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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祁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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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是被脖子上的凉意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向颈间，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链，还有颗小小的、带着棱角的吊坠。睁眼时，晨光刚好落在枕边——是条新项链，星星吊坠下面，还串着个小巧的平安扣，红绳和银链缠在一起，透着点说不出的亲昵。
楼下传来煎蛋的香气。祁连抓着项链跳下床，赤着脚冲进厨房时，正看见黎簇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腕骨上的红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小叔叔！”他举着脖子上的项链冲过去，眼睛亮得像装了星辰，“这个是你给我的？”
黎簇侧身避开他的冲撞，端着盘子往餐桌走：“掉了旧的，总得补个新的。”
“才不是！”祁连追上去，指尖捏着星星吊坠晃了晃，“这上面还有小钻呢，肯定是特意买的！”
黎簇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牛奶推到他面前：“赶紧吃，今天约了教练。”
少年立刻乖乖坐下，却没动叉子，只是盯着黎簇的手腕看——对方今天没戴表，那枚红痣清，晰地露着，和自己脖子上的朱砂痣遥遥相对。他忽然想起昨晚好像攥着谁的手睡觉，掌心的温度至今还残留在皮肤上。
“看什么？”黎簇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祁连慌忙低下头，叉子戳着煎蛋含糊道：“没什么……在想今天能不能学会漂移。”
黎簇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赛车场的风比昨天更烈些。祁连穿着赛车服坐在驾驶座上，听着教练讲解漂移技巧，眼角的余光却总往休息区飘——黎簇靠在遮阳伞下看文件，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侧脸的线条冷硬又柔和。
“记住了吗？”教练敲了敲车窗。
“记住了！”祁连猛地回神，发动车子时，却故意往休息区的方向偏了偏。引擎轰鸣着掠过遮阳伞时，他看见黎簇抬起头，目光撞进自己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第一把漂移练得一塌糊涂，车尾甩得太急，差点撞上护栏。祁连踩下刹车时，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却听见休息区传来掌声——黎簇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文件，却在朝他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道暖流，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紧张。
中午在赛车场的餐厅吃饭时，祁连扒着碗里的意面，忽然说：“小叔叔，下个月我生日。”
“嗯，知道。”黎簇切着牛排，“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祁连的指尖在桌布上画着圈，声音越来越小，“想跟你去以前住的老房子看看。”
黎簇的动作顿住了。那栋老房子在城郊，是祁连父母生前住过的地方，自从他们过世后，就再没回过。他看着少年眼里的期待，像藏着只怯生生的小兽，忽然想起那年祁连抱着父母的遗像，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整夜。
“好。”他点头，“生日那天带你去。”
祁连的眼睛瞬间亮了，扒着意面的叉子都差点掉下去：“真的？”
“真的。”黎簇看着他笑得露出小虎牙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尘封的过往，或许也该被阳光晒一晒了。
下午的练习顺得不像话。祁连甚至能漂亮地完成连续漂移，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孩子是块好料子，比你当年有冲劲。”
黎簇没说话，只是在祁连跑过来邀功时，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少年仰头喝下，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夕阳里格外清晰，颈间的星星吊坠随着动作晃悠，偶尔碰到那枚朱砂痣，像在轻轻亲吻。
回去的路上，祁连靠在座椅上哼歌，手指缠着项链的红绳玩。黎簇看着后视镜里他晃动的脚尖，忽然说：“下周月考如果还是第一，就给你买辆新车。”
“真的？！”祁连猛地坐直，“不是玩具车吧？”
“不是。”黎簇看着前方亮起的路灯，“是你能开的那种，等你满了十八，就去上牌。”
少年欢呼着扑过来，差点撞到方向盘。黎簇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触到赛车服下温热的皮肤，像触到了团跳跃的火焰。
“小叔叔，你是不是……”祁连的声音忽然低下去，鼻尖蹭着他的衬衫，“有点喜欢我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少年急促的呼吸声。黎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却没推开他。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得像被晚风磨过：“嗯。”
祁连猛地抬头，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黎簇按住后颈按回座椅：“坐好，开车呢。”
少年乖乖坐回去，嘴角却咧到了耳根，手指攥着项链的红绳，直到指节发白。
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串流动的光河，黎簇看着前方的路，忽然觉得，那些坚守了多年的规则，那些划下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碎得心甘情愿。
就像此刻，他看着副驾上偷偷傻笑的少年，忽然觉得，所谓的“本分”，从来都比不上这声藏在心底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