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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苏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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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三十一年冬,刺骨寒。
苏州的确繁华。
柳叙在城东租了个小院子,离运河不远,晚上能听见船工的号子声。他没再开私塾,而是找了个书坊抄书的活计,按字数算钱,虽然清苦,但足够糊口。
书坊老板姓袁,是个和善的老头,见他字写得好,人也安静,对他颇为照顾。有时会留他吃饭,问起他的来历。柳叙只说家乡遭了灾,来苏州投亲不遇,只好自力更生。袁老板叹息几声,不再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如水。柳叙白天抄书,晚上在院子里练剑。沈清澜教的剑法,他已经很熟,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在了骨子里。有时练到一半,会忽然停下,想起沈清澜握着他的手,调整他手腕角度的样子。
“手腕再低三分,力道能增三成。”
“心要静,剑才能稳。”
那些话,言犹在耳。那个人,却已远在天边。
柳叙收了剑,坐在石阶上,看着天上那轮残月。今天十五,月圆之夜。在杭州时,每逢十五,沈清澜都会“出诊”,一夜不归。现在想来,大概是去和上线接头吧。
他忽然想起,今天也是他的生辰。
柳叙已过弱冠之年,母亲如果还在,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卧两个土鸡蛋。沈清澜如果……不,没有如果了。
柳叙起身回屋,点亮油灯,继续抄书。抄的是《庄子》,正好到那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墨迹在纸上慢慢洇开,像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