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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我知道你在看我 十一月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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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六号，周二。下午两点，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还是那件白T，黑色短裤。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安澄平坐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把梳子，一下一下，从头顶到发尾。很慢，很轻。
夏星从二楼下来。“好久没看电影了。”他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上次还是暑假。”
林澈跟在后面。“那去？”
“走啊！”
两人同时看向顾阳。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怼他，也没说“不去”。就“嗯”了一声。
夏星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嗯。”
“不嫌人多？”
“周二。”顾阳说。
夏星看了一眼窗外。工作日，下午，确实没什么人。他挠挠头。“也是。”
顾阳从沙发上坐起来，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跳到旁边。她上楼换衣服。下来的时候换了那件浅灰针织衫、米白长裤，头发扎成马尾，深蓝发卡别在耳后，手腕上星星手链，锁骨上星星项链。安澄平站在楼梯口等她，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他说。
“嗯。”
六个人出门。小呆在猫窝里抬起头，叫了一声。没人理它。它趴回去。
车上。安澄平开车，顾阳坐副驾。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她靠在座椅上，半阖着眼睛，手里没转手机，就搭在膝盖上。安澄平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顾阳没睁眼。
“看路。”她说。
安澄平笑了一下。继续开车。
电影院。周二下午，人确实少。大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夏星去买票，林澈在旁边看场次。沈心玥和江屿在另一边等。
安澄平站在顾阳旁边。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然后握住。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顾阳没看他，也没抽开，表情平静。习惯了。
夏星拿着票回来。“恐怖片！七号厅！”林澈瞪他一眼。“你选恐怖片？”“怎么了？”“你不是怕吗？”“谁怕了！”林澈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每次都怕。夏星假装没看见。顾阳没说话，也没怼他。
七号厅。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对情侣。六个人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顾阳和安澄平在右边，夏星紧挨着林澈坐，沈心玥和江屿在左边。
灯光暗下来。片头开始，阴森的音乐在黑暗里蔓延。画面切到一个废弃的医院，走廊很长，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安澄平凑近顾阳耳边。“怕吗？”声音很轻。
顾阳看着屏幕。她知道他不怕，她也知道他知道她不怕。他问，只是想问。
“你可以当我怕。”她说。
安澄平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但手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
屏幕上的剧情推进到紧张处，音效压得很低，像心跳声在黑暗里闷闷地响。女主角推开一扇门，门后什么都没有，但音乐在往上爬。夏星那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很轻，但能听见。
顾阳看着屏幕，表情没变。然后她发现旁边的人没在看屏幕。
她侧过头。安澄平在看她。不是那种瞟一眼，是侧着脸，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到耳侧，停住了。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在看我。”顿了顿。“想干嘛？”
安澄平没说话。他的手松开她的手，抬起来，手指轻轻碰到她的耳廓。很轻，像羽毛扫过，从耳垂往上，沿着耳廓的弧度，慢慢滑到耳尖。顾阳没动，但她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收回手，继续看电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阳盯着屏幕，表情没变。但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裙摆。
电影后半段演了什么，她没太注意。耳边那点触感一直没散，像一小片烧红的铁，从耳垂烧到耳尖。她没摸，她知道是烫的。
灯光亮起来。散场了。
六个人往外走。夏星脸色发白，还在嘴硬。“一点都不吓人。”林澈翻白眼。“你刚才差点把我胳膊掐青了。”“我没有！”“有。”“没有。”两人在前面拌嘴。
沈心玥和江屿在后面，讨论剧情里的某个逻辑漏洞。安澄平走在顾阳旁边。她没看他，他也没看她，但他注意到她的耳朵——不是粉色，不是浅红。是红透了。从耳垂到耳尖，整片都红了，像被热水烫过。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顾阳感觉到他的视线，没转头。“看什么？”声音很平。
“没什么。”他说。
她没再问。
走出电影院，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顾阳眯了一下眼睛。安澄平走在她旁边，手垂在身侧，离她的手很近。他没握，她也没握。但两个人的手背偶尔碰一下，又分开，又碰一下。顾阳的耳朵还是红的，阳光底下，比在电影院里更明显。
夏星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没说话，但嘴角有一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