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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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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数学课终于到来。
万老师让课代表把附加题的题目都导入到电子白板中。
“第一题，哪位同学想来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做法？”
她看大家都不举手，“啧”一声笑了。
“干嘛呀各位，这么谦虚啊。那让我揪一个来打头阵。”
我还在犹豫是否要举手。
“来，舒既白。给大家开个好头。”她慢慢踱步到我周围，果不其然地叫了我的名字。
万老师探头看我桌面上的附加题，“做了吗？”
我站起身，拿上附加题和写了精简过程的草稿纸，认真地对老师点头。
站上讲台，对下面所有人讲题是很紧张困难的一件事情。
至少对于我来说。
我拿起放在讲台上的触控笔，用了很大心力才控制住自己拿笔的手不要抖得太明显。
幸好草稿纸上的思路和过程足够清晰，我背对着大家开始分析题目并记录板书。
“既白啊，身体稍稍侧过来点嘛，稍微跟大家有点眼神交流嘛，长得那么帅给大家看看，不磕碜！”
我僵直地拿着笔，半侧过身胡乱敷衍地看了一眼台下，匆忙收回视线时却对上坐在第一排的你的目光。
你眼神温和，对上我的视线后似安抚般地对我弯了下嘴角。
你在看我。
无论其他人是否听或看我。
你在看我。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稍微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重新开口开始讲解。
随着板书的书写，我的思绪逐渐落回题目本身。
我在怕什么。
我明明就该为自己骄傲。
从题目中找到突破点，从突破点引导出解题思路。
第一道题的三种解法是从同一题干生出的三个枝丫，在讲完第一种方法后，引出它和第二种方法相关联的部分，第三种方法的讲解也是同样的道理。
三种方法的推导过程全部书写完毕，我稍稍退后一步，认真检查电子屏幕上我所写下的每一个字。
确认无误后，我调整了笔的颜色，换成显眼的红色。
面向台下的同学们，一边总结这道题的关键突破口，另一边握着触控笔的手在板书中勾画出重点部分。
最后我快速重新看了下我的草稿纸，确保我的讲解并无任何遗漏后，第一次站上讲台讲解的紧张才慢慢倒流回我的身体。
刚刚的我完全沉浸在解题思路中，我引以为傲的能力为我铸造了铠甲，屏蔽一切我害怕的事物。
现在讲完了，我不得不脱下铠甲，赤裸地面对所有台下的目光和审判。
我再次握紧手中的触控笔，耳后连带颈后的皮肤都烫得不可思议。
你不该害怕，舒既白。
你的讲解和发挥都非常好。
我尽力控制住面部表情，微微倾身。
“谢谢大家。”
万老师主动带头鼓起掌。
台下霎时间掌声雷动，我直起身对上台下无数双眼睛。
她们有的根本就没有抬头，有的懒懒耷拉着眼皮，明显是还没睡醒或者被我讲困了。
但更多的是，善意的甚至带着……赞赏？
或是崇拜？
原来我也能收到这样的眼神吗。
我低头瞥了一眼手中思路清晰全面的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
再回忆起我在题目上倾注的时间和心力，我挺直脊背。
这是我应得的。
我不再回避台下的眼神，直直看向也在鼓掌的你。
你看到了吗，李珈。
你可以来找我。
我能帮你解决问题。
我会帮你解决问题。
后排突然有男生起哄。
“舒哥牛啊！”
大家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发出奇怪的语气词起哄。
我从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只垂下眼，装作在看手中的草稿纸。
想了想，我又抬头看向坐在我座位上的万老师，她压根不管大家的起哄，甚至乐在其中。
万老师似乎终于接受到了我眼神中的求助意味，她从我座位起身，慢慢走向讲台。
“欧呦，小舒同志以后考虑做老师吗？讲得很好啊。思路和板书都相当清晰。”
她看着我，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最后只能硬邦邦地回一句“谢谢老师。”
坐在第一排的你“噗嗤”一声笑了。
我茫然地看向你。
紧接着万老师也突然爽朗大笑起来，边笑边走到讲台上。
“还是算了。你要当了老师，以后你学生得被你的表情吓死。”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台下的大家也窸窸窣窣笑起来。
大家这是，被我逗笑了？
万老师站在我旁边也重新看了遍我的板书，很满意的样子。
“这道题我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舒既白讲得相当好。大家有没有什么新的解法或者其他想法要上台补充一下的？”
原来站在讲台上可以看得这样清晰。
大家突然变得很忙的样子，你倒没有，低头提笔似乎在算什么。
“没人啊？真没人啊？”老师似乎很惊异的样子，决定单独点名，避免大家不好意思。
“翩翩？”
数学课代表纪翩翩连连摇头。
万老师又点了几个平时数学成绩名列前茅的同学。
我终于意识到我应该回到自己的座位，而不是一直傻站在这里。
拿走自己的习题和草稿纸，我准备把触控笔放回讲台上。
却在最后一刻，收回将要触及讲台面的笔。
像是有预感。
“嗐，我差点忘了我们新晋数学小王子。李珈？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和所有人一样顺着老师的话明目张胆地看向你。
你也拿着草稿纸站起身，很谦虚地笑着。
“舒同学的第一种解法的一部分推导，我有另外一种方法。不过他的那个推导更简单一些。”
“没事，有不同思路就是好的。上来吧。”万老师连连点头。
我走下讲台，将手中的触控笔亲自递给从座位起身的你。
我们的指尖相触，相离。
你笑着接过，眼睛亮晶晶地看我，小声夸了句“舒哥太强了！”
然后从我身旁掠过，走上讲台。
你衣角发丝带来的香气很淡。
我不自觉地，缩了下手指。
然后。
——血液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