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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训练场 贺听澜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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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听澜走出训练场的时候,心跳有些快。她刚才差点没忍住要暴走。
在陆时晏说“废物”那两个字的时候,她手里的风暴差点冲出来。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住,把所有的愤怒都转化成了那几句话。
前世就是因为失控,她才被关进了高塔。这一世,她不能再走老路。
“听澜,”宋凝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你刚才好帅啊!陆时晏脸都绿了!”
贺听澜停下来,风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安慰她。
“宋凝,”她恢复平静说,“如果有人当着你的面说沈渡洲是废物,你会怎么办?”
宋凝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
“我以前可能不会说什么……但如果你真的在意他,那我也会帮你护着他。”
贺听澜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热。
“谢谢你。”
“谢什么啊,”宋凝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我们是朋友嘛。”
两人走回宿舍楼的时候,正好遇到沈渡洲从另一条路上走过来。
他应该是刚从食堂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茶。看到贺听澜和宋凝,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要从旁边绕过去。
“沈渡洲。”贺听澜叫住他。
他停下来,转头看她。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在碎发后面若隐若现,宛如星子。
“今天的训练,你参加吗?”贺听澜问。
沈渡洲挑了挑眉。
“什么训练?”
“新生适应性训练。下午两点,在室内训练场。”
沈渡洲不解的看向她。
“你关心这个干嘛?”
“因为你是新生。”
“我是E级。”他说,风轻云淡,仿佛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新生适应性训练是给A级以上的人准备的。我去了也是凑数。”
贺听澜看着他。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前世,他没有参加新生适应性训练,理由是“E级不配”。但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他不想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他的雷系,不想让联邦注意到他,不想让沈家最后的血脉成为被忌惮的对象。
“那你去不去?”她问。
沈渡洲看着她,看了很久。
“……看情况。”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宋凝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他好奇怪啊。明明可以不来军校的,来了又不参加训练。那他来干嘛?”
贺听澜没有回答。
她知道他来干嘛。
他来,是为了守在她身边,她风能的狂暴性在外已经传遍了,身为 SS 级雷系的他,怎么能不知道控制不住的下场是什么呢。
况且前世,他来军校的理由和她一样。两家老人定的婚约,他不得不来。但后来她才明白,如果他真的不想来,没有人能逼他。他来,是要守住她。
他在她身边守了三年,用最笨的方式。假装废物,假装不在意,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被婚约绑住的可怜虫。
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宋凝,”贺听澜忽然说,“你觉得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在被推开一百次之后,还选择回来?”
宋凝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的很爱那个人。”
贺听澜的嘴角弯了弯。
“那看来他没有疯。”她默默吐槽。
“谁?”
“没什么。”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留下宋凝一个人在原地挠头。
下午两点,室内训练场。
新生适应性训练是联邦军校的传统项目,目的是让教官了解新生的异能水平和战斗风格。参加的人不多,只有A级以上的新生才有资格。
贺听澜到的时候,训练场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陆时晏在最前面,身边围着几个跟班。看到贺听澜进来,他朝她点了点头,表情比早上收敛了很多。
贺听澜扫了一眼全场。
沈渡洲没有来。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失望?好像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觉得他有他的难处,有他必须隐藏的理由。她不能因为自己想看到他,就逼他暴露。
“各位新生,”教官走进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校,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欢迎来到新生适应性训练。我是你们的教官,赵霆。今天的训练很简单……”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贺听澜身上停了一下。
“展示你们最强的异能攻击。让我看看,这一届的新生,有多少是真材实料的。”
训练开始了。
A级、A+级、S级——新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场,展示自己的异能。火系的火龙、水系的海啸、土系的地裂、精神系的幻境……各种异能轮番上阵,将训练场炸得轰隆作响。
赵霆教官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每一个人的数据,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
轮到陆时晏的时候,他展示了一个S级的雷系攻击,一道粗如水桶的雷电从天空劈下,将训练场中央的靶标炸成了碎片。
赵霆教官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不错。”他说,“S级雷系,联邦很久没出过这个级别的雷系了。”
陆时晏收招的时候,特意看了贺听澜一眼,像是在说,看到了吗?我配得上你。
贺听澜内心毫无波澜,没有理会他。她在看训练场的入口。
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光带。
还是没有人进来。
“最后一位,”赵霆教官看向名单,“贺听澜。S级驭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贺听澜收回视线,走到训练场中央。
她站在被各种异能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静下心来。
“贺听澜,”赵霆教官说,“展示你的最强攻击。”
贺听澜抬起头,看向穹顶。室内训练场的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高塔上的日子。她站在窗前,看着同样的天空,想着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她的风只会破坏?
“教官,”她说,“我能不展示攻击吗?”
赵霆教官皱眉:“什么意思?”
“我想展示别的。”
赵霆教官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贺听澜伸出双手。
风来了。
这一次,不是攻击性极强气旋,也不是威力巨大的风暴,温柔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缕一缕的风在她手中交错、缠绕、叠加,像是一个看不见的织工在用气流做针线。
贺听澜撒了一把彩烟,几秒钟后,一只风凝成的鸟出现在她掌心。那鸟栩栩如生,翅膀、尾羽、甚至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它在贺听澜掌心轻轻扇动翅膀,然后飞了起来。
它在训练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翅膀带起的气流拂过大家的脸颊,带着清晨露水的味道和泥土的腥甜,飞向穹顶,在阳光下化作一阵轻风,消散了。
训练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只风鸟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赵霆教官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刚才做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是非常有意思的创造。”
“是。”贺听澜说。
“你一个S级驭风者,不展示最强的攻击,反而展示……这个?”
“因为我觉得,”贺听澜说,“异能最强的形态,不仅仅是攻击,更多的是守护自己的家园。”
赵霆教官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惊讶,像是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可能性。
“很好。”他说,然后在记录板上写下了什么。
贺听澜回到队伍里的时候,陆时晏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唯我独尊”的自信,而是带着欣赏,敬畏,甚至是一种隐约的危机感。
他意识到,贺听澜走的路线,和他完全不一样。他在追求更强的攻击、更大的破坏力。而她在追求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样的境界,比力量更可怕。难道 S 级并不是最强境界?陆时晏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默默的听着教官指导。
时间飞快,训练结束后,贺听澜走出训练场。
夕阳已经西沉了,将整个军校染成了金红色。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沈渡洲靠在训练场外的墙根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
但贺听澜知道他没有睡,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你来了。”她说。
沈渡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路过。”他说。
贺听澜没有拆穿他。
训练场在东区,他的宿舍在西区。从东区回西区,“路过”训练场,需要绕一大圈。
“那只鸟,”沈渡洲忽然说,“挺好看的。”
贺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他一直在外面,通过训练场的透明穹顶,看到了她展示的全部过程。
“谢谢。”她说。
沈渡洲站起身,把凉了的茶倒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了。”他说,把手插进口袋,迈开了步子。
“沈渡洲。”贺听澜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正式开课,”她说,“你坐我旁边。”
沈渡洲的背影僵了一下。
“……随便你。”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明天见,你一定要来!”
贺听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风从那个方向吹回来,带着一丝很淡的、雷系异能的味道。
她在风里闻到了一丝笑意。
他在笑。
风抚摸过她的脸颊,痒痒的,暖暖的,贺听澜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