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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别说了…… 一月七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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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七号，周二。中午十一点四十，酒店。
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比昨天亮了一点——外面应该是晴天。顾阳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头痛。不是那种剧烈的痛，是闷闷的、持续的、像有人拿棉花堵在太阳穴后面的那种痛。她皱了一下眉，然后想起身。没起来。
旁边有动静。安澄平侧躺着，看着她。“醒了？”声音有点哑，也是刚醒的样子。
“嗯。”
“头痛？”
“……嗯。”
“现在中午了。”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十一点四十二分。她盯着那几个数字，大脑还没完全启动。然后她看到了锁屏。是她自己换的那张——昨晚在夜市，她靠在安澄平肩上拍的。她不看镜头，看他侧脸。她盯着那张照片。一秒，两秒，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墙。
安澄平看着她后脑勺。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有几缕翘着。她没动，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解酒药吗？”
“点了外卖，还没到。”
顾阳没说话，继续面朝墙。安澄平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你的药不是在这吗？”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顾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整个头。“昨晚喝多了……”声音闷在被子里面，听起来比平时软。
安澄平笑了一下。“觉得新锁屏怎么样？这是你自己换的。”
被子里的声音更闷了。“别说了……”
安静了几秒。被子慢慢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浅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湿润。她看着他。
“今天不想出去。”她说。声音还闷着，尾音往下掉，带着鼻音。
安澄平看着她。头发乱，眼睛湿，脸颊上还有昨晚没完全退干净的红。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好。”他说。然后也躺回去，手臂从她腰上环过去，轻轻挽住。他的手很暖，隔着薄睡衣贴在腰侧。
顾阳没动。
他又凑近了一点，嘴唇贴着她耳廓。“你微醺的样子，”他说，“还挺可爱的。”
顾阳没说话。但她的耳朵又红了——不是昨晚那种被酒烘出来的红，是真正的、从皮肤底下往上冒的红。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去，没反驳，也没说“别说了”。
手机震了一下。安澄平拿起来。六人群。
夏星不是星星：@烛 @安澄平你们起了吗
澈澈不是撤：都中午了
屿众不同：从睡眠数据分析，他们今天的起床时间比平时晚了约3小时
玥明如昔：可能昨晚累了
夏星不是星星：昨晚干嘛了
玥明如昔：你猜
夏星不是星星：……
澈澈不是撤：哈哈哈哈
夏星不是星星：@烛阳哥，你还好吗
没回复。
夏星不是星星：@安澄平澄平哥，阳哥呢
安澄平打字。
安澄平：还在睡
夏星不是星星：……
澈澈不是撤：……
屿众不同：从行为模式分析，顾阳很少睡到中午
玥明如昔：可能真的累了
夏星不是星星：累什么
玥明如昔：你猜
夏星沉默了。
安澄平放下手机，顾阳还缩在被子里。他轻轻拉了一下被角，没拉动。她又往里面缩了缩。“别说了……”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鼻音。
安澄平笑了。“好，不说了。”
门铃响了。外卖。安澄平下床去拿，回来的时候顾阳已经从被子里钻出来了，坐在床边，头发乱着，衣服皱巴巴的。她接过解酒药，就着水吞了。然后看着他。
“几点了？”
“十二点十分。”
顾阳沉默了几秒。“今天真的不想出去。”
“那就不出去。”
顾阳没说话，又躺回去了。安澄平把被子给她盖好，在她旁边躺下。窗帘拉着，房间很暗。窗缝里透进来一点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顾阳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安澄平看着她，睫毛垂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枕头上，正好照着她的耳廓，那点红还没退。
他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打算再躺一会儿。
窗外，北方的冬天难得出了太阳。光不强，但亮。落在雪地上，反光刺眼。屋里很安静，暖气管道偶尔响一下。
顾阳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头痛，没有乱七八糟的画面，就只是睡着。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一下。
安澄平侧过头，看着她。这次他没拍，也没发群里。就看了一会儿，然后也闭上眼睛。
酒店房间安安静静的。一下午没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