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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给我 晚上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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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夜市。六个人站在烧烤摊前面，头顶的灯管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白。炭火的红光从下面往上映，又白又红的，看着不太真实。夏星第一个拿起托盘。“好久没吃了！”“上次还是大学的时候。”林澈跟在后面，拿了串玉米。沈心玥拿了几串蔬菜，江屿跟在她旁边拿了差不多的。安澄平拿了几串肉，又拿了几串青椒。顾阳站在最后，手里拿着托盘，慢慢走。拿了几串肉，一串鸡翅，两串青椒，一根玉米。经过冷藏柜的时候停了一下，看着里面那排啤酒瓶，又走了。
烤炉是长条形的，炭火烧得正旺。六个人围在旁边，各自守着面前那几串。顾阳站安澄平旁边，安澄平旁边是江屿。油脂滴进炭火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夏星被熏得眯眼睛。“这火也太大了！”“你离远点。”林澈把他往后拉了一步。夏星手里的鸡翅差点掉地上。“我的鸡翅！”“又没掉。”夏星低头看了看，还好，还在。
顾阳翻着手里的肉串，安澄平跟她说了句什么，风声太大了，没听见。她侧过头。“什么？”安澄平凑近了一点。“我说，要不要喝点什么？”顾阳看了一眼冰柜。啤酒。绿色的瓶子，瓶身上凝着水珠。她收回视线。“先吃。”
吃了几串之后，顾阳又往冰柜那边看了一眼。停了一下，收回视线。又吃了几串。然后走过去，拉开冰柜门，拿了两罐啤酒。一罐给自己，一罐递给江屿。
江屿接过去。“谢谢。”“嗯。”顾阳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苦的，冰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她眯了一下眼睛，又喝了一口。
夏星在旁边看着。“阳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一直会。”“那你怎么平时不喝？”“难喝。”“那你还喝？”顾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夏星闭嘴了。
江屿拉开他那罐，也喝了一口。两人并排站着，各喝各的。安澄平看着顾阳，没说话。他知道她酒量——比顾星轮还大。以前家庭聚会的时候，顾星轮被安平远灌得差不多了，顾阳接过去把剩下的喝完了，面不改色。这点啤酒，对她来说跟水差不多。
九点。炭火还没灭，但吃差不多了。桌上堆满了竹签，几盘剩菜，两个空啤酒罐——江屿那罐也快见底了。顾阳靠在椅背里，手里还拿着半罐，眼睛半阖着，脸没事。表情也没事，但脸颊有一层很浅的红晕。不是那种关公似的红，是淡淡的，像冬天从室外进到暖气房，被热气烘出来的那点颜色。
安澄平看着她。她没醉，他知道，她还会跟他爸下棋。
顾阳侧过头，看着安澄平手里的烤串。青椒，刚烤好的，还冒着热气。她开口。“给我。”安澄平递过去。她没接，直接低头，一口把青椒从签子上咬走了。嚼了两下，咽了，继续喝啤酒。安澄平看着那根空签子，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顾阳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没咽。她侧过身，一只手搭上安澄平的肩，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嘴对嘴渡了过去。啤酒从他嘴角溢了一点，顺着下巴滑下去。她退开，看着安澄平，舔了一下自己嘴角。“还你的。”安澄平看着她。那双浅金色的眼睛还是半阖着的，表情也没变，但脸颊那层红晕深了一点。“你微醺的样子，”他说，“还挺可爱的。”顾阳看着他，睫毛动了一下。“你说什么？”“没听见就算了。”顾阳没追问，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被酒打湿的下巴上，伸手，用手背抹了一下。
旁边，夏星手里的烤串差点又掉了。林澈瞪大了眼睛。沈心玥轻轻“啊”了一声，然后别过脸，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江屿端着啤酒罐，停在嘴边，表情没变，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夏星凑到林澈耳边。“你看到了吗？”“看到了。”“阳哥她……”“嗯。”“澄平哥他……”“嗯。”“他们……”林澈看了他一眼。“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夏星闭嘴了。
吃完的时候，顾阳站起来，走到安澄平旁边，拿起手机，靠在他肩上，举起手机，咔嚓。她低头看了看照片。安澄平看着镜头，她没看——她在看他的侧脸。顾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打开设置，锁屏，更换，确认。
安澄平看着她。“不删？”“干嘛删？”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安澄平嘴角弯了一下。
走出夜市，冷风一吹，顾阳眯了一下眼睛。安澄平把围巾给她绕好，拉链拉到顶。“需要解酒药吗？”“我的药就在这里。”顾阳说，看着安澄平。夏星在后边听到了，没绷住，笑出声。林澈也笑了。沈心玥弯着嘴角。江屿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也有一点弧度——头一次见顾阳醉，结果醉了还在那猛飙情话。
六个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街灯亮着，雪被踩得嘎吱嘎吱。顾阳被安澄平牵着，脚步不虚，但比平时慢了一点。脸还是红的。
酒店。房间门关上。顾阳踢掉鞋，走到床边，直接倒下去。安澄平把她的鞋摆正，羽绒服挂在衣架上。顾阳已经闭上眼睛了，侧躺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脸还红着，从颧骨到下巴，整片都没退。
安澄平站在床边看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那张泛红的脸上。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打开长辈群。照片发了出去。
安澄平：喝多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安平远：她喝酒了？
安澄平：嗯
安平远：喝多少
安澄平：两罐啤酒
安平远：两罐就多了？
安澄平：没多。就是脸红了
顾星轮：她酒量比我大
安平远：那你说喝多了
安澄平：脸红了
安清禾：哈哈哈哈
林微：让她早点睡
安澄平：嗯
安妈：你们明天干嘛
安澄平：还没定
安澄平放下手机。顾阳翻了个身，脸朝里，被子被压住了。他轻轻拉出来，盖在她身上。长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一片。她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一下。安澄平看了一会儿，关了灯。躺下。
窗外北方冬夜安静。她侧躺，脸还红着。他没碰，就躺着听她呼吸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