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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凭我乐意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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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盒烟就把你收买了？！师哥，你可是我请来坐镇大局的！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放心让你出去谈判！
而且贿赂你的价钱这也太实惠了吧！”
郑沛霆的声音从话筒那面传来，他好像受黑恶势力压迫不能大声说话，只能小声愤怒吆喝。
来往不绝的船舶在海面上穿梭，滩涂上一座座高架而起的钢铁森林里，无数工人如工蚁建巢一般行动迅速，他们传递配件和工具，在他们有条不紊的手中，一艘巨大轮船初具雏形。
舒云一身白大褂，迎着海风巡查着各作业设备的情况，不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记录着，心无旁骛。
身后跟着的郑沛霆做贼心虚一般，弓腰捂脸表情扭曲而绝望的对着话筒敢怒不敢大声言。
电话那头的程慕安同样绝望扶额，心说，你家舒大部长那是一根烟贿赂我的事儿嘛！
那明明就是赤裸裸的色诱！
为了从我嘴里套出来你的行踪色诱都用上了！你就偷着乐吧师弟！
“你要去哪里？”
天色已经渐暗，远方灯塔亮起星星灯火，工人们和跟着的工程师们都已然下班去吃晚饭，只剩前方依旧记录着什么的舒云和正准备鬼鬼祟祟逃走的郑沛霆。
闻言，郑沛霆全身一僵，收回了脚尖点地的动作，转过身哈哈一笑，故作轻松。
“那个什么，我就是给你买个晚饭，怎么样，今天想吃点什么？”
舒云的白大褂一角被夜风吹起，发丝缕缕飘动，长身玉立的迎着一座高于人两三米的工程设备蹙着眉，看得出来心情不佳，
“这些设备刚从加州运回来还没按照洲海CBS船级社的认定吧，你要抓紧时间了，郑老板。”
郑沛霆站在他身后无可奈的低头一笑，夜风吹不动男人身上包裹着的黑色皮夹克，那矫健壮硕的身材岿然不动定在风里。
“你放心，离洲海船企的的一季度竞标还有一个月呢，连投带审，这项目能在明年三月份开就不错了，”他小步溜达着走到舒云身侧，
语气轻松，“到时候CBS认定肯定下来了。”
郑沛霆好几天没仔细看舒云这张脸了尤为想念，目光打量着那张刀削冰塑般的脸，经过一个月高强度工作后的舒云竟然没有任何疲态，依旧光洁精致，甚至气色不错。
反正比起一个月前在舒云家的时候精神状态恢复不少。
“你真的很热爱科研，舒云。”他不禁感叹。
“彼此彼此，看的出来你也很热爱社交，无论是否有意义都愿意不计代价的尝试。”
舒云头也不抬的冷冷开口，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两人的静默下格外刺耳。
“连轴喝了一个月酒，找到能容纳加州那边所有设备的仓库了吗？”舒云终于在不咸不淡的态度中赏了男人一个眼角。
郑沛霆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从今天一大早舒云在公司后门逮到他开始，就注定会有这一刻。
自打舒云进了公司就主动说明了可以一边承担技术设备方面的工作和推动公司快速运行的工作。
简称，陪着老板跑业务拉关系。
他毕竟出身洲海船企，对行业内的政策和各公司的了解都多于郑沛霆和程慕安。
这种要求对于所有资本家老板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一份工资两份工这种好事真是天下掉馅饼。
可郑沛霆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舒云陪他应酬，甚至隐藏行踪每天避开舒云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是说不清的理由，或许是对舒云的心虚愧疚？也或许是出自对舒云不喜社交的了解？这是偏离他计划的，却也是他内心最真实强烈的反应。
郑沛霆知道舒云肯定会好奇会疑惑，可他这种做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只是出自本能的不愿意。
脚下的石子被他踢了一圈又一圈，脸上勾着笑意，懒洋洋的打着哈哈，
“……程慕安说的不都是真的，我昨天还晚上回家睡大觉了呢，他没告诉你吧……”
倏的！不等他说完郑沛霆就感觉后颈受到了一股巨大力量的控制！没有任何准备下，高大身材的男人向前猛然踉跄几步！
几乎是被迫弯腰和舒云头对头的碰在一起，颈后被舒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掐着。
郑沛霆几乎是脑袋一片空白，茫然的接受了这种强迫性的对视，近到两人的呼吸都能喷洒在对方脸颊上。
“你他妈究竟怎么想的郑沛霆？”
舒云那张平日里毫无波澜的面容此刻暴露着烦躁，眉头的纹路越积越深，嘴角的地方好似因为生气忍不住的抽动，
“郑沛霆，那天在我家咋们是怎么达成一致的，你许诺我的事情你做到了，我家人到现在都还在你的保护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
“那我许诺你的呢？你是要让我被迫成为食言的人吗？”
郑沛霆的眼睫剧烈颤抖一下，额头相贴的地方隐隐如火苗在渐渐燃烧起来。
“舒云，我聘你来帮我是邀请，不是来压榨你的，部门工作就已经够你忙到深夜，再加上我这无聊的应酬，你不得彻夜难眠？”
总是以强壮压制对方的男人如今被对方这么控制着，十分神奇的没有一点强者被挑衅的愤怒，反而滋长出了一股逆流而上的冲动和无限柔软的纵容。
“宝贝儿，我是请你来帮我，不是请你来累晕在岗位上。”
“少他妈扯淡！”
舒云冷硬的声音从那张被觊觎良久的双唇间吐出，郑沛霆咬紧牙关才克制住自己不亲上去的冲动。
郑沛霆没忍住偏开头，勾起唇角笑的暧昧，他知道在面对舒云真正动怒的情况下不应该产生一些旖旎的想法，可是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只要微微俯身就能尝到那冰冷红润的薄唇！
“回了洲海你其实不习惯吧，”舒云无视他旖旎的态度，森然出声，
“加州三教九流水混的很，法律又松泛，你大可以用一些手段方法。
可是回了洲海却不一样，每一条规则都板上钉钉，每一块土地都划分明确，企业和政府盘根错杂，你想运作却发现空间太小了，想捋清却发现时间太短，想寻求帮助可郑家的态度在庆功宴那天已经明确的摆在你面前！”
他声音骤然升高，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完全没有了往日清淡优雅的神色，而是用一种几乎逼迫的态度陈述事实！
“现在没有人站在你这边，知道吗！拼死拼活喝这么多天除了胃疼有其他进展吗？”
郑沛霆任由舒云控制着他，他似乎一直都在笑着，可这个姿势却让舒云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天色早就如墨般漆黑，月光悄然洒落，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仿佛相连在一起。
良久郑沛霆都没有说话，男人肩宽背厚的伏着身子与略微低于他的清瘦男人额头相点，两人身形上的差距一目了然。
舒云看着他这副样子，和近日里次次闯进老板办公室却发现人去楼空的无力感交融，他松了力道，缓缓放开钳制男人粗壮后颈的手，
语气恢复平静，“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有案子在身上会影响科航的公司形象。”
“与那个没有一点关系！”
夹着海鸥嚎叫声的沙哑音色瞬间响起，这是郑沛霆最听不得的一句话。被放开的男人没了桎梏却依旧保持着额头相点的姿势。
这些天几乎把洲海业内所有手握码头或手上有大面积空地的老板用尽关系请了一圈，早看清楚了问题所在是蒋家和自己母亲，可这些人的拒绝理由还偏偏要忘舒云身上扯，让他恶心的回家吐了一百回，却碍于自身在洲海并不强大不能当面揍回去！
让从未吃过哑巴亏的郑大老板现在听见类似的话就立刻应激！就算本人说也不行！
“那你就该知道，现在寸步难行的条件下，还有我能帮你，并且是毫无保留的帮你！
洲海行不通我就帮你找内地的关系，内地业内没人帮忙我就帮你找内地政府的关系！
你当我舒云从内地航企干到洲海船企这么多年是死的吗！”
郑沛霆齿间松动，泄力一般声音轻的像是张口无声，即使如此舒云还是听清楚了，
他说，“凭什么呢？为了我的目的，凭什么让你做到这个地步……”
一股顺着脊椎迅速攀沿而上的极致荒谬感刺激舒云全身，又是这副腻腻歪歪别别扭扭的诡异样子几乎一秒钟激发了舒云的全部怒火！
他一把揪住郑沛霆的衣领，恨不得扇他两下 让他清醒清醒，
“就凭我他妈愿意！”
然后甩手一推，男人踉跄后退，回到了安全距离。
“给程慕安打电话让他帮我管着部门，我要回一趟内地。”
手臂上突如其来的桎梏打住了舒云回程的步伐，“你为什么知道我这几天胃疼？”
“为什么史无前例的气成这样?
我值得吗？”
舒云一记眼刀飞扫，郑沛霆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你他妈跟我一起回去。”
华灯初上，夜色笼罩下的洲海依旧欢腾繁华，车影绰绰间黑色迈巴赫稳健穿梭其中。
郑沛霆载着舒云，他知道今天自己不宜过多说话，只敢装作不经意间微微偏头扫一眼半倚在车窗上阂眼吹风的清瘦男人。
一月的洲海气候微凉潮湿，比起舒云的老家蒙市简直天上地下的存在，舒云无法克制的烦躁在夜风拂过脸颊时渐渐化作酥麻。
他合着眼，脑子却并不浑沌，反倒是一场清明。
“违背蒋晴意愿的事我不会做，纵使我不知道我的爱人为什么会对他的亲生儿子如此排斥甚至不希望他踏进国门一步，但我会尊重她的一切想法和决定。”
中年男人冷硬的声音在触及爱人这个词语时微不可查的添了一抹柔情，以至于在舒云听来那么温情如誓言又那么荒谬。
“原来您对‘尊重’两个字是这么理解的。”
舒云本就晦暗不明的眼中添了鄙夷，但却点点头不乏嘲讽，“您决定了就好。”
中年男人坐在一辆黑色宾利中，只开了车窗露出上半身枪驳领的暗灰色西装笔挺如松，风霜刻面下说话时眉宇紧凑，
“舒先生和我侄子相交甚笃我替他高兴，不过也希望您能理解我今天找你的目的。”
“怎么？你要给我二百万离开你侄子？”舒云冷冷哧道。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还能把您和您的家人送出国过上舒适的人生，哪怕到时候你愿意和回到加州的郑沛霆恢复联系也不晚。”郑得荣毫不在意道。
风声呼啸一瞬贯穿了地下车库。
“我和我家人。”舒云齿间嚼着一字一句，“你们还真是一丘之貉。”
“一丘之貉？”
车里的郑得荣对年轻人的出口不逊不明所以，但也不放心上，他居于高位在洲海这块地权势登峰，见多了愤世不平的下位者无能的怨怼，因此并不深究舒云这“一丘之貉”的来源。
略带怜悯的施舍了一声礼貌，“很抱歉侵犯了你的个人隐私，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想找一些能打动您的方法罢了。我为蒋家那小子对您做的事感到抱歉，我们会补偿你，但你也要知道蚍蜉撼树的道理。”
“哦？只对蒋明辉的事感到抱歉吗？”
郑得荣略带年迈却并不浑浊的双眼盯着舒云，无视舒云的问题，冷漠说道，
“郑沛霆迟早会被送回加州，现在的一切挣扎都不会在洲海这块地上留下任何痕迹，只会越挣扎越狼狈留下越多的笑话。”
深夜十二点三十六分，舒云的手机“嗡嗡”响起两声震动。
他拎着公文包一身纯黑色经典西装将人包裹的削瘦而高挑 ，披着的黑色风衣在停车场前后通风的强力吹动下猎猎摇摆，可欣长的身姿清冽，岿然不动！
他站在黑色的宾利前微微仰起头，露出衬衫下洁白的一段脖颈，悠然掏出手机，是郑沛霆的晚间慰问。
他来了科航后和郑沛霆见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两人都是工作起来超然物外的狂人，可神奇的是，那早中晚三次的慰问却从未间断。
‘舒部长——又是辛苦的一天，感谢共同努力，早点休息！’
舒云甚至能从简单的字句中拼凑出郑沛霆那一如既往的慵懒语调。
郑得荣从这个角度看不见舒云手机上的内容，却能自下而上看见年轻男人洁白清俊的面容和上挑的眉眼，本是个睥睨的姿态，却在眼神触及手机屏幕时温柔一瞬。
舒云收了手机，侧下头，凭着一站一坐的高度差距用眼角睨着郑得荣，这个所谓洲海行业内站在顶端的男人，心里毫无波澜，更别提敬畏。
“郑总和尊夫人真是不把郑沛霆当一家人看啊。”他语气里有种诡异的嘲讽，“我一直以为人与人之间是会感应到彼此的爱才会相互惦念，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是如此。”
郑得荣显然被舒云这副轻蔑的态度冒犯了威严，车窗被整个降下，那双鹰眼危险眯起，语气带着威胁，
“所以呢。”
“所以作为郑沛霆的朋友，我认为他是个蠢货，为这样一个不顾自己死活的母亲舍弃一切回到故土想要爱护她保护她？可这位母亲却不择手段的要把他撵走。
母子连心，我不相信他没感受到母亲的排斥，却还是不信邪的一意孤行，这是不是蠢货。”
郑得荣表情僵住良久，不置可否的点头，“我曾经也对他说过，送别人礼物时一定要投其所好，而不是强人所难 。”
“连对母亲的好都是强人所难了，”舒云嗤笑一声，“让我想想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真心对他？郑先生你肯定是不会了，每天看着自己爱人和大哥生下的孩子在眼前晃肯定堵心的很吧，蒋晴要驱逐郑沛霆正合你意。”
郑得荣：“……当然。”
舒云摇头冷笑：“蒋晴女士就更不可能真心对他了，毕竟据我所知，他对蒋家的态度都比对亲生儿子强……”
郑得荣打断舒云，冷硬的脸上诡异浮现出一丝笑意：“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其他人暂且不提，我只知道现在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一个人会对他好。”
“那就是你吧，舒云先生。
但我有个问题，舒云先生这么为我的侄子打抱不平，是出于什么心理？彼此惦念？是你说的亲情、爱情、友情三者中的哪者呢？”
“难道真是为了你们相识两个月的‘深厚’友情吗？那我的侄子可真幸运，毕竟我活了五十多年都没收获这么深刻的友情。”
舒云疑惑一瞬，只觉得这话很奇怪，‘深厚友情’有什么问题？他就是因为站在朋友的角度才会看见郑沛霆的苦难、挣扎、不甘，作为朋友心疼他为他打抱不平又什么不对？
他狐疑的看了眼同样面色复杂的郑得荣，眼神碰撞相互对峙，可他依旧满腹疑惑，面上却不甘示弱道，
“随你怎么想，以己度人是个不好的习惯郑先生。既然你选择无条件尊重蒋晴女士的任何想法和决定，那么公平起见，我也将无条件尊重郑沛霆的一切想法和决定。”
舒云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得到了虚空之外的某些力量，再开口声音竟然比方才愉快不少，
“并且，共同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