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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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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是柳叙人生中最混乱的时刻。
他原本的计划是制造混乱，趁机救人。但一交手就知道错了———那两个大汉身手极好，绝不是普通绑匪。几招下来，他带来的两个人就挂了彩，一个被砍中肩膀，另一个腿上挨了一刀。
柳叙自己也是自顾不暇。他毕竟只学了几个月的三脚猫功夫，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支撑。刀锋几次擦着他的咽喉划过，他能感觉到死亡的寒气。
转机出现在那个被捆的年轻人醒来之后。
不知是打斗声太大，还是药劲过了，年轻人睁开了眼。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明白处境，开始挣扎。绳索捆得很紧，但他的手腕以一种奇特的角度扭转，竟从绳套中脱出了一半。
“小兄弟，砍我身后的绳子！”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
柳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拼着后背挨了一刀，扑到年轻人身边，一刀砍断绳索。年轻人脱困的瞬间，伸手从黑色的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很短，不过巴掌长，但在火光中泛着幽蓝的光。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柳叙只看见年轻人如鬼魅般起身，脚步虚浮却精准，避开大汉劈来的一刀，反手将匕首送进对方肋下。另一大汉怒吼着扑来，年轻人侧身，匕首划过对方手腕，刀应声落地，再一划，割开了喉咙。
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两个大汉倒地时，眼睛还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死在一个刚刚还昏迷不醒的人手里。
庙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年轻人扶着供桌站稳，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向柳叙，目光锐利如刀。
“你是黑风寨的人？”
柳叙心里一紧，握紧了刀。对方既然知道黑风寨，又认出他的装束，恐怕不是普通人。
“是又如何？”
年轻人没回答，而是走到两个大汉的尸体旁，蹲下身搜索。他从一人怀里摸出一块令牌，看了看，冷笑一声，扔进火堆。然后又摸出几个药包、一些碎银，最后找到一个水囊，仰头灌了几口，又递给柳叙。
“喝点，你受伤了。”
柳叙这才感觉到后背火辣辣地疼。那一刀虽然不深，但血液已经浸湿了棉袄。他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是烈酒，呛得他直咳嗽。
“为什么救我？”年轻人问，一边给自己简单包扎手腕上的勒痕。
柳叙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看上去……不该死在这儿。”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柳叙以为他要动手。但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叫沈清澜。你呢？”
“柳叙。”
“柳叙。”沈清澜重复了一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递给柳叙，“金疮药，内服外敷皆可。你背上那刀伤需要处理。”
柳叙犹豫了一下，接过药丸吞下。药丸很苦，但入腹后有一股暖流散开，背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那两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绑你？”柳叙问。
沈清澜在火堆旁坐下，拨弄着柴火：“仇家。具体是谁，说了你也不认识。总之，我欠你一条命。”
庙外传来脚步声，是那两个受伤的半大孩子互相搀扶着进来。他们看见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沈清澜，眼神里满是恐惧。
“柳、柳哥，现在怎么办？”
柳叙看向沈清澜。沈清澜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他们的同伙可能就在附近。你们寨子在哪儿？能暂避一宿吗？”
“你要去黑风寨？”柳叙皱眉。
“怎么，不欢迎？”
“寨子不接待来路不明的人。”
沈清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他苍白的脸生动了些：“我不是来路不明。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严格来说，我们互相救了对方。而且，我能帮你。”
“帮我什么？”
“你不是普通的山贼。”沈清澜的目光落在柳叙手上，“你虎口有茧，是常年握笔的痕迹。你说话带着读书人的腔调，行事有底线。这样的人落草为寇，要么是被逼无奈，要么是有所图谋。无论是哪一种，我都能帮你。”
柳叙的心猛地一跳。这个人太锐利，一眼就看穿了他极力隐藏的东西。
雪还在下，庙外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天快亮了，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很可能被绑匪的同伙找到。回寨子，至少暂时安全。
“跟我来。”柳叙最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