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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8
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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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一群人。
乌泱泱地闯入教室。
“文毓！你和李珈狗狗祟祟地干嘛呢？”
一个反戴军训帽的女生率先进入，伸手大大咧咧地搂住最先进入教室的那个女生。
“哟，珈珈找到教室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又凑过来了一个男生。
看样子，和你很熟悉。
很吵。
但可能大部分人会说真热闹。
前门被人挤得水泄不通，完全被堵死了。
而你在人群中，带着显然易见的轻松笑容，回答她们的“诘问”。
我朝背离人群的后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舒既白！”
我没有立刻回头。
那样太不值钱了。
只因为你叫我的名字，心跳就漏一拍就已经够不争气的了。
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
——那可是在他被人群簇拥的时候啊。
他叫了你的名字。
还是超大声的那种。
我回头了。
你站在原地，带着笑容。
“我们是文艺连的，我的节目基本编排完成了。”
“你能留下来看一看，然后给我一点意见吗？”
你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她们的目光随着你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我很清楚，这只是你的托词。
我并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因为占了教室，所以感到歉疚吗。
可是，这间教室从一开始就不是独属于我的。
我也从没有低血糖过。
“好。”
脑子里塞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一开口，就只剩答应。
见我应下，你唇边的笑意更大了些。
我默默在教室角落找了个座位坐下。
刚坐下，发现教室又来人了。
刚来的那人和门口站着的那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在讨论着什么。
真的很吵，我没听清内容。
却记得当时的你变出了一张A4纸，正用黑笔专注地在上面涂改着什么。
等我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才发现，刚刚那一大群人全离开了。
只剩下那个女生站在门口。
“李珈，他们去给刘老师看第三版节目的效果了。我俩的应该不用改了，但我想去看他们的节目。”
女生走到了李珈旁边。
“你和我一起吗？”
你摇了摇头，“我刚刚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呈现方式。我在这边先自己尝试一遍，看看效果怎么样。”
“礼堂被占用，刚好这有空教室。”
“好吧——”女生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发泄不满。
但她很快又释怀地笑了。
“那你慢慢试吧。要是效果好的话记得告诉我哦。拜拜。”
她离开得很干脆。
教室又再次只剩下我和你。
你走向教室角落的我，朝我弯起眼睛。
“你愿意当我改版节目的第一个观众吗？”
我像是被你笑颜烫伤般迅速挪开眼。
“可以。”
李珈，我愿意。
你并未对我执意坐在靠后的角落发表任何意见。
站在第一排，你低头很认真地看了会手中的稿子，将它反扣在第一排的课桌上。
整个人从方才懒散闲适的模样中剥离出来，摇身一变，成了挺拔端正的君子。
身姿卓越地踏上讲台，大方得体地转过身面对台下的观众。
——面对角落里的我。
讲台上有你刚拿上去的椅子，你整理仪表坐下。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你身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你的视线落在半空，并未凝结在我身上。
我却还是没敢正视你。
你可是在阳光最盛的高台上啊。
启唇，吐字清晰，流利地播报每个文字。
但出乎意料，语调波澜不惊，甚至有些机械。
这与你日常温和的语气形成极大反差。
你的稿子写得很有趣。
或许你要的就是这种对比，面无表情地说最忍俊不禁的话。
我终于抬眼看向你。
你的表情很淡。
和刚刚我印象中那个温和阳光的你完全不一样。
当你刻意收敛，你身上疏冷矜贵的特质就被凸显出来了。
此时光照在玉石上，和先前完全是相反的效果。
阳光愈胜，你愈遥不可及。
这样的你似乎在告诉我。
——刚刚我所感受到的温暖只不过是错觉。
现在，才是真实。
你突然站起来，从讲台正后方走到侧面，不受遮挡地露出全身。
然后展颜朝我笑了，语调也变得轻快。
好漂亮啊。
李珈。
你知道你在阳光下会这么耀眼吗？
我再听不清你在说些什么。
我只知道——你在我面前，冰雪消融。
现在的你，让阳光有了温度。
和势不可挡的穿透力。
让它从落到我表面，到穿透我内里。
然后呢？
然后，你对我说了些什么后就匆匆离开了。
还是没有阖上门。
任由光将我封锁。
至于我。
我只记得那天我一个人站在满载阳光的教室里。
心如擂鼓。
暖意融融。
我难以分辨心脏那时传来的陌生异动，这与往日和头痛一同发作的频繁心悸太不一样。
心悸让人恐慌，这却又好似给我麻木无望的身体带来了希望。
走到尽头后，我再回想这一天。
原来初见时，你就已经用暖洋洋的阳光把我围得水泄不通、严严实实了。
从一开始。
面对你，我就无处可逃。
真讨厌啊。
你那天偏偏推开了我在的这间教室。
要是你那天去的是其他教室就好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笔尖停顿。
扪心自问。
真的吗，舒既白。
你真的希望，李珈那天推开的是其他教室的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