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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5 身体恢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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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恢复得很快。
那天意识不清,病的站不起身的我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轻飘飘地飘走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日子依旧固定重复,现在已经是高三尾声了。
高三的运动会只有拔河这一个集体项目,其他全部暂停,开幕式也一切从简。
每班二十人,高的壮的重的上。
拔河这个项目,理菁班一直没什么念想。
高一你不在,勉强撑到第二轮就出局了。
高二上来第一轮就抽到上一届冠军,直接打包回家。
所以这次抽签前,雷姐说“随便抽,反正不垫底就行”,大家也跟着说“对对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是你去抽的签。
回来的时候你举着那张纸条,笑得眼睛弯起来。
“至少没抽到冠亚军!”
第一局赢了。
大家愣了一秒,惊讶结果,然后欢呼。
所有人脸红脖子粗地站在绳子边上喘气,雷姐在旁边喊“休息一下别松劲”,声音都劈了。
第二轮和第三轮居然也赢了。
人向来是贪心不足的。
赛前还说着首轮出局也无妨,可真的一路挺到最后一轮,所有人都开始想——万一呢。
万一能拿第一呢?
第四轮,也是决出冠亚军的最后一轮。
对面是高一高二连续两年的冠军,实力强劲。
前两局,我们赢一局,他们赢一局。
三局两胜。
最后一局对决格外焦灼。
麻绳死死绷直,粗糙的麻绳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肤,勒得泛白生疼,胳膊抖得快要失去知觉,两边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操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脚尖死死抠着地面,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最后一局的哨声响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和绳子勒进掌心的疼。
麻绳嵌进皮肤里,硌着骨头。
赢了。
绳子那端的人脱力坐在地上。我们这边愣了一秒,然后——
炸了。
三年来第一次,也是高三最后一次,唯一一次冠军。
“赢了!!”
“哇靠赢了!!!”
“啊啊啊啊啊——”
绳子被松开,人群开始乱窜。
压抑了太久的备考压力、积攒了两年的落败不甘,在这一刻全数爆发。
有人抱在一起跳,有人蹲在地上喘着气笑,有人举着拳头到处找人撞。
雷姐被几个女生围住,眼眶都红了。没上场的人从旁边冲过来,把我们这些上场的团团围住,拍肩膀,撞拳头,不知道在喊什么,反正都在喊。
平日里埋头刷题的斯文模样荡然无存,满场都是肆意的欢喜,到处是滚烫的肢体接触,热闹得像是要把整个操场点燃。
我也被卷进去了。
被推着往前走,被人拍着后背,被人抓着肩膀摇。
那种很久没有过的、不需要理由的热,从胸口涌上来,涌到四肢,涌到指尖。
我在人群中找你。
找到你了。
你站在斜前方,隔着我几个人。
额角渗着细汗,浅绿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动,眉眼间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开始往你那边挤。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
想过去,想和你击个掌,想让你看见我,看见我也在为这一刻高兴。
这是三年唯一一次,最后一次,我们赢了。
一起赢的。
我快到你面前了。
有人扭头看我,不是那种狂欢中的对视。
是那种好像在说“他怎么往这边来了”的诧异眼神。
你也抬起头。
你看见我了。
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不是反感,只是……吃惊。
好像没想到我会往这边走,没想到我会出现在你面前,没想到我会冲着你来。
我往前冲的步子顿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的一声,接住了我举在半空的手掌。
“舒既白!赢了赢了!!!”陈逾阔抓着我的手用力晃,晃得我整个人都在抖,“咱班牛吧!三年了三年了!”
我被他晃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你被另一个人一把拥进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把你整个人往怀里带,下巴抵在你肩上,嘴里喊着什么“我就知道能赢”。你被他勒得笑出声,抬手回抱他,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呗。”
他没松手。
你也没推开。
我站在原地,和陈逾阔击完掌,然后把手插回口袋里。
掌心还有绳子的勒痕,红红的,有点肿。
低下头,看着那道勒痕。
算了。
如果这些会给你造成困扰的话。
我会藏好的,你别担心。
抬起头,陈逾阔已经不知道被谁拽走了。
人群还在闹,还在叫,还在互相拥抱。阳光很好,照得操场上到处都是亮的。
你还在那团红色里,笑着,闹着,大大方方,开开心心。
我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往人群外面走。
之前有人评价你为“中央空调”。
在了解这个词的意思后,我先前也暗暗赞同过这种说法。
现在不觉得了。
在他出现之后。
我才明白。
你李珈,比谁都更懂偏爱。
班主任给参加了拔河比赛的同学们买了奶茶犒劳,让体委帮忙挑选饮品种类。
奶茶送到了,体委找人来帮忙搬奶茶。
你在教室里环顾一圈,似乎在找人。
但最终无果。
我站起身,也向体委走去。
体委看着比我早加入搬运队伍的你,朝我摆摆手。
“舒哥你歇着吧,我们几个应该够了。”
我脚步一顿,看着你和几个男生一起跟着体委离开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你和他们抱着装有奶茶的箱子回来了。
箱子被打开放在讲台上,班主任和体育委员招呼大家上来拿。
大家拥在几个箱子旁,拿起奶茶看是什么品类。
有人一次就拿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口味,但大部分人都是在拿起和放下中循环,挑拣完一个纸箱就挤到另外的纸箱继续翻看。
教室大部分人都在讲台上挑奶茶,你不在其中。
你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绕过讲台,溜到陶鸣珂桌前。
轻轻把奶茶放到他桌上,你神神秘秘地朝他使眼色。
很俏皮地眨了下眼,朝他努努嘴,笑得很甜。
并未发出声音,但牵动嘴唇的幅度略大。
你在朝他比口型。
我眯眼仔细辨认。
你说的是——你,喜,欢,的。
陶鸣珂显然也看懂了,他也笑了。
他抽出一张面巾纸,仔仔细细帮你擦去额角沁出来的汗水。
你笑眯眯地盯着他,顺着擦拭的动作侧头,还伸出手撩起自己的刘海方便他动作。
很配合,很受用的样子。
“李珈!你是不是还没拿奶茶呢?我帮你拿?”陈逾阔站在讲台上叫你。
“诶!不用了。我自己去拿。”
你直起身子,转头应他。
陶鸣珂终于意识到你还没拿自己的奶茶。
他将为你拭汗的纸巾叠好丢掉,欲站起身。
看样子,是想帮你拿奶茶。
我垂眼。
现在拿早晚了,你喜欢的早被人挑完了。
你却用手按住他肩头,微微摇头,用手指点了一下他微蹙的眉心。
然后自己慢悠悠地走上讲台拿自己的那一份奶茶。
这个时候,纸箱里只剩椰子水了。
你并未对此感到任何不快,干脆地拿了一杯就往座位走,边走边掏出吸管插进杯内,含住吸管喝了一口。
他显然看见了你手中干巴巴的椰子水。
透明磨砂的杯身里面是干干净净,微微泛白的澄澈液体。
和陶鸣珂桌上那杯满满当当的奶茶形成鲜明对比。
“干什么这种表情啊。”
你弯眼朝他笑了。
“我觉得挺好喝的。挺清爽的,还有点甜。”
“不信你尝尝。”你把插着吸管的椰子水往他嘴边一递。
他看你一眼,没任何犹豫,直接就着你的手。
——就着你刚刚才喝过的吸管抿了一口。
我收回眼不再看,站起身离开座位,去拿我的那份奶茶。
“是吧?不难喝的。”
在陶鸣珂尝完后,你摇摇手中的椰子水问他。
很不巧,去往讲台的一边走道被闲聊的同学们堵住了。
我不得不从另一边——要经过陶鸣珂座位的空道走。
当然,也要经过站在他座位旁的你。
你俯身凑近陶鸣珂,压低了声音。
教室很喧闹,但我莫名听得很清晰。
我总擅长于在嘈杂纷乱的世界中检索到你的声线。
“主要是……虽然帮忙搬奶茶确实可以提前挑,但我不好意思这样。”
我把握好距离,并未沾到你一片衣角。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听见你温柔地低声对陶鸣珂说。
“不过,我也有私心。”
“我想你喝到你喜欢的。”
围在讲台的人群终于散开,我从讲台的纸箱里拿了椰子水。
站在讲台上,下方确实一目了然。
明明不该再看。
但怎么办呢,我就像是被植入了关于你的强制指令。
雷达滴滴作响,视线先于理智,落在你身上。
陶鸣珂将桌上的奶茶摇匀,插入吸管后,将奶茶递给你。
他把他最喜欢的奶茶的第一口留给你。
或许,不止第一口。
你没接,低头扶住他握在奶茶上的手喝了那杯——你专门给他“偷渡”的奶茶。
“你自己喝吧,还是我的椰子水比较甜。”
你故作嫌弃地推开他的手,拿起自己的椰子水。
我也插入吸管,尝了一口椰子水。
明明这样寡淡,你却说很甜。
不过显然。
我这杯椰子水,不可能会有你那杯甜。
“李珈!”
后门有人叫你,应该是其他班的。
“李珈,你们班是不是少奶茶了?这里有一杯单独的,不是我们班的。”
走到后门接过袋子,你打量上面的信息。
“杨枝甘露,少冰,七分糖。”
你稍稍提高了声音,“这是哪个同学点的吗?”
体委也凑到你旁边,看了眼奶茶上的标签后转头指向我。
“舒总的。我当时帮忙下单的时候,他自己出钱加上的。”
你顺着他的动作看向我,露出很惊喜的表情。
“舒既白你也喜欢喝这个吗?好巧,我也超级超级喜欢这个口味。”
“太有品了!”
你自顾自地下了结论,直挺挺地将奶茶塞到我手里。
你根本没给我打断你的机会。
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能接下这杯杨枝甘露。
好巧么。
其实一点都不巧。
我对芒果过敏。
这是专门给你点的。
说来好笑,李珈。
我也想,你能喝到自己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