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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家长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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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当天，黎簇推开高二（3）班的门时，喧闹的教室突然静了半秒。家长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枚若隐若现的红痣，气质冷冽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祁连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假装翻书，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直到黎簇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他才敢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对方：“你真的来了……”
“说了会来。”黎簇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扫过墙上的月考排名表，祁连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他忽然想起少年昨晚趴在书桌上刷题的样子，台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笔杆上还沾着点巧克力渍。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提到祁连时笑着说：“这孩子最近状态很好，尤其是物理进步很大，就是体育课总爱偷懒——”
话没说完，祁连突然抬头：“我没有！上周还投进过三分球！”
教室里哄笑起来，黎簇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散会后，家长们陆续离开，祁连抱着书包等在门口，像只等待认领的小狗。
黎簇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书包。“不错，考了第一名”
“那是！”祁连立刻得意起来，“我做了三套真题呢！”
“奖励。”黎簇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他——是枚崭新的赛车模型钥匙扣，银质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祁连的眼睛瞬间亮了，指尖捏着钥匙扣转了两圈：“这是……限量版的那款？”
“嗯，”黎簇看着他把钥匙扣挂在书包拉链上，忽然说，“周末带你去赛车场，不是看比赛，是去练车。”
祁连猛地停下脚步，差点咬到舌头：“真的？！”
“但要先把这周的英语单词背完。”
“没问题！”少年立刻挺直脊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样子。
周末的赛车场比上次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辆教练车在跑道上行驶。祁连穿着专业赛车服，头盔太大，晃悠悠地套在头上，像只笨拙的企鹅。
黎簇靠在护栏上，看着他在教练的指导下发动车子，车身歪歪扭扭地往前挪，没走两米就熄了火。少年在车里急得拍方向盘，头盔里传出闷闷的喊声：“怎么回事啊！”
黎簇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示意他下来。祁连摘头盔时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太难了……”
“脚刹别踩太死。”黎簇坐进驾驶座，拍了拍副驾，“上来。”
引擎启动的瞬间，祁连下意识抓住安全带。黎簇没说话，只是打方向盘、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去，在过弯时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味，祁连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动作精准得像在演奏乐器。
“看到了？”黎簇侧头看他，“速度不是靠蛮力，是靠预判。”
祁连愣愣点头，忽然说：“小叔叔，你以前是不是很厉害？”
黎簇没回答，只是把车停在起点：“再来一次。”
这次祁连明显稳了许多，虽然还是会在弯道熄火，但至少能完整跑完半圈。他下车时腿都在抖，却兴奋地拉着黎簇的胳膊：“我刚才是不是快了点？”
“嗯。”黎簇拿出水瓶递给他，看着他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忽然伸手擦掉他下巴上的水渍，“慢点喝。”
祁连的动作顿住了，水顺着嘴角滴在赛车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看着黎簇收回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看台上吃三明治。远处的赛道泛着金红色的光，祁连忽然开口：“小叔叔，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你以前的事？”
黎簇咬三明治的动作停了停：“没什么好说的。”
“比如你的车……为什么不玩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黎簇看着远处的落日，声音很轻：“以前开太快，差点撞到人。”
祁连愣住：“是……很严重吗？”
“嗯，”黎簇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再失控了。”
少年没再追问，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碰到一起时，黎簇没有躲开。
回去的路上，祁连靠在车窗上打盹，嘴里念念有词。黎簇把车停在路边，凑近了才听清——他在说“别害怕”。
黎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抬手，轻轻把少年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停留在那枚朱砂痣上，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
或许，有些失控，并不是坏事。
比如此刻，看着身边熟睡的少年，他忽然觉得，那些坚守了多年的规则，那些划下的界限，都可以再松动一点。
车窗外，夜色温柔，星光落在祁连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黎簇发动车子，车速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