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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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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白离开军部大楼时，脚步轻盈得几乎要飘起来。胸腔里鼓胀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激动，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人分享。
回到科技区的住所，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然后立刻点开了终端，找到了克拉多的名字。视频请求几乎瞬间被接通，克拉多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他的房间，手里还拿着一杯色彩鲜艳的饮料。
“小白？这个点找我，难得啊——” 克拉多的话没说完，就被沐白发光的脸庞和异常明亮的眼神打断了。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凑近屏幕，“哇哦，你这表情……还是又造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比那个还好！”沐白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他深吸一口气，宣布道，“我和尤文斯在一起了！”
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克拉多翻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无语意味的白眼，甚至夸张地后仰了一下。“就这？”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吐槽欲，“沐小白，你们俩在荒星就同生共死，回来之后又是送果子又是登基大典上眉来眼去，授勋那天晚上皇宫露台……别以为我没看见！而且你们之前就亲过了吧，现在才跑来跟我说‘在一起了’？你们这恋爱速度是星际蜗牛爬出来的吗？！”
一连串的吐槽砸得沐白耳根发红，但笑意却止不住。“之前……之前有点误会嘛。现在都说清楚了。”
“行吧行吧，”克拉多摆摆手，脸上终于露出了真诚的笑意，虽然那笑容背后似乎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恭喜你啊，小白。终于把那个帅得人神共愤、又能打又靠谱的军雌大校拐到手了。以后出门可要小心，不知道多少雄虫要心碎。”
他笑着祝福，语气却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哪像我……”
沐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脸上的喜色稍敛，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又为相亲的事烦心？”
克拉多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他……要回来了。”
沐白心头猛地一跳：“你是说……大皇子殿下？你确定？”
“嗯。那个……那个加密私人通讯频道……昨天夜里，有信号接入请求。虽然没有任何信息，但那是的，不会错。”
“可是小白，现在七……现在皇帝陛下已经登基了。他这个时候回来……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陛下他会不会觉得他是威胁？我听说，之前第六军最终支持陛下，就是因为陛下承诺过，如果他回来，就把皇位还给他。我好怕他回来会有危险。”
看着好友苍白忧虑的脸，沐白的心也沉了沉。皇位更迭，政治博弈，这些远比实验室的公式和武器图纸复杂危险得多。他沉吟了一下，握住终端，语气坚定地说：“别太担心，克拉多。这件事……或许我有办法能帮上点忙。至少，打听一下情况。等我消息。”
第二天，沐白再次前往军部。这次，他径直去了尤文斯的办公室。
尤文斯似乎预料到他会来，桌上没有摆放其他文件。看到他进门，尤文斯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握了握，才引他到会客的沙发上坐下。
“原来你是为了大皇子殿下的事？”
“克拉多很担心。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军部和皇室情报系统，在更早一些时候，已经收到了相关线报。”尤文斯没有否认，“大皇子殿下在返回帝国疆域的途中。至于第六军和陛下之间的那个所谓‘承诺’……很复杂。但不可否认，这个消息的存在本身，就对陛下和新政权的稳定构成了威胁。陛下和军部高层，近日都在为此事头疼。”
沐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凝重。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皇室成员回归，更牵扯到政权合法性、军队派系和潜在的外敌阴谋。
“尤文斯，”沐白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能安排我见陛下一面吗？以非正式的形式。我……可能有个想法。”
尤文斯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银灰色眼眸，没有问是什么想法，只是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陛下对你印象很好，或许愿意听听你的意见。”
数日后，沐白以“新型城防武器系统阶段性成果汇报及机甲适配方案展示”的名义，在尤文斯的陪同下，进入了皇宫内苑一处相对私密的偏殿。
演示进行得很顺利。沐白带来了缩小化的“磁暴塔”全息模型，展示了其利用高强度定向磁场瞬间瘫痪乃至摧毁异兽生物电系统的可怕威力，以及已经成功加载到“刑天”机甲原型机上的小型化磁暴发生装置的测试数据。皇帝艾里奥斯看得十分专注，不时提出问题，眼中闪烁着对强大防御力量的满意光芒。
演示结束后，艾里奥斯留二人在偏殿共用简餐。
“小白，你真是帝国的瑰宝。有你不断为帝国铸造利盾与坚矛，朕心安了许多。”
“陛下过誉，我只是尽我所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皇帝，语气变得认真了些，“陛下，关于西线局势，我最近听到一些传闻，心中有些想法，不知……能否向陛下禀明？”
艾里奥斯脸上的笑意淡去，他看了旁边的尤文斯一眼，那目光带着一丝了然和轻微的责备。尤文斯立刻起身行礼：“陛下，是臣……”
“罢了。”艾里奥斯抬手制止了他，目光重新落回沐白身上，对侍立左右的宫人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未经传唤不得入内。”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去，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偏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肃。
“尤文斯，军国机密，岂可随意透露？” 艾里奥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帝王的威压。
沐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陛下，请勿责怪尤文斯。是我一再追问，他出于信任才告知一二。而我今日冒昧提起，并非为了探听机密，而是想说……或许，对此困局，我有一个或许可行的解决办法。”
艾里奥斯微微挑眉，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做出倾听的姿态，“小白，你能有什么办法。”
沐白站直身体，银灰色的眼眸清澈而坦荡，直视着年轻的皇帝：“由我去与大皇子殿下见一面，我会去说服他。”
艾里奥斯眸光一凝。
“当然，这需要陛下您的准许和暗中安排。”沐白继续道，声音清晰而稳定，“我会尝试说服他。但说服他的前提是，陛下需要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若大皇子殿下愿意放弃对皇位的直接主张，平安归来，并承诺不再介入核心权力争斗……” 沐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请陛下，册封他为王，赐予他一片远离权力中心、但足够富庶安定的封地，让他能以皇室亲王的身份，安稳余生。”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艾里奥斯深深地注视着沐白，那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看清他所有的意图。尤文斯站在沐白侧后方，身姿笔挺，沉默如同最坚定的磐石，但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
良久，艾里奥斯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沐白首席，你可知，你在提议什么？你是在让朕，用帝国的疆土和王爵，去‘换取’本就不该存在的威胁？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同意？又凭什么认为，你能说服朕那位心思深沉、历经磨难的大皇兄？”
沐白迎视着皇帝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陛下，我并非政客，不懂太多权衡算计。我只知道，持续的内耗和猜忌，尤其是皇室内部的裂痕，才是异兽最希望看到的。重力枪和磁暴塔能抵御外敌，却无法弥合内部的伤口。一个公开、体面、且有实质保障的安置方案，或许能化干戈为玉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至于我凭什么……或许就凭我是一个与皇权争斗毫无瓜葛的局外人，一个或许还能被大皇子殿下认为有几分可信的技术官。而我愿意去尝试，是因为我不想看到我的朋友终日提心吊胆，也不想看到帝国因为可能的内部动荡而再生波折。这对我设计的武器，以及使用它们保卫帝国的将士而言，并非幸事。”
“陛下，沐白此议，虽看似天真，但未必不是一条破局之路。与其被动等待谣言发酵、局势恶化，不如主动掌控，寻求最低成本的解决方式。臣愿以性命担保沐白此行安全，并全力协助。”
艾里奥斯的目光在沐白坦荡的脸上和尤文斯忠诚的头顶逡巡。偏殿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与权衡。
最终，年轻的皇帝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