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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暖亲情 照着自己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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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商是沈霞表姐儿子,他的表哥,早些年由于父母工作原因搬到颐川生活。
沈霞是颐川本地人,但亲属大多不在颐川,甚至连父母都是读书后迁来的,定居之后才有的她。
两家血缘关系蛮近,奈何长期分居两地,交流甚少,不太熟,俩小孩也不认识,直到一方迁居过来,一方听说,才有了联系。
当时江明寒十岁,是个不大点儿的豆丁,听说自己哥哥来了,便兴冲冲地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玩。
作为十几岁半大孩子,秦商对这个陌生小弟家的“豪华独栋别墅”自然略有耳闻,正愁找什么理由参观,这下得到主动邀约,直接失了哥哥风度,表现得比他更兴奋,不加犹豫答应下来,甚至还想第二天立刻去。
江明寒开心得要命,但秦商大了学习忙,时不时碰上考试和补课,没那么多空闲时间,约定时间也一推再推。
漫长的等待将期待无限扩张,见面的那天,江明寒特意穿了板正的白衬衫和西服裤子,提前半小时就眼巴巴站在门口等。
他很瘦,身高较同龄人高些,整个人虽稚气未脱,已有泠泠出尘之风。远看像片纤薄的雪花。
秦商是由他父母开车送来的。
车停在门口,三人依次下车,离了老远就笑着朝他招手,喊他“小寒”。
早在出门前,江明寒就已经调整好表情,准备好了上前迎接的说辞,却在秦商下车后的几分钟内就全然忘却。
因为那是他缺失太久的温暖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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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你好呀。”
“阿姨好。”
走近后,江明寒和秦母打了正式的招呼,然后注意到她手上拎了两个袋子。
她把袋子递给江明寒:“阿姨第一次过来,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点水果和零食。”
江明寒接过,“谢谢阿姨。”
秦母是沈霞表姐,长相温和,算人中偏上,但与“惊为天人”的沈霞完全不像,性格也是大相径庭,仅站在面前,江明寒就能深切体会到对方那种热情似火的气质。
“不客气。”秦商母亲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之前看照片的时候就觉得咱们小寒真漂亮啊,比那些童星都漂亮,没想到真人比照片更好看。”
一旁的秦父也附和:“是啊,穿得也这么正式,气质真好。”
江明寒白皙的脸涨红,害羞道谢:“谢谢叔叔阿姨。”
秦母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叔叔阿姨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先去认识认识,多玩一会儿。”说完又嘱咐秦商:“你是哥哥,比人家大好几岁,待会儿多带带弟弟,啊。”
秦商大大方方点头:“知道,肯定的。”
不像江明寒那么正式,秦商打扮得很随性,穿着随季浅色运动衫,脖套纯白头戴式耳机,俨然一副运动系少年的模样。
等定好回家时间,秦父秦母一同驱车离去,独留江明寒和秦商在原地。
江明寒属于内敛挂的,话不太多,好在有外向的秦商带,气氛还算活络。
跑加看,快一个小时,江明寒才终于领着秦商将所有地方逛完,秦商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由好奇转变为羡慕。
“你家也太好看了,那么大!赶上我家好几个了,我还以为我家够大了呢。”
看完之后秦商站在花园中惊叹,说完,又低下头,炽热看向他:“我好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父母,住这么好的房子。”
江明寒回想起刚才来时的情景,觉得心口窝有点颤。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再约嘛。”
秦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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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商初来乍到,朋友稀少,哪哪都不熟,谁谁都不认识,对这个打扮得有点装的漂亮弟弟印象又不错,愿意带着他玩。因此这个“日后”并没隔太长时间,在下周的周末就主动给江明寒发了消息。
小学课业不忙,两人偶尔约见,一来二去关系近了不少,作为表兄弟,江明寒也会被邀请去秦商家中,借着他人的光来偷一顿“一家四口”的午餐。
但在家窘况依旧,每每一个人守着残羹冷炙,半死不活像个留守老人,好不容易等到江晋海回来,又是一波更难受的漠视攻击。
他不会让秦商知道自己家里这些见不得人的事的,更不会让对方发现自己这么不招人待见,每次见面都是强颜欢笑。时间久了,也练得愈发炉火纯青。
直到某天,他挨了江晋海一顿打。
原因很简单,考试考砸了,从第一落到第三。不是因为题不会,而是考的时候发烧,不小心睡过去半场,即便醒来后奋笔疾书,还是没能追回来落下的题。
被打了电话找家长,本是想提醒下家长多关注孩子的身体情况,但江晋海却根本不在乎他的状况,也对他的解释熟视无睹。以学习不认真为由把他揍得青一块紫一块,还把他手机摔坏了。而就在周日上午,他挂着一身酸楚把修好的手机领回家,抱臂蜷在床上落泪时,手机响了。
修了两天,解锁时十几条消息蹦出来,全是秦商发的,最早那条是上周五晚上,说他父母出差了不在家,想邀请他周六来家里看新买的手办。而在长时间没得到回复后,又给他发了许多“干嘛呢”,“去哪了”,“怎么还不回”,“玩失踪”之类的催促信息。
最新一条发送于刚刚。
江明寒匆忙回过去一条。
【对不起,我作业还没写完,没看手机信息。】
鸽了人家这么久,人家竟然也没让他等,刚发过去没一分钟,回复就来了。
【秦商:江明寒,你糊弄鬼呢?小学生作业有那么多?周六手机都不看地写一天,周日了还没写完?】
【秦商:今天中午12点之前我要是看不见你人,咱俩以后就绝交吧。】
江明寒右眼皮狂跳。
他扫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过十多分了,秦商家离他家不近,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马上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多想,他果断跳下床,换上衣服,然后以百米冲刺速度冲进卫生间。
而在看见镜中自己的一刹,他呼吸都停滞了。
被扇肿的左脸还留着印子,刚流过泪的眼睛血丝密布,整体看去,宛如一个红眼恶魔!
完了。
这可怎么见人啊!
江明寒如坠冰窟,迅速用冷水浇了几次脸,狂揉眼睛,没什么用,甚至更严重了。
脸说上体育课被球砸的,眼睛的话…就说因为怕绝交,吓哭了吧。
衣服换完,说辞想好,江明寒匆匆出门。
离着绝交还剩十分钟,他准时迈进小区,早上中午都没吃饭,已经没力气了,到对方家还剩一段距离,无奈下他只得给秦商打电话,让对方来门口接自己。
不知为何,明明要求他不过来就绝交的人是秦商自己,可接到电话时,对方却惊讶得像是从未说过那种话。
不过江明寒人都到了,秦商再惊讶也没有不管的道理,说了句“马上”就出门了。
小区大,他还恰好处在离秦商家最远的那个大门,等了许久,累得他快晕过去了,秦商才终于慢悠悠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果不其然,刚走近,对方就一针见血地发出灵魂拷问:“我去,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他按着准备好的说辞搪塞他。
——因为害怕绝交哭了。
秦商立马没了刚才的不紧不慢,慌里慌张过来搀他,最后几乎是半抱着将他带回了家,进屋后又匆匆忙忙给他倒水送吃的。
一杯水加上几枚薯片下肚,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终于褪去大半,勉强可以正常视物,但很快就惊恐地发现,秦商正以一种更加惊恐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他小心发问。
秦商视线下移,犹豫地伸手,指在一个不知道什么部位的地方:“你…你身上怎么了?”
身上?
他迅速低头,只见宽大的领子落下去一点,前天被打的淤青暴露出大半。
怎么办?
任他脑子转得再快,面对着这碍眼伤痕也想不出任何借口,最终在秦商愈发焦灼紧迫的质问之中,只得避重就轻地将事实说了个大概。
因为考试考砸了,爸爸生气了。
很正常的,犯错了而已。
没关系,不严重,只是淤青。
谁料解释完秦商更激动了,双手扣紧他肩膀,赤红着眼大喊:“正常什么正常?这哪是严不严重的事?”
“正常父母才不会因为考第三就把孩子弄成这样!”
“正常父母才不会这么不爱孩子!”
三句话,震得江明寒耳膜发颤,大脑也僵了,眼前浮现出江晋海那张麻木不仁的脸。
这怎么可能正常?
他当然知道这不正常。
长年累月形成下来的、密不透风的掩饰,终于在此刻被轰然打破,赤裸裸的真相如割肉剜骨,几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这话是假的。
是他为了让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继续生活下去,而在每日每夜的痛苦挣扎中,对自己做出的催眠与欺骗而已。
他早就知道这点。
父母不爱他。
疯狂话语渐毕,江明寒怔然盯向前方,疲软冷汗浸透全身,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和嘴巴,咸涩难忍,尚未恢复的身体也开始叫嚣。
顷刻,他被这浓浓疲倦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秦商的声音将他的神智拉回,他抬起头,用被血丝尽染的眼睛看向对方。
“没关系的,小寒。”
秦商褪去方才的愤恨,表情认真语气坚定,似已思虑成熟,铿锵诺言掷地有声:“之前是之前,但现在你有我。”
“你不要害怕,我会帮你的。”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会帮我吗?”
“当然了。”秦商点头,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你可是我最爱的弟弟啊。”
痛彻骨髓之中,江明寒抬手回抱对方,放任自己完全相信:“好。”
“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