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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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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我再没敢逃过军训。
比起被发现后的处罚。
我更害怕的是，会再次遇见你。
所幸，学校确实很大。
我再没见过你。
那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
熬过了白天的各方阵汇报，再熬过晚上的晚会，军训就彻底结束了。
军训期间，我逃掉了所有晚上的无聊讲座。
今天却不知为何，没有逃。
或许因为这是最后一晚。
我也需要句号的仪式感。
所以今天晚上是我第一次来学校的礼堂。
装修得很气派，灯光设计得也很合理。
座椅很棒，我想它能保证待会我的睡眠质量。
在你没上台前，确实都是如此。
闭目间听到主持人念出你的名字。
李珈。
柔软的椅背突然生出了尖刺，刺得我睁开了双眼。
看向舞台上的你。
换下军训服，穿着合身的昂贵西装。
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恰到好处的灯光。
今晚，是正襟危坐的金镶玉啊。
你采用了那天的改良版本。
面无表情，语调波澜不惊，用词却生动风趣。
像是高档商城奢侈品店，专供贵宾的只此一件。
我从那天离你几步之遥，到今天相隔大半个礼堂。
你愈发遥不可及，愈发高高在上。
但今天，我却并没有太多异样的心情。
因为足够远。
我有自知之明。
我知道那不是我可以觊觎的东西。
没有妄念，怎会有异动。
节目快到尾声，你们的新闻播报已到了收尾部分。
你和另外一位主持人一同站起来，绕过遮挡你们的木桌，露出之前一直被遮挡的下半身。
台下哄堂大笑。
因为你和那位女主持下半身穿得都很潦草，和上半身的衣冠楚楚形成鲜明对比。
很刻意很俗套的戏码，不是吗。
可是你又笑了，语调俏皮，配上你接地气的大裤衩和拖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金镶玉再次落回了芸芸众生中，再次让人蠢蠢欲动。
播报结束，你站在台前深深鞠躬谢幕。
台下掌声雷动，还掺杂着起哄声。
你的节目会大受欢迎的。
那天我在教室里看完你的单簧版本就能得出这一结论。
但那时的观众只有我一个。
现在，全礼堂的人都在为你鼓掌欢呼。
坐在我前排的好几个同学甚至已经开始打听你的班级姓名了。
当中有女有男。
大家都喜欢你，李珈。
我没看完所有节目就独自离开了大礼堂。
李珈，我画不上句号。
军训彻底结束了。
暂时组成的连队解散，所有人按照分班名单去到自己真正的班级。
我在理科菁英班。
这毋庸置疑。
毕竟我浑身上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成绩了。
如果连这个都失去了，我还能拿什么去支撑我的骄傲。
分班名单贴在一楼的长廊上。
理科菁英班只有一个。
我把名单从头到脚看了整整三遍。
站在原地思考了会，我把文科菁英班的名单也看了三遍。
都没有你的名字。
我似乎狠狠松了一口气，又似乎若有所失。
原来你李珈，也不是样样精通的啊。
也会有甘于人下的时候。
这样也好，我也就不会再遇见你了。
但，校园真的很小。
你像游戏中随机刷新的丰厚奖励，我无法提前预知“叮咚”的奖励提示声到底何时会响起。
当然。
也可能，我才是被编码的NPC，命运不由我。
我不知道系统何时才会将我刷新到你身旁。
我讨厌所有转角。
那些我无法探视到的死角，和无法预测的下一秒。
我的意思是……
我讨厌突然出现的你。
学校的便利店建得真的很小。
满满当当的货架，太多太多趁着下课时间争分夺秒杀来这里的学生。
我讨厌人挤人。
讨厌在排长队时因为贴得太近而无法避免的肢体接触。
更讨厌其他人闲聊时候的嬉闹。
所以我很少去买东西，除非不得不。
但夏天真的很炎热不是吗。
所以我在体育课解散后，一个人慢慢踱步，走到了小卖铺。
这个时候除了上体育课的学生，其余人都在上课，并不会出现在这里。
人很少，所以我花费了一些宝贵时间，很认真地在冰柜里挑了冻得最结实的矿泉水。
握在手里很凉爽。
我合上冰柜，转身准备去收银台刷脸结账。
啧。
这里出现了我最讨厌的，由货架构成的转角。
下一秒，出现的是你。
你跑得很急。
可明明我先前走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却还是会，被你撞一踉跄。
后撤一步，我扶住了盛着骄阳的你，避免我们一起撞到货架上的物品。
我似乎闻到了你身上的洗衣粉香气。
莫名想到，这很像小时候无意中看到过的烂俗偶像剧情节。
“同学，不好意思啊。”
你虚虚被我环住，在我怀里抬起眼，看向我。
我先看见的是你额前浅绿色的运动发带，随后是完全显露出来的明亮眼睛。
你没戴眼镜。
淡青色很称你，毕竟是玉做的人。
你微微眯眼，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人。
然后你展颜笑了。
“舒既白？”
“真巧！你们班也是这节课上体育啊。”
我向后退，我们之间的距离彻底拉开。
也看清了你手里拿着的好几个雪糕。
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又一次。
“李珈！”
你“诶”了一声，对我略带歉意地笑了下后，抱着雪糕转身跑向收银台。
我向前踏出一步，最终却还是站定在原地。
低头看见，刚刚握在手中的冰水，外壁满是水汽。
手掌紧贴的部位竟已变得温热。
微微松开手，水汽凝结成滴，划过我的掌心。
才发现，此刻我的体温居然比刚刚待在室外艳阳天时还要高。
可我现在，明明站在开着制冷空调的便利店里。
收银台附近通常会放很多便于携带的小零食和日用品，方便大家结账的时候一并买走。
我结账时还买了手工巧克力。
小卖铺的老板是一位非常有商业头脑的女性，她手工制作的巧克力确实反响热烈。
我并不喜欢甜食，但听别人说这确实物有所值。
所以它稍高一些的价格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巧克力被很漂亮的金箔纸包装妥当。
我买了两块。
因为我担心，只有一块的话。
你只会帮我把它转交给那个女生。
我不愿以她人为借口和你搭话。
我的目的地，自始至终只有你。
我将巧克力放到外套口袋中。
拿在手上我怕化了。
那样递给你，会不好看。
我快步追出小卖部，却发现你就站在不远处，旁边站着一个拿着球拍的男生。
你没走。
在和别人闲聊。
你在很专注地听他说话，时不时两个人都会被话逗笑。
看来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男生。
你又站在阳光中微笑。
这次却没看见我。
我迟迟迈不出第一步。
只站在原地远远看着。
看着从外面跑过来的第三个人径直搂上你的肩膀。
看着你们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地离开。
那两块巧克力。
最后我也没有送出去。
后来经人提醒，我才想起。
手工金箔的包装并不像自动化生产的那样牢靠。
巧克力在校服外套里洇开了一块暗渍。
并不明显。
但那晚，我洗了很久才洗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