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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1 年级组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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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组长大概是怕我们在高考逼近的关口,闹出什么能上社会新闻的动静,硬是从排得密不透风的日程里,抠出一个下午组织环湖徒步。
又是一次让我们所有人从数字变成人的机会。
也不知道他是否动用了什么神秘人脉去预测未来几天的天气情况,但定下徒步活动的那天,天气相当好,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但体感上又不灼热,风卷着草木气扑在脸上,连空气都像是提前调好了解压的温度。
可天公说变就变。
徒步走到半程,乌云猛地压下来,大雨猝不及防砸下来,气温骤降。
还好学校有所准备,安排几个班委和你帮忙分发雨衣。
你顺着队伍分发雨衣,雨衣被递到我手上,我像之前所有从你手中拿到雨衣的人一样和你道谢。
你却忽然抬头,我没来得及挪开目光,毫无防备地直直撞进你的眼里。
手中包装雨衣的塑料袋忽地突破常理,朝我指尖导来了不知从何凭空出现的电流,整个指尖都酥酥麻麻的。
你什么也没说,只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很快就走向队伍的下一人继续分发雨衣。
但很奇怪,你本该发完雨衣就离开的,却在队伍里停停顿顿,凑到别人身边说着什么,像是在借东西。
正疑惑着,就见你笑容满面,直直向我走来。
“我记得舒哥你脚踝之前骨裂过。”
你抬眼望了望阴沉的天,雨丝斜斜打在你发梢。
“这种阴雨天,有个暖宝宝或许会好一点不是吗?”
你摊开掌心。
我垂眸盯着那片我看着你找了七八个人才借到的暖宝宝,忽而想笑。
特别想笑。
笑你,更笑我。
雨越下越大。
我低头拆开暖宝宝的包装,按说明搓了搓,隔着衣服贴在脚踝的位置。
温热慢慢渗进来,从皮肤往血液里走,走得很慢,但确实在走。
你总这样好,会记得我骨裂过。
也同样会记得其他同学感冒才刚好,从而拱手让出最后一件雨衣。
你不会淋雨的。
谁舍得让你受苦呢。
明明想得这样清楚,却还是在发现你没雨衣的第一时间匆忙地去翻书包,拿出我一直随身带着的那把浅绿自动伞。
终于将其拿到身前,正准备递到你的方向去。
果然。
已经走到前面几排的你,正拒绝着别人递过来的伞。
“不用了,这个雨衣质量没有那么好的,你们有把伞可以遮得更严实。”
“那李珈你既没雨衣又没伞怎么办呢?”
“没事的,我有……”
后来者毫不客气地接过话茬。
“他有我。”
碍眼的红色出现在你上方,严严实实、大张旗鼓地将你完全笼罩在其下。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你身后,大伞倾侧,一手撑伞,一手自然地揽着你往他身边带。
也是往他怀里带。
“嗯,我有陶鸣珂就好,” 你笑眼弯弯,主动沉入他的危险范围。
“大家顾好自己就行,别淋雨。”
我默默把伞收回,攥紧了伞柄。
天空再次放晴。
道路两侧的树冠长得十分繁盛,方才那场大雨全被沉甸甸的蓄在里面。
你给的暖宝宝起初还带着点热意,慢慢就凉了,硬邦邦地怼在伤处。
有细碎的雨珠随风飘进领口,凉得刺骨。
队伍走到休整的地方。
一阵大风猛地扫过树梢,蓄了许久的雨水纷纷砸落,倾泻而下。
不久前的那场大雨,像是在我头顶,又重新下了一遍。
我盯着脚边的水洼,雨滴坠下来,晕开一圈又一圈涟漪,没完没了。
坐在擦干净的长椅上,我不自觉地出神去想。
——现在这条郁郁葱葱的大道曾经也会是贫瘠荒芜的模样吗。
贫瘠到只有两排光秃秃、半死不活的枯枝。
那时也不会有什么艳阳天,大概是一片灰蒙蒙。
黯淡而匮乏。
然后天空皲裂,有光漏了进来。
紧接着是死寂里唯一的春,是落在枯枝上的第一粒芽。
是漫无边际灰暗里,唯一的浅绿。
阳光普照,时间推移。
枝丫抽条,茁壮。
树冠大而茂密,细细密密,层层叠叠,亭亭如盖。
却还是静的。
直到有人靠近,一次再一次。
清风盛着阳光一次次席卷大道。
树表面立在原地,不动声色。
可枝叶太诚实,早已婆娑,沙沙作响。
好似在偷笑。
笑容正盛,世界却被迫被红色侵袭。
一场倾盆暴雨,夹着电闪雷鸣,狠狠砸向道路旁的每一棵树。
没有预兆,不留余地。
树和我一样天真。
认为暴雨不过一时,下过这一场,总会天晴,树还在,绿还在,风还会来。
错得彻底。
曾经那些让贫瘠土地焕发生机的新绿不再是承接阳光的伞。
暴雨过后,郁郁葱葱的树冠,反倒成了蓄满冷雨的容器。
那些酸涩、刺痛、崩塌,全被密密的枝叶锁在里面,一滴都漏不出去,一滴都散不掉。
风会再来的。
仍旧柔和,轻轻拂过枝头。
树还没来得及生出半分欢喜,一阵风过,头顶树冠轰然落雨。
不是新雨,是那场暴雨蓄下的旧雨。
兜头浇下。
曾经最期盼的风,如今每过一次,就逼迫树重温一次那场灭顶的暴雨。
再不复往日清凉柔软,只剩淅淅沥沥的阴湿。
雨刃,剜新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