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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你们真的很闲 十二月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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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一号，周日。上午九点，三楼。
顾阳睁开眼睛。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灰白色。冬天的早晨，亮得晚。她盯着那道线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散在肩上。冷。她伸手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又坐了一会儿，才下床。
下楼。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听到客厅传来的声音。
“这个地方怎么样？”
“风景不错，但交通不方便。”
“那这里呢？”
“太贵了。”
“你预算多少？”
“没算过……”
是夏星和林澈。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继续下楼。走到客厅，四个人都在。夏星和林澈坐在中间的沙发上，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沈心玥坐在旁边，手里也拿着手机。江屿站在茶几旁边，平板上显示着一堆顾阳没兴趣看的数据。
听到脚步声，四个人同时抬头。
“阳哥！”夏星眼睛亮了，“你醒了！”
顾阳走到长沙发边，瘫下。把被子裹紧了一点——不是家里的被子，是她下楼时随手从三楼带下来的那条薄毯。小呆从猫窝里跳出来，窝进她肚皮，呼噜呼噜。
“你们在干嘛？”她问。
“计划跨年！”夏星说，“十二月三十一号，没几天了！”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呢？”
“出去旅行！”林澈接话，“去北方！看雪！”
顾阳沉默了。她看着窗外。阴天，灰蒙蒙的，树枝光秃秃的。南方冬天不下雪，冷是湿冷，风往骨头缝里钻。她收回视线。
“你们想去就去。”她说。
“你也去啊！”夏星说。
顾阳看着他。三秒。“不去。”
“为什么！”
“冷。”
“北方有暖气！”
“路上冷。”
夏星噎住了。林澈在旁边补充。“我们坐飞机，很快就到了。”
顾阳看着她。“机场冷。”
林澈也噎住了。沈心玥轻轻笑了一声。“顾阳，你就是不想动。”
顾阳没否认。
江屿推了推眼镜。“从气候数据对比，南方冬季的体感温度并不比北方高。北方有供暖，室内温度可达20度以上。南方室内外温差小，平均温度在10度以下。”
夏星看着他。“所以？”
“所以去北方可能更舒服。”
夏星又看向顾阳。“阳哥，你看江屿都这么说！”
顾阳看着江屿。江屿表情平静。她收回视线。
“你们去。”她说，“我在家。”
夏星还想说什么。安澄平从二楼下来，手里端着杯热水。他走到沙发边，把水放在顾阳手边的茶几上，在旁边坐下，手搭在她腰上。
“聊什么？”他问。
“跨年旅行。”林澈说。
安澄平看向顾阳。“去吗？”
顾阳没说话。安澄平等了三秒。“那我也不——”
“你去。”顾阳打断他。
安澄平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阳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你们都想去。”她说，“一个人不去怪怪的。”
安澄平想了想。“那你呢？”
顾阳收回视线，盯着天花板。“再说。”
夏星和林澈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嘴角都有点翘。
讨论继续。夏星已经翻了十几个攻略，林澈在旁边做笔记，沈心玥偶尔补充一句，江屿在计算各种方案的性价比。安澄平偶尔应几句。
顾阳瘫着，小呆在肚皮上呼噜呼噜。她没参与，但也没走。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江屿。”
江屿抬起头。“嗯？”
“你怎么也去？”
江屿推了推眼镜。“从社交需求角度分析，集体旅行有助于增进群体凝聚力。”
顾阳看着他。三秒。“说人话。”
江屿想了想。“想去。”
顾阳收回视线。又看向沈心玥。“你呢？”
沈心玥笑了。“想去。”
顾阳沉默了。她看着天花板。夏星和林澈想去她能理解，这两个人本来就闲不住。江屿和沈心玥——她以为他们会更愿意待在家。但他们都同意了。
她叹了口气。“我发现你们真的闲。”
夏星笑了。“你不闲？”
顾阳没说话。她低头，看着小呆。橘色的毛球在她肚皮上一起一伏，眼睛眯成两条缝，完全不知道主人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小呆怎么办？”她问。
客厅安静了一秒。
林澈想了想。“送宠物店？”
“不行。”顾阳说。
“为什么？”
“没去过。”顾阳说，“不放心。”
沈心玥想了想。“那送清禾姐那边？”
“她上班。”
安澄平开口。“送你爸妈那边？”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她想了想。顾星轮，林微。小呆去住过——寒假那次，它自己跟回去的。那时候它才多大？六个月？八个月？她记不太清了。但它在那边待了快一个月，回来的时候胖了一圈。
她拿起手机，给林微发消息。
烛：妈，小呆去你们那边住几天
林微：几天？
烛：一个月左右
林微：行。什么时候送来？
烛：过几天
林微：好
顾阳放下手机。“行了。”她说。
夏星愣了一下。“你妈同意了？”
“嗯。”
“这么快？”
“嗯。”
夏星沉默了。他想起自己每次出门，他妈要问八百个问题。他收回思绪，继续翻攻略。
顾阳看着天花板。一个月。去北方。看雪。她没去过北方。以前不想去，嫌冷。现在——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安澄平。他正在看夏星手机上的攻略，侧脸在晨光里轮廓柔和。
她收回视线。小呆在肚皮上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她的手腕。
“那就去吧。”她说。声音很轻，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夏星愣了一秒，然后跳起来。“真的？！”
“嗯。”
“太好了！”
林澈也笑了。沈心玥弯着嘴角。江屿推了推眼镜。安澄平看着她，手在她腰上轻轻握了一下。
顾阳闭着眼睛。“吵。”她说。
夏星闭嘴了。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小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今天的主人和平时一样——瘫着，暖的，呼噜声很舒服。它把下巴搁在她肚皮上，继续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