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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房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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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一半空空荡荡，一半随意摆着白天他看到的那些家具，碎花裙女人正坐在一张化妆桌前清洗脸上的化妆品，她身后不远处的单人床已经铺好了被褥。
韩英看到女人用滚梳贴着头皮梳了几下，然后起身关灯，房间瞬间便暗了下来。
她穿着拖鞋走到单人床边，伸手拍了拍枕头，然后躺了上去，不过几分钟，如雷的鼾声响起，而房间里却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一股睡意涌上心头，韩英退出去，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化作没有穿衣的人形，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随后走到水龙前，打湿毛巾擦了擦身体，而后打着哈切一头栽进被子里，一只手搭在小黑的身上，很快陷入深眠。
清晨，砰砰的敲门声里是杨寒燕的声音。
“小英！起床了！”
“小英！”
韩英翻了个身，将睡在胸口的黄二赶下去，用手臂遮住眼睛。
“我听到了！奶奶我已经穿衣服起来了！”
遮挡窗户的窗帘薄得透光，杨寒燕佝偻瘦小的影子从窗帘的左边走到右边，而后是起锅烧饭的动静。
韩英赖了几分钟床，在杨寒燕哆嗦着步子再来敲门前一鼓作气起床穿衣洗脸。
右脚将试图冲出去的黄二挡回去，他利落转身关门。
天际泛起鱼肚白，太阳还没出工。
韩英捂住嘴打了个哈切，眯着眼穿过两间死寂的宿舍，朝杨寒燕的房间走去。
掀开门帘，杨寒燕已经又躺回白布后的床上，小桌板上摆着稀饭和馍菜，韩英拉开小板凳坐好，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奶奶我上学去了。”
白布后杨寒燕也迷糊地应了一声。
碗筷摆在桌上，韩英提溜背好放在脚边的书包，就准备出发上学了。
下到一楼时，他注意到新领居还没有起床，垂下的门帘和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工人子女高中三年级。
韩英走到自己的座位，将作业放在右上角摆好，便不再管，趴在桌上闷头睡觉。
早读铃声响起，英语老师踩着她那双咄咄的高跟鞋走进教室，眼皮子也不抬，自己讲自己的。
他们这个学校属于三流中的三流，只要上课不捣蛋，爱干什么干什么，除了韩英之外，班上一大片的人都睡倒了。
韩英上课睡，下课脱了校服闷头睡，直到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他猛地坐直身体，穿好衣服，直接走到窗台旁，翻过窗户跳到草地上，在教导主任杀过来之前溜走。
杨寒燕中午炒的大米，韩英干了两碗，吃完饭连话都没说两句，就被杨寒燕赶回去睡午觉。
韩英摸着肚子掀开门帘走出来，眯着眼看向辽阔的天空，空旷的大院里一个人也没——等待，韩英睁大眼睛，立刻趴在栏杆上向下看去。
那个新来的男生，正站在院子用弹弓瞄准一只缺了后腿的三脚猫。
肥三花？！
男生俯下身体，从脚边拾起一颗石子，拉长橡皮绳，瞄准挤在墙角已经有些应激的三花猫。
咻！
石头砸在想要逃跑的三花猫爪侧，它倒退两步，拱起身，张嘴嘶吼。
男生面无表情地将掌心的石子搭在弹弓上，正当拉长射出时，眼前倏然一黑，胸口传来闷痛，紧接着就被一阵巨力蹬得坐在地上。
石子从松开的橡皮筋擦着手背弹出，伤口流出血水。
男生不觉疼痛一般，他按着地面站起身，目光落在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狸花猫身上。
它看起来被养得很好，一身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金光。
韩英左右踱步，一双猫眼野性迸发，跃跃欲试着。
咻！
韩英左右横跳，偶尔近身骚扰，蹬他一脚，又立即远跳出去，等着三秒上一次弹弓，射出的石子。
咻！
咻！
“谢殷！”
碎花裙女人尖锐的嗓音响起，名叫谢殷的男生神色麻木地放下手，尚未扭头看向女人，便被一只胖手捏住脖颈拽歪了身体。
“说了多少次了，不准打小动物！”
“我饿了。”
谢殷只是重复道，“我想吃肉。”
“我想吃肉。”
“我想吃肉。”
“吃什么吃”，女人大骂，“好好反省，不承认错误就再饿你一天。”
说完，她不忘夺过谢殷手里的弹弓，朝韩英扔过去。
“都给我滚！”
韩英被她锐利的嗓音吓得猛跳。
碎花裙女人一脚将谢殷踹进房间里，然后关门上锁，转身便走。
门帘一角被夹进门缝，吊在半空，她即使看到了也不予理会。
韩英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衣服，心脏还在砰砰得响。
这对母子也太奇怪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韩英和杨寒燕说起楼下新来的领居。
他舀了一勺清米汤，嘴里塞着馍，口齿不清地说：“那男的名字和我好像。”
“不过他妈妈对他也太严格了。”
韩英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杨寒燕坐在床上缝衣服，白布依旧挂着。
“不是他妈妈”，杨寒燕说，“人家姓刘，两人是远房亲戚。”
“亲戚啊”，韩英恍然大悟，“我说呢，哪有妈这么刻薄的。”
杨寒燕让韩英少议论人，一天天心思不在正道上，韩英脸颊鼓起，一边嚼一边小声嘟囔哪有杨寒燕说得严重。
“对了”，杨寒燕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朝着韩英的方向说，“你以后不要去招惹人家，这小孩有心理问题，人家亲戚今天专门上门跟我讲的，见到她家孩子离远点不要说话，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知道了知道了。”
韩英敷衍道。
吃完饭，他这次没撂担子，把碗筷放进池子，拉起袖子就水洗。
“你真是浪费水啊”，杨寒燕听着水龙头花花流水的声音就受不了了，韩英嗯嗯啊啊的附和着，知道了三个字一直挂在嘴边。
洗干净后，他挨个把碗筷放进柜子里，掀开门帘往出走。
天空黯淡，黑漆漆的，连星子和月亮都没有。
明天是周末，今晚不用赶作业，韩英已经算好了，他打开门，拦住想要往外冲的黄二，反手关门。
他转身靠在门口，悄悄打开条缝隙向外看，虽然能隐隐听到人声，但是并不嘈杂。
韩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对在脚下打转的黄二说：
“十二点前回来。”
黄二扒着他的腿立刻喵喵呜呜地同意了。
韩英把门旁边的窗户推开巴掌大的宽度，摸了把黄二的头，托着它的屁股蹦出去。
“我今晚也会早点回来的。”
韩英转头，看到居高临下看向自己的小黑，白一，梨三，讪讪道。
十秒钟后，一只年轻的狸花猫鬼鬼祟祟从窗台跳了出去。
天上下起了零星的雨滴，地面湿漉漉。
韩英没有去制衣厂，只是在附近打转。
杨寒燕今天和他抱怨说职工楼又开始闹老鼠，把她放在衣柜里的衣服咬了三个大洞。
她平常不舍得买新衣服穿，老鼠这一咬心里窝火不少，估计晚上睡觉也不安稳。
韩英靠墙停在杨寒燕门口，低头用鼻子嗅闻，隐约闻到了老鼠的腥臊味。
他顺着味道向前走去，最后在楼墙角落停下。
“喵？”
这里怎么有个洞？
韩英匍匐在地面，朝洞外看去，看到了几片单薄的木板。
猫抬起头，恍然大悟。
随后他便不再停留，直接跳到栏杆上从二楼一跃而下，朝职工楼背面奔去。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韩英抖落身上的雨滴，钻进废弃物里，隔着很远的距离就闻到了老鼠崽的味道。
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老鼠了，嘴巴馋虫又起，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头。
躬身走起猫步，韩英小心翼翼地朝老鼠发出动静的方向走去，突然，一只大灰耗子不知从哪蹿出，站在不远处的烂衣柜板子上半身立起，细长的鼻子一抽一抽。
血腥味？
韩英猫眼微眯，跟在老鼠的身后朝上方攀去，直到周围的破旧桌椅板凳摆放的样子越来越熟悉，他才发现自己正在朝新领居的后窗户的方向靠近。
老鼠从缝隙跳到窗台，左右观察，鼠头便凑到一摊血迹里探出舌头舔舐。
窗户发出艰涩的声音，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突然伸出，将老鼠攥紧。
老鼠被捏出吱吱的惊叫声，而握着它的手却不急不忙地缩了回去。
谢殷脚尖踩着凳子，凳子底下是他远房亲戚的化妆台，一把沾着血渍的刮眉刀反射着昏黄的灯光静静躺在地面。
谢殷的目光在老鼠身上打量一圈，右手按着扶手跳下，朝门口炉灶走去。
炉灶台搭着一个水壶，热气从壶嘴升腾而起，里面正在滚动的开水。
他仿佛感觉不到烫一般，两指提起盖子。
吱吱！
老鼠温热的身体在掌心挣扎，谢殷恍若未觉地抬起手，松开掌心。
扑通——
水花四溅，灼热的开水落在他的手背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他拿起一根筷子，将攀附在壶口的老鼠顶了回去，然后扣上盖子。
就这样等了五分钟，他神色平淡地将水壶提起放在水泥地面。
漏勺太大进不去，他又回身取来筷子，夹住了老鼠的脑袋。
就像吃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饺子，谢殷张开嘴。
“喵呜——！”
房间里响起凄厉的猫叫，谢殷充耳不闻，将筷子送进嘴里。
，还差