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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寒郁加重 走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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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才看清，许知遥整个人蜷缩在竹椅上，衬衫被夜露打湿，贴在清瘦的肩头，看着愈发单薄。
原本瓷白的脸，此刻褪得毫无血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发青，唇瓣干裂，长睫蔫蔫地垂着，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鼻尖红红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鼻音，时不时闷咳一声，声音沙哑浑浊，每一声都像是扯着喉头，听得人心头发紧。
“你怎么在这儿睡了一夜？”薛绒的声音里满是慌乱与自责，恨自己昨晚没多留个心眼，没再三叮嘱他进屋休息，脚步却放得极轻，不敢惊扰到病弱的他，“知遥，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知遥勉强掀了掀眼睫，眼底蒙着一层病中的水雾，视线模糊，看清是薛绒，喉咙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有点热……吹风……”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闷咳，他身子微微发抖，低热烧得他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薛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揪成一团，不敢贸然碰他，先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让他眉头紧锁：“发烧了，还吹了一夜风，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急切，却依旧守着分寸，小心翼翼地伸手，先将许知遥身上打湿的薄衫轻轻拢紧，再缓缓扶着他的胳膊，力道轻而稳，慢慢将人从竹椅上扶起来。
许知遥浑身虚软，几乎是靠在他的臂弯里，清瘦的身子轻飘飘的，毫无力气，温热的呼吸带着病气，拂在薛绒的手腕上。
“我扶你进屋躺下，别乱动。”薛绒放柔声音，一步一步慢慢走，生怕颠到他，将人稳稳扶进店内，安置在里间的小床上，又快速找来干净的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掖好被角，动作细致又温柔。
薛绒坐在床边，不敢离得太远，一边看着他，一边快速烧了温水，又翻出常备的感冒药片，等水晾温，才轻轻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吃药。
全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他，眼底满是克制的心疼与自责，一遍遍在心里懊恼，昨晚若是多坚持一会儿，陪他进屋安顿好，他也不会遭这份罪。
许知遥吃完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薛绒就这么守着。
再次醒来，许知遥陷在被褥里，浑身烫得惊人，骨缝里泛着连绵不断的酸痛，每一寸皮肉都像被钝力碾过。
冷热交替反复折磨他，畏寒时，明明裹紧薄被，还是控制不住指尖发颤、肩背细碎哆嗦。
燥热袭来时，额角与后颈浸出一层又一层冷汗，濡湿柔软的发根，黏在苍白单薄的肌肤上，闷得胸口发紧发闷。
他鼻腔彻底堵死，只能微张干裂泛白的唇费力换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沉涩钝痛。
喉间痒意翻涌，克制的闷咳止不住一声接一声，扯得胸腹通体发疼，他死死抿住唇，指尖轻轻攥紧床单，骨节泛出发白，凭着骨子里的隐忍硬扛，不肯溢出半点细碎的呻吟与示弱。
本该清隽温和的眉眼，此刻恹耷蹙起，长睫无力垂落，眼底蒙着浓重病雾与倦涩，视线涣散浑浊，连轻轻睁眼都觉得牵扯浑身疼。
面上交错着病态潮红与体虚的青白，单薄的身形陷在床褥之间，安静又破碎，脆弱得不堪一碰，偏还固执着最后一分清冷体面。
一旁守着的薛绒，指尖一遍遍贴上他滚烫的额头，温度居高不下，心头的焦灼越攒越沉。
眼见他浑身酸疼难捱、咳得压抑难受，再也按捺不住，放柔声调，却藏着不容退让的急切：
“你烧得太厉害了，身上都疼，不能硬扛，我带你去医院输液。”
昏沉里听见这话，许知遥涣散的意识勉强回笼一缕。
他缓慢掀开一线眼睫，眸光虚浮，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病后的无力，又藏着固执的抗拒：
“不去……”
他向来怕医院消毒水凛冽的气味，习惯独自承受病痛，素来不喜麻烦旁人，更不愿将这般狼狈孱弱、浑身酸痛不堪的模样，暴露在外人眼前。
哪怕身体早已被高烧折磨得寸寸难受，仍旧本能排斥去医院。
“怎么能不去？你烧得越来越重，再拖下去只会更难受，浑身骨头都会疼得更厉害。”
薛绒蹲在床边，语气裹着心疼与无奈，“我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很快就好。”
许知遥轻轻摇头，动作微弱拖沓，连带牵扯一身酸痛，惹来一阵压抑的轻咳。
他缓了许久，才断续挤出字句，气若游丝：
“在家……休养就好……扛得住……”
话音刚落，新一轮的骨痛骤然袭来，他脊背下意识绷紧，眉头死死蹙起，周身细微发颤，却依旧咬紧牙关，不喊不闹，默默忍受翻涌的痛感。
明明已经虚弱到极致，偏要强撑体面，执拗地不肯松口。
薛绒看着他强忍疼痛、死扛不肯就医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揪着疼。
他清楚这人一贯独立隐忍，不爱示弱、不喜牵绊，可眼下高热肆虐、通体酸痛，根本不是在家硬熬就能好转。
他不再一味劝说，语气温柔却格外坚定：
“我知道你不想麻烦，也不爱去医院。但你现在熬不住了，浑身都在疼，别跟自己较劲。”
说着，他小心翼翼俯身，分寸有度，轻轻试探着想去扶他起身，眼底盛满担忧：
“我慢慢扶你，不折腾，我们看完就回来，好不好？”
许知遥浑身软痛无力，连抗拒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高热烧得意识昏沉，骨间的酸痛连绵不绝，他仍旧沉默抿唇，没有应声，再闭上眼的一瞬，一颗生理性眼泪竟无声滑落。
薛绒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