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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2 高三，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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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确实是新的一年了。
走班制并不会因为某个个体的到来或是离去而改变。
它始终成立，一年接一年一届接一届地运行。
今年理菁班照旧是离开了一些人，又进来了一些人。
其实对我并无任何影响，因为你还在。
我也还在。
可人果真是社会性动物，环境真的会不知不觉地影响人。
虽然同样坐在这个教室，除了能够说明我们有着这个学校这个年级中偏高的应试成绩之外，其实说明不了什么。
理菁班每一个人的综合能力，家世背景，都可能截然不同。
还有记忆。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三年的班级回忆的。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曾经在周六的数学课上，并肩过那么多次的。
进入高三后，我的状态一直都很紧绷。我完全无法放松，想尽办法地压缩生活时间用于学习。
其实我很明白，学习的质量远远比学习的数量更重要。
但我没有退路，必须一击必胜。
除去保证充足的睡眠外，我在一切可压缩碎片时间多记多练，错题反复重演到成为优势。
所以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我在教室里边啃馒头边做题，等人完全走干净，再走到卫生角，拿起扫帚开始值日。
对于轮到的值日，我倒不觉得是浪费时间。
保持环境的整洁也算是为数不多的解压手段之一，是难得可以让我的大脑放空休息的时间。
教室外面配备了和电子白板一套的触控屏。
年级组长会在上面传一些每日新闻，让我们这些本不该有了解外界渠道的高三生，去了解一下外界消息。其余科任老师也会上传一些便于复习记背的知识点趣味小视频，班主任还会上传各次大小考的排名便于大家随时翻看激励自我。
自从安装上这个触控屏后，每次休息时间都有人在翻看上面的信息。
我从班级后门开始扫，逐渐扫到安装触控屏的前门附近。
有几个也是只买了些便携方便的食品就回到教室的同学正站在触控屏前感叹什么。
基因里的劣习再次发挥作用，大脑清晰地分析出了偷听的所有内容。
“妈呀，我才发现舒既白和李珈这几次考试数学都没下过135啊，上次市统测那个题那么难。”
“他们两个数学就是很好啊，一直都是年级前几，之前还没进理菁班之前就经常在年级大榜上看见他俩的名字。”
“怪不得他们俩有种王不见王的感觉。”
“啥意思？”
“就是他俩每次同时出现氛围都挺不妙的啊，我感觉舒既白不太喜欢李珈呢，感觉他每次看见李珈都脸色都可难看，也没见他俩走一起过。”
“对对对，今天上课莫老师不是还开他俩玩笑吗，我的妈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开这两人的玩笑，他俩一看关系就很一般啊，后面李珈还拉脸了。我第一次见李珈拉脸啊，虽然我也才进理菁班没多久，但感觉能让李珈露出这种表情，他们关系应该真的……”
他没明说，但意有所指的语气已将答案不言自明。
我单手拎着簸箕和扫把，将这两个清洁工具规整摆放在卫生角。
“确实哈，但有点奇怪，但我是去年和李珈一起转进理菁班的，我怎么记得他们以前，好像关系挺好的……”
“真的假的啊，谁给你编织了这段记忆。”
“也是，那可能真是我记岔了吧——”
我从卫生角走到讲台上，正站在前门的他们显然看见了我，所有讨论声都戛然而止。
没看他们一眼，我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黑板擦，一丝不苟地开始从最上面的边边角角仔仔细细地擦。
努力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擦干净笔迹上，思绪却还是不受控地开始回想他们的对话。
记岔了吗。
记错了啊。
擦黑板的动作稍缓。
只有我记得。
把电子屏旁边的两个普通黑板上的所有痕迹都仔仔细细地毁灭后，我拿起放在讲台上的刚刚才洗净拧干的毛巾，用它把细长的数控笔包裹住，一点点拭净上面所沾到的粉笔灰。
擦净后的黑色磨砂笔身，在讲台的灯光下呈现高级的视觉效果。
我放空般的视线垂落在数控笔上，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摩挲起我们曾经交接笔时常握住的部位。
默认我下台后下一个人一定是你，默认我们最合拍。
曾经的每一个星期六，那些共同探讨的习题的日子。
只有我记得。
又盯着笔身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松开手。
数控笔“啪嗒”一声落到讲台，恰如其分地滚入为其准备的凹槽。
它严丝合缝地被卡入其中。
再难逃脱。
我拿起被弄脏的毛巾，走去卫生间清洗。
突然抬头。
盯着镜面里我身上那件寡淡压抑的灰色短袖，忽而笑了。
其实他们也没说错什么。
李珈。
我们早就，水火不容了。
没有人爱过我。
我的血亲对我甚至没有养育。
更别提爱护。
往日种种，曾经那些我自以为是的“甜蜜”。
现在都像一把尖刀，刺向我的胸膛。
为什么要给我一颗这么甜的糖果呢。
在我心里柔柔融化后，再冷冷凝固成极薄的糖刃。
哦。
原来蜜糖也可以是利刃。
每尝一口，柔软的内里就会多一道伤口。
有点疼。
密密麻麻的小伤交织在五脏六腑。
很疼。
可是，再疼也是甜的。
我无法舍弃你。
李珈，我从没有吃过这么甜的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