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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31 竟然就到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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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就到高二下学期了啊。
我总在时间流逝后才发觉一切。
上学期的期末考因为语文的显著进步,加之其他科目的稳定保持,我得以拿到了以往从未有过的好成绩。
不过,端详整个排名表,默默努力从而进步的人远不止我一个。
你是不会停下向前的脚步的。
我也不会。
所以,上学期升下学期的这个假期,我加倍努力地“弯道超车”。
同时期盼着本就不多的假期快快流逝,我们可以早点在新学期相见。
本该一切都像我预料中的那样顺利进行的。
假期加倍努力学习,等到时间流逝后,我们开学见面。
我始终对上次开学我的狼狈情态耿耿于怀,希望这个学期可以用我最好的体面状态见你。
但,关于我的,好像总是事与愿违。
开学这天,我像上学期一样早起洗澡,换上难得的亮色衣服,认真打理头发,拿上昨晚就收拾好的所有行李出门,默默在心中叮嘱自己千万不要像上学期一样东跑西颠以至于大汗淋漓。然后就这样早早抵达学校,提前整理好一切。
用我最好的精神样貌,等待你的报道。
——本该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一个又一个糟糕的、打乱我计划的意外的话。
因为……一些私事。
我被迫拖到火烧眉头的时间才能出门。
最终坐地铁到达学校大门口时,已经和我预想中的开学日安排偏离了十万八千里了。
我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去闸机处,刷脸识别进校。
反复看表确认时间,我只能决定先不回宿舍了。
把行李暂放教学楼下面的架空层,直接去教室。
行李箱的万向轮滚过不平的石板地,发出“咯啦咯啦” 的声响。
混在周围一同拖着行李箱返校的住宿生中,这声音虽嘈杂但不明显。
今天是很不错的天气,我抬手遮住晴朗到刺眼的阳光。
手臂上挂着的装满书的袋子紧紧勒着我的手往下坠,我需要花费一定的力气去抵抗这重力。
由于以往我的行李都少得可怜,这学期还是我第一次经历行李箱装不下的情况。
可能因为这次不但带来了新的针对综合复习的习题册,还把三年的教科书全部都带去又带回学校。
学过的,理科类我需要把很多公式的推导过程再捋一遍,并且可以在书上的习题里发现一些有意思的题目;文科类,我需要熟悉文言文注释,积累词汇这些。
我想把所有能再提升的科目都再提升一些。
学校还没教的,我在这个假期已经粗略提前学过一遍,某些科目看教科书更好明确重点。
快速走去教学楼的路上,我意识到我完全可以把袋子放到行李箱,再把提手挂在行李箱拉杆上以做固定,这样就可以一同拖着走,不会勒得手痛。
默默感叹自己的愚蠢,我真是完全被突发情况打乱了阵脚。
我实践了我的想法。
但装满书的袋子刚一落在行李箱上方,我就在杂乱的各种滚轮摩擦地板的声音中听见了一声极其异类的“咔嗒”声。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本该被我拖着稳步行进的行李箱——崩开了。
大庭广众之下,我行李箱的东西炸了一地。
继上学期拄拐杖后,我又收获了一次众人的“注目礼”。
很不幸,我的行李箱只有内部半边是拉链状的,整体合上是靠两个大的卡扣固定。
我掩面遮住灼热的阳光,半蹲下来查看行李箱的情况,在不远处看见崩坏而弹飞的两个卡扣“遗骸”。
果然是卡扣坏了。
我走过去,把“遗骸”捡起打量,果不其然地发现是修不好的那种损坏。
只得把它们揣进兜里,等看见垃圾桶再扔掉。
我该庆幸行李箱塞得并不满。
有拉链内衬的那半边,东西被兜在里面,刚好是非常重的书。
我还可以勉强用行李箱的残骸“托运”它们。
至于另一半没有拉链内衬的……幸好我行李箱里面有几个空袋子可以拿来装无拉链的另一半东西。
部分带回家换洗的日用衣物被套不可避免地被搞脏了,但我也只能先把它们都装进空着的袋子里。
收拾过程中我莫名有种异样感,但如今这种狼狈情形,我无暇顾及这种毫无根源的直觉。
左手两个鼓鼓囊囊但不算重的袋子,右手手臂上挂着沉重的书袋,手指握住行李箱残骸的握把,背上还有双肩包。
我不得不这样大包小包地狼狈前进。
俗话说祸不单行,作为一个一直很倒霉的人,我今天再次深深体会到了这句俗语的含义。
在尽可能忽略他人投来关注的眼光、狼狈前行的过程中,我再次感到脚下有异样的触感传来。
我踩到了什么东西。
这次不是泥坑了,是我散开的鞋带。
现在我面临一个选择:系或不系。
不系鞋带的最坏结果大概是路遇平地摔再次摔到骨折。
系鞋带似乎只会耽搁我一些时间,但可以提高我倒霉的下限。
我正蹲下身准备系鞋带。
肩上沉甸甸的书包勒得我肩膀很痛。
在手臂上挂着的袋子顺着我动作下滑的瞬间,我今天那不灵光的脑子终于意识到了我刚刚忽略的东西——大包小包的时候系鞋带,包很可能会掉。
袋子从我的手肘滑到手腕,开口处大敞。
里面的东西倾泻一地。
我面无表情地迅速系好了鞋带。
就着现在半蹲的姿势把滚落一地的,又被沾上污渍的日用品重新一个一个塞回袋子里面。
还好我的东西没有那么多,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终于抵达了教学楼,我收拾好所有东西,放置在架空层的隐蔽空地处。
转步上楼梯时发现,脚下的触感很微妙。
这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又将我拉回了上学期开学的那一刻。
可今天明明是紫外线强到刺眼的大晴天,我的鞋上不可能再沾上泥水了,刚刚才紧紧系好的鞋带也绝不可能再散开。
所以,我缓缓低头——我,新买的鞋,今天才新换的鞋。
脱胶了。
我微微抬起脚,看着半个鞋底都脱胶的左脚。
一半仍紧紧粘合,另一半开胶后自然弯折垂落到半空,显出一个很微妙的弧度。
像是在对我友善的微笑。
更像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我重重闭眼,内心一阵无言。
尝试着走了几步,发现如果我像往常一样正常走路,脱胶的半个鞋底会卷到我脚下,既不方便还使得惨状更加显眼。
我无奈地抬起脚试图捋平卷起的脱胶鞋底。
这有一定效果,但不多。
因为一旦我走下一步,它会再次卷起。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我穿这双鞋现在上去报道,要么我能够把我的屁股粘到座位上永不走动,要么我就要在众目睽睽下——随着我的走动不停地抬脚捋平,向所有人展示我脱胶的半个鞋底。
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我一半脱胶的鞋底所露出的“友善微笑”。
包括你。
换鞋迫在眉睫,而我的战损行李正好在我旁边。
这似乎是老天对我难得的手下留情。
手触到袋子的一瞬间,我终于意识到了我刚刚在收拾炸开的行李时心中的那股违和感究竟来源何处。
老天不曾对我心慈手软。
今天焦头烂额离开出租屋时,我竟然忘记拿装鞋的袋子了。
我抬腕看了眼时间,我还有7分钟。
当机立断,我将重的大概可以砸死人的凶器书包也一同放到了架空层。
用我最快的速度朝宿舍跑去——
对,每跑一步都要抬脚捋平脱胶的鞋底。
跑至宿舍楼门口,我才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既然已经不得不回宿舍换鞋了,我为什么不把行李拿上呢,总归都是要拿回去的。
我边和脱胶的鞋底做斗争边爬楼往宿舍楼上跑,我看着自己因为鞋子而大打折扣的动作流畅度,刚刚的懊恼一扫而空。
就现在这种两手空空的情况,我的移动速度都如此磕绊。
要是拿上行李,我压根就没有必要再关注时间了,因为我的迟到已经板上钉钉。
我动作从未如此麻利过,从放了防臭干燥剂的柜子里拿出了我上学期留下的鞋中运动最方便的那双,撕去我离开时包装的防尘热缩膜,迅速穿好系紧鞋带。
匆匆合上柜子,路过宿舍门口的大镜子处。
有一瞬犹豫。
我是否应该停下整理一下自己。
算了,我的仪容又有什么好确认的呢。
无非是一个比上次开学时更狼狈的自己罢了。
待会跑去教室,也会出汗的。
别在这里做无用功耽误时间了。
正常舒适的运动鞋在刚刚脱胶新鞋的对比下,身价和体验感倍增。
比起离开教学楼时的艰难,跑回来的我顺利地如同生出了翅膀。
但很快教学楼底的书包就又一次压塌了我的翅膀。
再次奔跑着上楼,安静的楼道只有我沉重的脚步声,尽管距离自习正式开始还有一分钟,但班主任通常会提前到班,保证自习的安静和质量。
来来回回的剧烈跑动使得我的心率快,而纵深的走廊又太安宁,我仿佛身处于自己的胸腔内,大步迈向教室的脚步和心脏上跳动的每一根血管同频共振。
看表发现离正式自习还差一分钟,我准备从后门进班,却发现后门被关上了。
那大概率雷姐已经来了,她不喜欢大家走后门进教室。
我只能从前门进入。
果不其然,我刚踏入教室一步,站在讲台上的雷姐就向我投来炯炯的目光。
“舒既白?你怎么才来?”
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僵硬地扎根在前门,感受着全班人投注来的目光,我几近窒息。
她却主动放过了我,收回目光,对我随意招招手示意我进班。
教室里的气氛很僵硬,雷姐的表情也不太好,大概率是才发过一次火。
我可还真是“幸运”。
我点头快步走进教室。
教室的座位几乎已经完全坐满,空位寥寥无几,这并不奇怪。
但座位排列很奇怪,这绝对不是沿用上学期的排座或是简单的前移改变,近乎完全重排。
而看不出什么规律,我也没从中看见你。
我走向仅有的几个空位,挑了个离我最近的尽快坐下。
在统计交作业情况的班长偷偷摸摸地晃到我旁边,小声和我说。
“先交下语文作业哈。”
“你也是不巧。这学期雷姐刚好采取了大家上学期说的自由选座位的方案,主打一个先到先得,结果舒总你竟然迟到了。”
我从包里掏出语文假期作业递给她,然后边用酒精湿巾擦拭桌椅边对班长点头,感谢她的告知。
再次直起身环顾全班,仍旧没有看见通常都会提前到班的你。
我也没找到陈逾阔,却在靠窗那侧、离我现在座位十分遥远的一处空座桌面上看见了陈逾阔标志性很强的卡通水杯和你的浅绿色书包。
大概又有老师找你吧。
哪怕是自由选座,我也是各种意义上的毫无希望。
我收回目光,继续一下一下地用酒精湿巾擦拭桌椅看不见的死角。
“你怎么才来,还好雷姐刚刚走了,你不知道她刚刚发多大火……哎哟,我看看哪里还有空位,靠窗那里还有……你就先坐那吧。”
教室很安静,所以再怎样压低的声音也有些明显。
班长和迟到女生的对话断断续续地被我捕捉到。
“嗯?怎么你旁边还空着一个座位啊?可作业都收齐了啊,怪事了还有谁没座位啊。”安置好女生座位的班长又晃到我旁边的空座连连发问。
“晓晓啊,舒既白这边还有一个空位,你要来不?”
那女生看了看窗边桌子上堆积的物品,朝班长摇摇头,“我坐在这里就好。”
我低头把桌面上暂时用不到的书放进抽屉,对班长的碎碎念不置一词。
同桌是谁都无所谓。
“诶,李珈?”
我收拾课桌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班门口。
是你。
真的是你。
下一秒,我清醒的大脑向昏头的我发出提醒——你已经用书包占好了位置。
心中乱来的激荡重新被压制。
“我刚刚被郑老师叫去帮忙了。”
你笑着对班长解释。
班长快步离开了我这片区域,径直走向你。
“等等,李珈,你东西呢,你不会还没有位置坐吧?”
“啊,应该不会,陈逾阔应该帮我占了的——”你走到窗边的空座前,哑然。
我额角的血管猛一抽动,抬头直直看向你。
因为先前放置着你和陈逾阔东西的两人座已有一个女生坐着,所以本来各放在两张桌面上的东西现在被全部堆到了另一个空座桌面上。
原来刚刚那个迟到的女生被班长安排到了这里。
怎么就安排到这里了呢……
真是,太好了。
“啊,我看这里空着,我以为都是一个人的东西,就让她先坐这了。”
班长也意识到了她刚刚的安排好像惹了麻烦,忙不迭开口解释。
你盯着已经坐在座位上的女生看了一会,莫名挑了下眉,笑笑对班长说没事。
局面陷入僵持。
这是笔烂账,真要掰扯起来,难分对错。
对于旁观者来说却是机会。
我看到很多人蠢蠢欲动。
是啊,和你做同桌这种百利无一害的事情,谁不想要呢。
我也想要。
我太想要。
“李珈!”
你闻声转头看向我。
我正用尽全力去控制自己的声线,希望它不要颤抖得太明显。
盯着你一如既往的明亮眼睛,我缓缓开口。
“我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你要不要来?”
令我屏息的一片寂静中,我听见你笑着回应。
“好啊。”
心脏注入活水,开始上下翻飞。
在新的学年,我就这样——极其狼狈的,被打乱计划的,处于极端烦躁厌恶情绪的——
被一个超级大惊喜砸了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