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那就别反应 十月二 ...
-
十月二十七号，周日。
晚上六点半，客厅。
蛋糕是六点整送到的。
很大一个，奶油面上铺着新鲜水果，旁边放着一包蜡烛。
夏星拿着那包蜡烛翻来覆去地看。
“要插多少根？”
林澈想了想。“二十一？”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看着那包蜡烛，又看着夏星手里的数字蜡烛——那包里面明明有“2”和“1”两个数字。
“不是有数字的吗？”她说，“要那么多干什么？”
夏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蜡烛，确实有两个数字。
“……对哦。”他说。
林澈在旁边笑出了声。“夏星，你是不是傻？”
夏星瞪她一眼。“你才傻！我就是没注意！”
“没注意就是傻。”
“你——！”
“行了。”顾阳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两人同时闭嘴。
蛋糕摆上茶几。数字蜡烛插好。夏星拿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在“2”和“1”之间跳了一下，然后稳住。暖黄色的光映在顾阳脸上，把那双向来没什么表情的浅金色眼睛照得多了几分温度。
“生日快乐——！”夏星第一个喊。
林澈跟着。“生日快乐阳阳！”
沈心玥微笑着。“生日快乐。”
江屿推了推眼镜。“生日快乐。”
安澄平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顾阳看着那两根蜡烛。三秒。
然后她开口。
“吹了？”
“吹啊！”夏星说，“许愿！先许愿！”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没什么愿好许的。”
夏星噎住了。“生日怎么能不许愿！”
“为什么不能？”
“就是……大家都许！”
顾阳看着他。三秒。“那你帮我许。”
夏星彻底噎住了。林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沈心玥轻轻摇头。江屿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点弧度。安澄平看着顾阳，眼里的笑意比火光还暖。
顾阳收回视线。看着那两根蜡烛。
火光在眼前轻轻晃。
她闭上眼睛。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睁开，把蜡烛吹灭了。
夏星立刻问。“许了什么？”
顾阳看着他。“说了就不灵了。”
“你刚才不是说没什么好许的吗！”
“现在有了。”
夏星沉默了。
林澈切蛋糕。第一块给顾阳，第二块给安澄平，然后是沈心玥、江屿、自己，最后是夏星。
夏星看着自己那块明显比其他人都小一圈的蛋糕。“为什么我这么少？”
“因为你话多。”林澈说。
“我哪里话多了！”
“现在就在话多。”
夏星闭嘴了。
顾阳低头吃蛋糕。奶油很甜，水果有点酸。她吃了两口，放下叉子。
安澄平把自己那块推过去。“不吃了？”
“腻。”顾阳说。
他把自己蛋糕上的水果挑出来，放在她盘子里。“那吃水果。”
顾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水果吃了。
夏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里塞满了蛋糕，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们天天这样不腻吗？”
林澈看他一眼。“吃你的蛋糕。”
夏星低头继续吃。
吃完蛋糕，收拾完茶几。已经快八点了。
六个人散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夏星在讲他小时候过生日的糗事，林澈在旁边补充细节，两人又开始互怼。沈心玥偶尔插一句，江屿适时补刀。和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安澄平坐在顾阳旁边，手搭在她腰上。和每一天一样。但他的手，偶尔会碰一下口袋。很轻。很快。
顾阳没注意到。她在听夏星讲话。
夏星在说他十岁那年生日，把蜡烛插反了，点了个“1”和“2”出来。
“我当时还纳闷，怎么十二岁要插这么多蜡烛……”
林澈笑得直拍沙发。“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笨！”
“我那时候才十岁！”
“十岁也不小了！”
两人又开始吵。沈心玥在旁边笑着摇头。江屿在分析“儿童对数字的认知发育阶段”。
顾阳听着那些声音。嘴角翘着。没参与。
然后安澄平站起来。
“阳哥。”他说。
顾阳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巴掌大。
客厅安静了。
夏星不吵了。林澈不笑了。沈心玥放下杯子。江屿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顾阳看着那个盒子。
她知道他要送礼物。下午就知道了。他离开那段时间，她去买了什么。她知道的。
但现在盒子就在面前。她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安澄平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银白色的链子，很细。坠子是一颗星星——和下午那条手链一样的星星，但大一点，亮一点。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和手链一个颜色。
顾阳看着那颗星星。
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宕机。是那种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空白。
她没说话。没动。就那么看着那颗星星。
安澄平等着。
客厅里没人出声。
过了很久——其实大概只有几秒——顾阳开口。
“我……”她说。
停住。
又过了几秒。
“现在该有什么反应？”她问。
声音很轻。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轻，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有点茫然的轻。
安澄平看着她。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平时总是半阖着，懒得睁开。现在睁得很大。看着他。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用什么反应。”他说。
然后他拿出那条项链。绕到她面前，轻轻拨开她后颈的头发。链子搭上锁骨，坠子落在胸前。扣环很小，他扣了几秒。
他的手很稳。
顾阳坐着没动。低着头，看着那颗星星落在自己胸口。
银白色的。和手链一个颜色。
她没说话。但她的脸——不是耳朵——是脸颊，慢慢红了。
安澄平扣好链子，退后一步。
“好了。”他说。
顾阳低头看着那颗星星。伸手摸了摸。银色的，凉凉的。
她没说话。
安澄平也没说话。
夏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澈拉了他一下，对他摇摇头。他闭嘴了。
沈心玥站起来。“我们今晚出去住。”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夏星愣了一下。“什么？”
“出去住。”沈心玥重复，“今晚。”
夏星看着她。又看看顾阳和安澄平。忽然懂了。
“哦、哦——”他站起来，“走走走！”
林澈也站起来。拿起包，拉着夏星往外走。江屿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顾阳还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那颗星星。安澄平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江屿收回视线。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
客厅安静下来。
小呆从猫窝里站起来，看看沙发上那两个人，又看看关上的门。它跳下猫窝，走到门口，蹲下。叫了一声。没人理它。又叫了一声。还是没人理。
它转身，走回猫窝，把自己卷成一个圈。尾巴盖住鼻子。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顾阳还低着头。看着那颗星星。银色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安澄平在她旁边坐下。
“不喜欢？”他问。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不是。”她说。
“那怎么了？”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说。
声音很轻。
安澄平看着她。她低着头，脸颊还是红的。从耳根到下巴，浅浅的一层粉色。
他笑了一下。
“那就别反应。”他说。
顾阳没说话。她的手还摸着那颗星星。银色的链子搭在手指间，凉凉的，但胸口那块皮肤是暖的。
窗外月光很亮。小呆在猫窝里翻了个身。尾巴从鼻子上移开，搭在窝边，轻轻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