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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为什么要这么早…… 一月十四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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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四号，周二。上午九点，酒店。
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比前几天亮了一点。顾阳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暖气管道里水流声咕噜咕噜响了一阵，停了。她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上，乱糟糟的。旁边安澄平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早。”“嗯。”
顾阳拿起手机。六人群。
夏星不是星星：今天去哪儿
澈澈不是撤：哪儿也不去
夏星不是星星：为什么
澈澈不是撤：东西都逛完了
屿众不同：从行程统计数据分析，过去十四天已覆盖主要景点
玥明如昔：该买的东西也买了
夏星不是星星：……那就在酒店躺一天？
澈澈不是撤：嗯
夏星没再说话。顾阳放下手机。
“今天不出去？”安澄平问。“嗯。”
“那下午去拿陶器？”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陶器。那天在陶艺工坊做的碗和盘子，烧好了，一直没去拿。她差点忘了。“几点？”“都行。”“那就下午。”
安澄平点点头，继续看手机。顾阳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几天没出门了。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没怎么出去。不是不想出去，是懒得出去。林澈说的，东西都逛完了。该看的看了，该买的买了，该吃的也吃了。剩下的就是等回去。机票订在十六号，还有两天。她翻了个身，面朝安澄平。“陶器烧好了？”“嗯。”“你拿的还是他们拿的？”“还没拿。”“那你怎么知道烧好了？”“老师昨天发消息了。”顾阳没再问。
下午两点。陶艺工坊。
暖气还是那么足，进门眼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白雾。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老师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笑了。“来拿东西的？”“嗯。”老师指了指角落的架子。上面摆着六个作品——顾阳的碗，安澄平的碗，夏星的“碗”，林澈的“碗”，沈心玥的盘子，江屿的盘子。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毕业作品展。
顾阳拿起自己那个碗。灰褐色变成了暖白色，釉面光滑，猫的图案刻在碗底，清晰可见。旁边是安澄平的碗，碗底刻着“顾阳”两个字。她看了三秒，把碗放下。安澄平拿起自己的碗，又拿起她的，一起装进盒子里。其他四个人的作品也在装。夏星那个碗——烧好之后还是歪的，釉面不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林澈那个好一点，但壁厚薄不均的问题在釉面下更明显了，像被狗啃过的城墙。沈心玥的盘子和江屿的盘子并排放在一起，像一对，尺寸相同，花纹相同，连釉色的浓淡都差不多。
夏星看着自己那个碗。“这真的是我做的？”“不然呢？”林澈说。“我以为会好看一点。”“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夏星沉默了。
顾阳把自己的碗放进盒子里，盖子合上。安澄平在旁边整理包装纸，把碗一只一只包好，码进箱子。
“好了？”顾阳问。“嗯，走吧。”
几个人往外走。顾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架子上空了一排。老师坐在拉坯机旁边，正在转一个新的泥坯。听到动静，抬头笑了笑。“下次再来。”“嗯。”顾阳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下午四点。商场。不是特意来的，是路过——陶艺工坊在商场三楼，出来的时候经过二楼，安澄平突然停了一下。顾阳看着他。“怎么了？”安澄平没说话，目光落在旁边一家店上。店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个模特，手指上戴着细细的圈。银白色的，玫瑰金色的，亮闪闪的。灯光打在上面，反光刺眼。顾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
戒指。
她收回视线，看着他。安澄平还在看那家店，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然后他转过来。“要不要去试戒指？”
顾阳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不是瞪，是那种猫看到不熟悉的物体时本能地放大的瞳孔。“为什么要这么早……”她说。声音比平时轻，语速比平时慢。
安澄平看着她。头发从帽子边缘露出来，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深灰色大衣，围巾绕了好几圈，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浅金色的，在商场灯光下显得比平时亮，里面有他看不太懂的东西。但他看懂了耳朵——露在帽子外面的那点耳尖，红了。
他笑了一下。“你会因为这种事害羞吗？”
顾阳看着他，没说话。那双眼睛还睁着，比平时大。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收回视线，看着那家店的橱窗。银白色的圈在灯光下一闪一闪。“走吧。”她说。“去哪？”“不是要试吗？”
安澄平笑了，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进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