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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1 腿伤显然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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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伤显然会给我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这几周的单拐行走对我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
生活上的不便我都可以自己调整适应,但拐杖和石膏带来的注目礼让我十分痛苦。
我当时天真地认为这将是这次骨裂对我造成的最大损失。
事实上,远不止于此。
“同志们,一年一度的校内足球赛即将到来。今年,轮到我们这届高二了。”班长站在讲台频频眨眼暗示。
同学们眼观鼻鼻观心,闻言栽在作业里的头埋得更低了。
你倒是对此并不在意,始终维持着原先姿势继续算题。
我倒是很坦然地维持着原先就挺直的脊背,因为显然,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我这个拄拐杖的病号身上。
“配合一下嘛各位,学校也是很人性化的,我们就打五人制足球赛就好。”
“女生出六个,男生出六个,五个正式比赛,一个替补,区区十二个人,我们人杰地灵的理科菁英班怎么可能没有呢是吧?”班长笑眯眯地捧杀大家。
班主任估计刚开完年级大会,从会议室匆匆赶来教室继续给我们开班会。
“对,大家放心,并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我们学校一向是成绩和身体两手抓的,这次要是赢了比赛我请队员吃火锅,要是输了——”班主任坏心眼地刻意停顿,引得同学们纷纷好奇抬头。
“我也请队员们喝奶茶。”雷姐站在讲台上挑眉一笑。
“雷姐都发话了,那我就身先士卒吧。”一个女生高高举起手,眼神示意班长记下她的名字。
“这叫带头做表率,什么身先士卒。”雷姐嘴上像是批评,面上却是笑着的。
“那也算我一个!”你身侧的陈逾阔朝班长扬起手,稍作停顿后,又不嫌事大地抓起你垂在身侧的手,妄图帮你报名。
手还未被抓着举过肩膀,你就已半侧过身打掉了他抓着你的手。
我有些惊讶。
但接下来,你又自己大大方方地举起了手,笑着朝班长道。
“我也参加。”
是啊,你李珈的选择权总是在你自己手中的。
或许是因为你起了个好头,接下来举手的人多了很多,女生六人很快就报满了。
最后就差一个男生。
一个可以和你一起训练,打比赛的男队员。
班长站在讲台上几次发问,台下的男生沉默低头。
我刚刚挺直的脊背和暗自庆幸,现在看来倒像是讽刺。
班长和雷姐的目光很自然地多次注意到我,又多次无视我。
举手与否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立在我桌椅旁的拐杖,宣告着我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淘汰。
你似乎也很关心最后一名男队员的着落,坐在第一排的你转身回头四处逡巡。
目光也很自然地,略过了我。
你的目光最后凝结在前排的一个空位上,似乎有了推荐的人选,你招手叫来班长。
“要不先让大家自习吧,不纠结球赛了,我觉得他应该会参加的。”你指指前排的空位,侧过头小声地和班长交流。
“谁啊?”班长一头雾水地看着空座,似乎在努力回想这里坐着的是谁。
门口先是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而后,穿着红色T恤的男生出现在门口。
室外倾斜的阳光打在他的衣服上,红得刺眼。
“就,陶鸣珂啊。”
你看向正出现在班门口的男生,笑着说。
“是足球赛的事吗?”那男生开口问。
“对,你参加不?男生就差一个了。”
“我当然——参加啊。”他话虽是回应班长的,眼神却一直紧盯着班长旁边的你。
班长记下了他的名字,站回讲台把参加足球赛的人员名单重新念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让这部分同学离开教室,去外面商讨一下训练计划。
“班会还迟到。算了,算你小子将功抵过。到时候比赛好好打啊。”雷姐瞅了眼站在门口的男生,走过去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他同学在教室自习哈。”雷姐扬声通知大家后,先行离开了教室。
你离开座位,走到门口,笑着也拍了拍陶鸣珂的肩膀,似乎说了什么。
我目送着你离开教室,在心中无意义地揣测你刚刚和他说话的内容。
是“我就知道你会参加。”,还是“幸好有你。”呢。
这些都不重要。
我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习题。起笔却发现自己刚刚漏看了一个负号,以至于接下来的所有结果都需要重新计算。
控笔用尽量平直的线一条一条地划去包含错误结果的列式,我盯着已经被占用的,不再空白整洁的答题区域。
重要的是,你说话的对象,不可能是我了。
又一次。
李珈,我好像总是擅长错过你。
错过每一个与你难得的交集。
上一次,我将问题归结于自己不够自律。
但自那一次后,我再没把附加题拖到周二完成。
可是很奇怪,除了我错失的那次,你再没在周二前找我交流过附加题。
那这一次,我是该再次反思我的思虑不全、我的心神不宁、我的不自量力造成的骨裂。
还是该反思我挺直腰背时候的暗自得意呢。
我不知道我关于你的一切反思是不是一个无底洞。
也不知道我所思考,所做的这一切是否是——
无用功。
继足球赛名额后,我又失去了体育课。
我在最沉迷体育课的高中,拥有了初中最心心念念的、可正当不上体育课的理由——骨裂。
尽管体育老师再三和我叮嘱我这种情况可以直接待在教室,我仍然坚持来到操场,哪怕拄着拐杖。
我显然无法参与任何体育运动了,无论篮球还是羽毛球。
但能看着你运动也是好的,虽然拄拐杖上下楼梯很麻烦,虽然在室外用垫板写题既不舒适又很吵闹。
你已经开始了足球的训练,你确实很有运动天赋,颠球运球都很熟练。
足球也是偏爱你的众多之一。
打配合不可避免地就是球会在场上到处乱飞。
我坐在足球场跑道外的台阶上写题,偶尔会抬头观察一下你漂亮的足球技法。
“舒既白!”
“舒哥!小心球!”
我听见了你和陈逾阔的声音。
抬起头,不出所料,球正直直朝着场外我这边飞来。
本来遇到了有些棘手的题就非常烦躁,加上因为隐隐作痛的骨裂而失去的上场机会。
还有刚刚因为药物作用而一直难以克制的手抖。
我最近的心情一直都很糟糕,所以此刻面对这样迎面将要飞来的无妄之灾,我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惊惶失措。
而是去他爹的。
我把夹着习题的垫板和笔放到一旁,双手举起靠在阶梯上的拐杖,调整角度,将拐杖的尾端当成棒球棒,对着气势汹汹的足球就是一记重击。
准头很不错,足球被我用拐杖打回了足球场上。
看着足球飞回去,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刚刚究竟干了什么。
可能激素真的控制了我的大脑,这样离谱且风险极大的事情我竟然也做得出来。
深绿草皮球场上的你似乎也对我拐杖击球的行为感到惊奇,你跑向球飞回的方向,屈起大腿,用膝关节弯曲的侧面轻而易举地拦截住球。
乱跑的球此刻乖巧地被你踩在脚底,你隔着球场遥遥望向我。
嫩黄色发带与阳光相呼应,你大大地朝我绽开了一个笑容,同时扬声道。
“帅炸了,舒既白!”
好奇怪。
近日来比往常更频繁的心悸和一直刺痛的脚踝,都在这一刻被你神奇地抚平。
我下意识地垂眼闪躲开你热烈的眼神。
佯装淡定地将手中拐杖放回台阶上,不自觉勾起的嘴角却将我内心汹涌暴露无遗。
“我靠,舒哥别太帅了,以后你就是我心中的拐杖战神!”
同在场上也目睹全程的陈逾阔也很配合地,夸张称赞。
这种陌生的,浑身舒畅的飘飘然感一直维持到快下课了都还在,垫板上的题目也在此期间变得眉清目秀了些。
临近下课,你收拾东西,和往日一样给你的运动搭子发你的独家葡萄糖片。
我也收拾好东西,支起拐杖准备离开。
“舒哥!”
你向我投掷了一颗亮橙色包装的葡萄糖片,我很顺利地接到了它。
啊,又是甜橙味的。
“虽然你没能上场,但你今天绝对是全场MVP。”
你眉眼带笑,末了还赠与我一个大拇指。
我支着拐杖,不得不慢吞吞地移动着,觉得自己心悸的后遗症似乎快要发展成另一种甜蜜的疾病。
再一抬头,你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下,拐进楼梯间不见踪影。
看着你远远地将我甩在身后,看着你消失在我视野,飘飘然了近一节课的我重重坠落。
我好像一直都是很贪心的。
看到你对我漂亮的笑容,我并不会因此窃喜太久。
反而,我总是会得寸进尺地想,要是能再多看见你对我这样笑就好了。
只是我在我腿伤的这段时间,我们无法再在运动场上并肩了。
但幸好,我还能拥有你的甜橙味糖片。
但幸好,我还有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