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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70 又一周。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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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周。
新的附加题准时在周一送达。
但这天的作业确实有些过量，晚自习完全被各科作业占领。
我只来得及在睡前简单想了下附加题第一题的思路。
今天早自习，拿语文书遮挡在上方，在下面推导时才发现这个思路是错的。
可能是昨晚我太困了神志不清，题目里面的有一个关键点完全没看见。
我有些懊恼，却还有些犯困，决定去厕所洗把脸。
水龙头感应出水，我胡乱在脸上泼了几把冷水，抹了把脸，自觉清醒了些。
从前门回座位，刚进门就看见你用笔戳醒了正在对着语文课本小鸡啄米的陈逾阔。
陈逾阔惊醒后坐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支起语文书，嘴里嘟嘟囔囔地开始乱背古诗文，但余光很明显地瞟向前门的方位。
你被逗笑了，卷起语文课本给了他手臂一下。
“得了，老师不在。”
陈逾阔立刻放松他绷直的脊背，被语文书摊平放到一边，低头双手抱胸。
“那你叫我干啥，我再眯会儿，困死了。第一节还是万姐的数学。”
“先别睡。”你拿着附加题怼到他面前。
“这周附加题你做了吗？我第一题竟然就卡了。”
“不是，珈珈，你这就有点凡尔赛了啊。昨天那么多作业我能赶完我觉得我已经是佼佼者了。谁还有时间想那个。”陈逾阔半睁开眼睛看了眼你手中的附加题，果断将其推回你怀中。
你略显无奈地收回目光，身体转正。
“诶。”
“舒既白！”
你似乎终于看见了龟速行进的我，眼神明亮地招手让我过去。
我垂在裤侧的手不自觉揪住了布料，尽力控制好面部表情，走向你。
你见我过来，眯眼笑着又叫了我一声。
“舒哥。”
尾音微微拉长，像是在——对我撒娇？
“你附加题肯定做完了吧。能否教教小弟我第一题？”
你双手支在桌上，仰脸看我。
吊灯在你座位正上方，教室护眼的暖光温和地笼罩着你，衬得你眼神更为清澈明亮。
柔和的脸颊线条漾出笑意。
以及…你今天穿的T恤领口有些大。
你的锁骨很漂亮。
我仿若烫伤般移开眼。
在心中，一万次后悔昨天没有咬咬牙把附加题写完。
也很想回到昨天把看错题目的自己掐死。
人永远要为自己的无能买单。
最后我只能开口。
“我还没开始做。我马上看，课间和你讨论可以吗？”
原来我也会恳求。
我很少有这种像是——缺交作业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我非常不好。
你扬了下眉，有些惊讶，复又弯眼笑了。
“当然可以啊，我求之不得呢。”
我深觉懊悔和丢脸，得到你的肯定后便快步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我又站定，转身看你。
你只穿了一件领口过大的天蓝色短袖T恤。
毋庸置疑，它在你身上很漂亮。
但现在已是初秋，这样似乎太单薄。
想了想，我还是开口。
“早上，只穿一件，正对门口吹风不冷吗？”
闻言你从书中扬起脸，搓了搓胳膊，相当利索地套上校服外套。
“你这么说还真是哦。”
“谢谢舒哥提醒了。”
在座位上坐定后，语文老师也正巧进教室让大家朗读诗文。
我将语文书翻至对应篇目，混在大家并不清晰的读书声中张口嘟囔。
心思却早已游离出诗文外。
“当然可以啊，我求之不得呢。”
求，之，不，得。
你说这句话的表情很真诚。
但我很清楚。
我们之间，真正求之不得的人到底是谁。
再一回神，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已经响起。
语文老师和万老师打过招呼后离开教室，万老师拿着教案准备开始讲课。
这节课我本该做上次周测薄弱项的专项难题练习。
但现在，我需要拿出我最好的状态，用一节课的时间来攻克大部分附加题。
不止第一题，你先做后面，也可能有疑问。
这不是你第一次打乱我的计划。
但没关系，我愿意为你将计划重排。
附加题本身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不过只是提前。
只是提前。
下课铃响，万老师最好的一点就是基本不拖堂。
我的状态很好，45分钟两道附加题完美解决。
今天万老师也准时下课，我拿起写满解题过程的草稿纸大步走向你的座位。
“走！买早点去。”
却看见陈逾阔拉着你站起身，两个人大步跑向食堂的方向。
我甚至也小跑起来，却好像还是……追不上你。
我为什么总差一步呢。
我失态了，或者说，我实在太在意。
不经任何思考，我已经高声叫出了你的名字。
“李珈！”
闻声你回头看我一眼，顿了下似是才记起我们课前的约定，扬声应我。
“不用啦！我自己刚刚想明白了，谢了舒哥！”
而后你回身挖苦陈逾阔，口气是和我对话时的客气礼貌完全不一样的，轻松亲近。
“下次要真这么饿，就起早点呗，至于在这里饿死鬼投胎不？”
“珈珈！你还不知道我的？让我起早几分钟都简直是要我命！”
我站在班门口，看着你和陈逾阔一点一点消失在走廊尽头。
低头看了眼特意将字迹写得工整漂亮的草稿纸，我大步走回座位将其放进文件袋内。
重新拿起附加题，我盯着第三题的题目，却一个字都没进大脑。
在委屈什么呢，舒既白。
其实我知道的。
你并不需要我，更不是非我不可。
只是我太在意我们之间每一次难得的交集了。
是我太在意。
我想，我再不会拖延了。
这代价太大了。
毕竟，我们之间的交集就那么多。
我不能再错过了。
周六补课，仍然是雷打不动的附加题讲解。
第一题万老师直接点名我上去讲解。
可以理解，毕竟我个人认为这周附加题的第一题远比其他几道难。
讲完第一题，大家纷纷抱怨万老师这周十分不厚道，最难最超纲的题目她居然放在第一题。
“万姐，你怎么把最难的一道放第一题啊。”
“对啊，太不厚道了。本来日常作业就多，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看一眼附加题。哇塞，第一题直接把我劝退！”
对大家的小牢骚，万老师只是笑嘻嘻地回。
“正常嘛，高考也可能这样搞你们心态呀。在我这边多历练历练，到时候就不怕了。”
除去第一题，后面几题的思路很开阔，大家都很，活跃？
很多同学这次都上讲台讲解了不同题目的各种解法，今天的课堂很热闹。
就我观察而言，可能让同学们亲身参与其中的课堂会更活跃。
通俗来说，大家会更不容易睡觉。
今天课堂气氛确实很好，就连早上第一节连堂第二节的数学课的超级威力都没有把大家打趴下。
你却反其道而行之。
平常几乎从不打瞌睡的人，却在大家今天都兴致高涨的时候昏昏欲睡。
不过你睡觉倒是很稳，并不小鸡啄米，身体一点都不带晃的。
仿佛只是阖上眼的玉像。
夺命连堂数学在大家难得高涨的数学热情中结束，但下课仍然有很多同学围着万老师讨论自己的解法。
我也拿着草稿纸站到了围着老师的最外围。
不过显然，哪怕我有疑问，大概也轮不到我。
这种排队是最低效且浪费时间的，是我最嗤之以鼻的。
但前提是——我站在离你座位很近的人群旁拿着空白的草稿纸干等，真的是为了向老师问题。
你今天很蔫，下课后倒是没再睡觉了，可能是两节数学课已经睡够了吧。
万老师耐心且幽默地挨个给大家解答疑惑，百忙之中她低头看了眼手表，随后大惊失色地开始收拾讲台上的教案。
“同学们，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欢迎大家待会大课间来找我哈。”老师边说边抱着教案从学生的包围圈中突围。
她急匆匆路过你座位的时候，还不忘伸出一根尊贵的手指点了下你的脑袋。
“李珈！昨晚干嘛去啦？在我课上睡成这样，别太嚣张啊。”
万老师根本没给你反应的机会，警告完就快步离开了教室。
坐在座位上发懵的你默默捂住了刚刚被警告的脑门，有些呆。
很……可爱。
“哈哈哈哈！我就说万姐绝对看见你打瞌睡了，你还不信。”
陈逾阔肆无忌惮地笑出声。
“得了你。”你没好气地用胳膊肘拐了陈逾阔一下。
与你相隔一个过道的女生也开口问你，“你昨晚干嘛去了啊李珈，第一次看你上课睡觉。”
你蔫搭搭地微微撩起眼皮，麻木地开口。
“昨晚被我邻居家的弟弟问了道数学题。我说区区初中数学……结果我昨晚绞尽脑汁，一直想到凌晨四点都没解开。”
“太挫败了——”你直直趴到课桌上，脸颊的软肉紧贴着桌上的习题册，眼神放空。
“你走读回家不是有手机吗，你没搜一下？”邻座的女孩探头问你。
你郁闷地长长叹了口气，将靠在练习册上的脑袋翻了个面，留给对方一个蓬松的后脑勺。
俨然一副自闭小孩的架势。
“算了吧，我不能接受就连初中数学我都要搜题。”
平日里，你总是温和耀眼的。
或是被拢在人群中眉目舒朗，脸颊肉被笑意挤得微微鼓起。
难得见你这样垂头丧气。
陈逾阔豪迈地一掌拍在你脊背，“题目拿来我看看。”
你把垫在脑袋下面的纸抽出，看也不看地怼到陈逾阔桌上。
陈逾阔细细打量题目，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这题长得也太抽象了，原本还想摩拳擦掌一鼓作气把这题搞出来嘲讽你的，现在看来还是用上古法器的好——”
“啥上古法器啊？”旁边那女生满脸好奇。
你却像是对陈逾阔接下来的行为早有预料，看也不看，只是冷笑一声。
陈逾阔……确实大胆，坐在第一排，监控眼皮子底下，也敢掏出手机拍题。
你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身体，从刚在桌子底下狗狗祟祟拍完题的陈逾阔手中抽回题目，表情已经恢复往日的朝。
“我再钻研下，可能是昨晚我打开方式不对。”
“不是，珈珈。你邻居初中就做竞赛题啊？”陈逾阔埋着头遮遮掩掩地将手机凑向你那边。
你皱着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终于笑了。
“竟是如此吗。那我好起来了。”
“可以啊现在小孩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卷……不是，珈珈，你都知道是竞赛题了你还拿回去干什么？”陈逾阔麻溜地将手机收回书包夹层，动作一气呵成。
“竞赛题也不影响我继续想啊。竞赛题只是会让我没有那么挫败而已。”
你低头在草稿上演算公式，唰唰几笔后似乎得出了想要的结果。
然后抬头看向陈逾阔，勾起嘴角笑了。
“对自己要求高些，总是没有错的。”
铃声响了。
我将自己从你勾起的漂亮笑容拔出，快步走回座位。
李珈，我好像开始明白，你是怎样一步步考到今天的成绩了。
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你的17名是你应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