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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报名表 宋时年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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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栏在学校大门右边的老榕树下，清晨的阳光打在叶子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姚光伟眯起眼，在看清公告栏前的身影时果断掏出手机偷拍。
拍完他就赶紧跑了，生怕当事人看到。姚光伟回到教室，靠在墙上给程遥远发微信。
光辉岁月：你猜我看到谁了。
过了十分钟程遥远才回他：？
光辉岁月：【图片】
M：……
姚光伟看着那行省略号，掩嘴偷笑。
光辉岁月：你小心点吧，我估计他课间会来堵你。
M：知道了。
姚光伟猜得很准，早自习下课没多久，照片里的人就出现在高二5班门口。
程昱安腰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屈指轻轻敲了敲后门，对后排的同学说：“你好，请问程遥远在吗？”
同学张头望了一圈，“不在。”
“好的，谢谢。”程昱安道谢后就站到一边，耐心地等待程遥远出现。
直到快上课程遥远都没出现，程昱安看了眼腕表，高一的教学楼离这有些距离，他没时间等他了。
没等到人程昱安也不恼，安静的来安静的离开。程遥远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刚坐下就有个纸团丢过来。程遥远展开看完又团起丢进垃圾桶。
自从看到早上的照片后程遥远便清楚，这个和他互换人生的“弟弟”一定会来找他。
程昱安身体不好，小学时生过一场大病，因此休学一年，没和他同级。上周也因为生病请假了，程大哥估计考虑到他的身体没告诉他程遥远打架处分的事，所以一直没来烦他。现在知道了马上就跑来了，不知道得唠叨成啥样。
对于程昱安，程遥远没什么感觉。这个人被程家养的很好，聪慧知礼，善良谦逊，是程家人最喜欢的模样。而他野蛮生长了十几年，像根杂草，在程家这个温室里格格不入。
看着外头明媚的天气，程遥远想逃课的心又蠢蠢欲动了，但他第一天返校，想了想还是趴在桌子上乖乖上课。
不知不觉睡着了，程遥远被下课铃声叫醒。他站起来想走，却被体育委员喊住。
“程遥远，老师说过段时间运动会，是我们最后一次了，高三就不能参加了，所以每个人都要报名。”
程遥远有些烦地抓了把头发。
递过来的报名表很干净，看来班里的人都心照不宣的让他先选。程遥远看着上面的项目，从课桌里抽出笔，在铅球项目签上名。
体育委员目瞪口呆：“你……铅球吗？真的吗？”
程遥远挑挑眉，“有意见？”
体育委员赶紧摇头，不敢再说话，扯着报名表跑了。
经过这么一耽搁，已经错过了最佳躲人时机，程遥远往后门望去，果然看到了校服整洁的程昱安。
程昱安对上程遥远的视线，温柔地笑了笑，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
程昱安皮肤白，眉眼柔和，和他的生母沈玉慧有四分相似，可他的性格却一点都没随那夫妻俩。
他看起来温柔，脾气却死倔，一节课等不到程遥远就两节课，哪怕程遥远对他如何冷淡，他都会凑上去，他太想程遥远好了，哪怕知道自己惹人烦。
程遥远面无表情地走向后门。
“遥远，我看公告栏了，你怎么又打架了？”
“关你什么事。”
程遥远无视他直接往厕所走去，程昱安跟在他身边，嘴里的话没个停。
“大哥罚你没？如果断了卡我可以给你钱，就是以后你不要打架了好不好，爸爸和大哥会担心的，而且也容易受伤，万一闹出事了开除了就不好了。”
“那个陈杰，我找人弄他了，最近应该不敢惹事了，对了，他干什么了你发这么大脾气，可以和我说说吗？”
程遥远在男厕前站定，扭头看向程昱安。
程昱安比他矮一些，身体也瘦弱，站在那里像只白兔子，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心惊。
程遥远玩味地笑，“你一直跟着我，是想和我一起上厕所？”
程昱安脸一红，揪住校服下摆，眼神慌乱地移开。
“没有，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打架。”
“看他不爽。”程遥远轻飘飘扔下四个字进了厕所，程昱安在门口来回踱步，想进去又觉得尴尬，只能委屈地噘嘴。
姚光伟从厕所出来，手也没洗直接就拍上程昱安的肩，惹得程昱安直皱眉。
“你是他跟屁虫吗，都跟到厕所了。”
“我只是不想他挨罚，我想他好。”
姚光伟叹口气，“你真想他好，就少出现在他面前，他看到你才不好。”
即使程昱安已经心知肚明，可听到姚光伟直白的话还是眼眶一热，他垂下脑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见他消失在楼梯口，姚光伟立马朝厕所里喊：“走了。”
程遥远插着屁兜出来，扫视周围一圈，确认真的没程昱安的身影才放松下来。
姚光伟搭上程遥远的肩膀，问他：“运动会你报名没？”
程遥远没回答他，而是神情郑重地看向姚光伟。
“你洗手没？”
“哎哟！”姚光伟连忙撤下他肩膀上的手。
海城早已入秋，空气中却依然弥漫着燥热，宋时年在试卷上写下最后一笔，抬头看向黑板上方的挂钟。
晚自习接近尾声，教室有些焦躁起来。一张纸被传了过来，前桌压低声音道：“这是运动会报名表。”
宋时年拿起报名表，上面满满当当基本被选完了。他想起上个星期班主任和他说，这是他们能参加的最后一届，尽量全员报名。
剩下的项目不多，基本上是大家嫌累不愿选的。宋时年的目光将能选的运动都过了一遍，最终在男子1500米上签了名。
同桌将头凑了过来，问他：“班长，你选了什么？”
“一千五。”
同桌“哇”了一声，佩服道：“此男恐怖如斯。”
宋时年没理他，将报名表收好，准备放学后给体育委员交差。
回到家时乔栩已经睡了，宋时年看到茶几上散落的蓝白药盒，指尖微动，上前将盒子妥帖收好。
他洗完澡后又在书桌前翻起书来，一中的学生都很努力，稍有懈怠他的名次就会被人超过。
家里的笔有些断水，宋时年写的有些艰难，他看了那支中性笔许久，最终还是没舍得丢。他将断水的笔插进有些锈的笔筒，从书包里拿出支新笔，继续低头写字。
周三傍晚的火烧云格外明艳，不少学生都趴在窗户走廊偷偷拿手机拍照，夕阳西下，天幕渐渐转暗，课间时已全部黑透。
姚光伟今天罕见的没翘晚自习，在嬉闹的课间里斜靠在后门等程遥远。
程遥远出来了，两人一起往楼梯走。
姚光伟在微信上说要报名校园歌手大赛，让程遥远课间陪他一起去趟综合楼。
两人卡着课间最后两分钟去的，没一会就打响了上课铃，校园变得空荡安静。
综合楼离高二高三教学楼不算远，姚光伟带着程遥远来了一楼的学生处，在门口敲了敲。
敲门声打断了宋时年整理资料的动作，他抬眸，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姚光伟脸上挂着痞笑，对上宋时年的视线，声音不冷不热：“你好，我来报名歌手大赛。”
程遥远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嘴角自然下撇，看起来棱角分明，十分不好惹。走廊的白炽灯打在他身上，给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段阴影，皮肤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宋时年收回视线，轻轻点了下头。
姚光伟坐在宋时年对面，程遥远则安静地坐在了姚光伟旁边。
宋时年拿了两张报名表，递给他们，“先填表。”
程遥远摆手，“我来陪他的。”
姚光伟嘿嘿一笑，接过报名表埋头填起来。
宋时年将剩下的一张报名表收回去，随后将目光轻轻落在两人身上。程遥远坐在姚光伟旁边，一只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看姚光伟填表，时不时还发表一些“你字真丑”的意见。
姚光伟将填好的报名表给了宋时年，宋时年接过，问他：“有带伴奏的U盘吗？”
姚光伟往口袋里一摸，摸出个精致小巧的U盘。
宋时年接过U盘，插在电脑主机上。
姚光伟立刻跑到宋时年身边，伸长脖子看电脑屏幕，程遥远也没忍住走到宋时年身边看，两人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夹着宋时年，让宋时年握着鼠标的手抖了抖。
“他们唱什么，我看看……怎么还有唱青藏高原的？牛逼……”
程遥远也看着屏幕，看到姚光伟的演唱歌曲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打算唱你的KTV必备曲目。”
“我唱这首好听啊，等我进了决赛再说，我先稳稳。诶，同学，你听一下，看我唱的好听不，能进决赛不？”
说完姚光伟便张嘴唱了起来。
一股荒谬感在宋时年心里油然而生。
程遥远在另一边捂住耳朵，“吵死了！”
回应程遥远的是更大的歌声：“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
“宋时年，给他名字划了，别让他报名！”
“风雨中抱紧自由……”
程遥远抬脚就往姚光伟那边踹，姚光伟边唱边躲。
一片混乱中，宋时年默默将歌曲拖进选手伴奏列表，犹豫了会，又拖了出来，最后深吸口气，还是将姚光伟的伴奏排在了最后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