静巷子里好生打了一顿,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他们心知是遭人报复,大概率是左向柏的人,气急败坏想要入宫告状查探,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证据,连下手之人的影子都没见到。最终也只能忍气吞声,无可奈何,此事同样不了了之。
左向柏得知此事时,只是淡淡一笑。他从未想过赶尽杀绝,这般惩戒,不过是警告他们,莫要再轻易招惹他,莫要再牵连林悯与林家。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京中诸事打理妥当,左向柏妥善安顿好林家众人,又向皇帝、皇后、黎贵妃、众多皇子和公主们等辞行拜别。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安王府外车马齐备,扈从、侍卫仆役整齐列队,整装待发。左向柏牵着林悯的手,一步步走上马车。车内铺着锦褥,温暖舒适。
他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
“阿悯,我们出发了,去往南城,去往属于我们的安稳天地。”
林悯靠在他肩头,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京城城楼,眼底没有留恋,轻声应道:
“嗯。往后,我们在封地好好生活,只愿我们岁岁平安,相守一生。”
车马缓缓启动,朝着南城的方向驶去。他们决意远离京城的权力漩涡,奔赴一方安稳天地,避祸安身。风拂过车帘,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二人对未来的期许,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